“不急不急。”乔慧大喜,笑容如花,不仅是解决了个麻烦,也证明了自己的魅力,只可惜陈七星是闭着眼睛的,看不到。
“那就一切拜托陈兄了,不过要请陈兄先顾惜自己的身体,毒没好之前,千万不能入沉泽去捉醒神龟,否则若是不小心损伤了陈兄的身体,我心里就真的过意不去了。”她后面的话说得恳切之极,真的很让人感动,可惜陈七星不但是闭着眼睛的,心底还一片死灰,根本就感受不到,只是点头:“我知道的,多谢小姐挂心,即如此,我先回双鱼郡去,包师伯的毒也不知怎么样了,我得去看着,这边你放心,我捉到醒神龟就会过来。”
“让陈兄这么跑来跑去,真是过意不去。”乔慧客气一番,也不坚持,就让人送陈七星回去,陈七星说不必,桐子城到双鱼郡城不远又都是官道,他叫个马车就回去了,不必送,他一再坚持,乔慧也就算了,客气话只是用来客气的,客气过了,也就算完成任务,还是因为先前在沉泽中陈七星冒死捉鳝,后来又对乔慧的美色有点无动于衷,乔慧对他的关注多了一点,否则以乔慧的身份,陈七星又只是松涛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代弟子,给他个笑脸,轻轻点个头,那都是天大的面子了,哪还有这么多客气。
坐了马车,快进双鱼城时,陈七星让车夫停下,说要到附近山上采一味药治毒伤,加倍给了车夫脚钱,车夫自然是千恩万谢的回去了,陈七星绕到山上,到一个无人处,颓然坐下,一直撑着,这会儿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耗尽了,再不能动弹一下。
脑子里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就是那么呆坐着。
一只兔子从不远处钻了出来,东寻西觅的找着青草,突然一只苍鹰扑下来,一爪就抓住了兔子,苍鹰的爪子很厉害,尖利的勾爪刺进了兔子的脑袋,兔子蹦达几下就死了,苍鹰把兔子抓上树,按在树干上,一口一口的啄食,鲜血滴下来,是那般的红。
陈七星猛然跳起来,疯了般大吼大叫,苍鹰一惊,松爪丢了兔子,扑打翅膀飞上了天,却还不甘心,在天上盘旋不去,陈七星在地下狂跳,嘶声狂叫,双手乱挥,虽然他威胁不到苍鹰,但苍鹰还是怕了这个疯子,终于无奈的飞走了。
陈七星哈哈大笑,慢慢的跪倒在地,号淘大哭,也不知哭了多久,他慢慢的抬起头来,眼中一片赤红之色:“我死一万次都不要紧,是该我的报应,但我不能害了师父和莹莹。”
最初得知包丽丽或者巧儿没死,他虽慌不乱,想着要找个办法来处理,可真见了巧儿,那么高的鹰愁涧跌下来居然不死还没有一点伤,冥冥间似乎有一只手,在暗中操控,有一双眼睛,在默默的看着他,他就吓住了,心如死灰,但发了这一阵疯,心里没那么压抑了,就想起了关山越和关莹莹,只要巧儿说出来,关山越和关莹莹就要背负巨大的负担,教出这样的弟子,关山越再也无脸见人,以他的性格,陈七星害死的又是包丽丽,他自杀都有可能,即便不死,这一生也算是废了,然后是关莹莹,那个骄傲娇纵的女孩子,她又会怎么样,她头顶的天还会那么蓝吗?她还能在蓝天下无忧的欢笑纵情的歌舞吗?
“我已经在地狱中了,还怕什么,让一切的报应都来吧,只要师父和莹莹好好的,我什么都不怕。”他仰天狂喊。
盘膝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心神渐凝,魄光由魂宫入斗宫,余光竟似乎隐隐能射入头顶神宫,他隐约看到了第三个小人,那是阳神父像。
巨大的刺激,竟似乎让他的魄力增强了,当然,也许是吞了沉泥魄的原因,以魄吞魄,也只有他的孤绝之魄做得到,其他人的魄可都只能借魄修形而已,他就是个怪胎,是的,怪胎,反正都这么怪了,老天爷给他的就是这个,又还能把他怎么样。
心神彻底凝定,思维也就特别清晰:“实在不行,再去把巧儿杀了。”想了一想,还是摇头,一次没跌死,再杀二次,还是觉得下不了手,怕,天意冥冥啊。
第六十章 七尾螺
怎么办呢,左想右想,突地想起云素娘医书上的一句话:得迷神症者,切不可食七尾螺。
七尾螺,一般田间都有,个头比田螺小,长长细细的,螺壳一圈一圈,如果细细去数,从头到尾,必然是七个圈圈,七尾螺没什么肉,不能吃,陈七星以前在田里捉泥鳅碰得多,螺尾尖,扎脚,除了讨厌,没有什么用处,但现在却用得着了。
七尾螺壳生七圈,禀性也是一圈一圈的,一般人误食,也没什么事,但如果是得迷神症的人吃了,神窍中散乱的魄就会绻曲缠绕,乱麻一样缠做一团,再喝醒神龟的血也就没用了。
“是了,我去找几只七尾螺给巧儿服下去,让她神窍中的魄缠死了,然后再送醒神龟去,她也就醒不过来了,她醒不过来,即便包师伯碰到她了,也问什么东西不出,也就不会泄露了。”想到这里,陈七星兴奋得跳了起来,心中也有一股歉意:“巧儿,对不起,先害了你一次,又还要害你一次,真是对不起,但我没得办法,你放心,我一定补报给你。”
他想得清楚,巧儿服下七尾螺后,他再送醒神龟去时,就可以相认了,然后包勇自然会接了巧儿回去,问不出什么,时间久了,必会厌弃,陈七星就可以借口给巧儿治病讨过来,平时行医可打个下手,巧儿只是记不起以前的东西,并不是完全傻了,日常说话做事还是正常的,他可以给她好好的找个丈夫,给他们买田治产,那等于巧儿是两世为人,前一世丫环命,忘了,后一世,有陈七星帮手,可以做一个中户人家的主妇,那是相当不错了,丫环能有什么好报,出了错要打要骂,打死的也不少见,包丽丽以前有个丫环就是惹恼了她给活活打死的,即便没事,年纪大了,或者做小姐陪嫁,或者指一个家生子奴才嫁了,生出儿女都还是家主的奴才,一世奴才命,与傻了能做主妇比,天差地远,这样的补报,陈七星觉得,可以了。
在山上远远看到有田,刚想拨步却又站住,想:“我得换个形,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出差错了。”
先在周围山头转了一圈,确定无人,找了个林子,却又想起脸上还有毒有红斑,先又服了药,运功把毒症消了,再运起幻魄术,玉郎君是绝对不能再变了,玉郎君是方框棱角脸,这会变圆脸,索性身上也胀起来,变成个大胖子,眼睛眯成一条缝,脖子也不见了,他本身肤色略黑,玉郎君是黄色,这会儿就弄成红色,红光满面的大胖子,酒楼客栈的厨房里,多的是这种,一搜一大把。
换了衣服,藏好药箱子,到山下田里挖了几个七尾螺,回山上捣碎了,加点儿蜂蜜配做药丸,待到天黑,便往桐子城赶。
虽然是官道,天黑后路上也极少有行人,陈七星以魄带形,百余里路,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了,却也不着急,在附近林子里呆到半夜,这才摸进乔慧宅子里去。
先看风向,找了个下风头,静听无人,越墙而进。
小偷看风向从下风头进是为了防狗,说实话陈七星还真没这经验,他从下风头进,是为了让魄中的狼鼻子闻气味,他以前没留神过巧儿身上的气味,那正常,有病才留神呢,但今早巧儿进屋,他却闻到了巧儿身上的气味,留了神,这个气味永世不会忘,从下风进,一路闻过去,不论巧儿睡在哪个屋里,他总能找到,最多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不过陈七星也巧,他先到自己住了一夜的屋子边,到这里做什么?巧儿到过这屋里啊,留下了气味,虽然过了一天,气味变淡,但只要细细去闻,还是有着若有若无的残留,果然,到屋前一闻,隐隐约约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巧儿身上的味道不太好闻,估计是受了惊吓的缘故,人情绪波动,身上的气味就会有变化,有时会好闻一些,有时会难闻一些,看碰到什么事,当然也因人而异,而且整体上也有区别,例如聪明的和笨的,俗话说聪明灵巧招人爱,笨拙憨傻父母嫌,可陈七星却发现,一般来说,聪明人尤其是那种看上去特别精明的人,身上气味一般都很难闻,反是那些看上去憨憨笨笨整天就知道傻乐的,那种人身上气味要好闻得多。
一路闻着气味过去,进了内宅,幻日血斧过于敏感,乔慧对巧儿看得很重,放在了内宅。
外宅只有几个巡夜的,内宅戒备就严得多了,陈七星闻风听形,走走停停,悄无声息的摸过去。
不过他这种悄无声息,其实是自己的感觉,他江湖经验太差,幻日血帝到是极富经验,可他又不肯去看,书摆在那里不看也是白搭,所以任何一所学院里,好学生差学生永远都有,先生再高明也没用。
到一幢小院子前,闻着气味,巧儿是进了这院子,估计就睡在这院子里,刚进院门,突地一个声音响起:“这位朋友,鬼鬼祟祟的寅夜而来,不知有何见教。”正是乔慧的声音。
陈七星心中一凝,闻声抬头,左侧屋顶上,一个人亭亭而立,正是乔慧,不过换了紧身劲装,勾勒得身材曲线玲珑,身后站着丫头杏儿,杏儿也会魄术,估计也修成了一个魄。
乔慧现身的同时,四面都响起细碎的脚步声,虽未现身,却隐隐形成合围,陈七星大吃一惊,暗暗叫苦。
这会儿再说进房给巧儿喂什么七尾螺那就是笑话了,当然,若硬要取巧儿性命,不管不顾穿窗而进,那也不是做不到,可不顾一切去杀一个傻丫头,这也太惹人生疑了,而且陈七星并不想杀了巧儿,看来只有先退走,以后再说。
打定主意,陈七星也不答乔慧的话,以魄带形,倏地一下就从右侧院墙翻了出去,他能听出这边也伏得有人,但呼吸略滞重,估计魄力有限,闯出去要容易些。
刚翻出院墙,眼前魄光一现,光中现出一物,身材庞大,丑陋至极,嘴一张,半尺长的大门牙惊心动魄,竟是一头河马。
河马魄的主人站在十余丈外,也是一条矮胖粗壮�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