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殇话里有话,蛮荒对他们虎视眈眈的人不在少数,尤其还在这乱世之秋,莫卢被囚,群龙无首。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小仙自然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日后定常伴与尊上左右,不离不弃。”
清殇见这枯藤是少年的身形,想这枯藤修为尚浅,暂时分不出男女,也不会因性别生出事端,便赐他仙号枸杞,取自二树之名,盖因其棘如枸之刺,茎如杞之条,故兼名之。
枸杞连声谢过,长跪不起。
清殇烦这虚礼,便命他速速隐去,没什么事不要在他眼前晃悠。
正文四
经过了一段时日的治理,蛮荒上空日见清明,呼啸的邪风渐渐停息,邪神恶灵也都藏在自己的洞府,他们已经太久不见阳光,没想到这日头竟如利剑一般。
白画来到蛮荒数月,没日没夜的净化血雾,实在是闷坏了,默念心法,登上云头,身上的绿斗篷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飘在上空的幽灵自动给她让出一条道儿来,一些胆儿大的,就躲在她的云头下面叽叽喳喳的闲聊。
“想我们幽灵一族,亦正亦邪,却奈何蛮荒大陆的光景一日不如一日。”听起来是一位年纪稍大的幽灵,看那德高望重的样子,应该是幽灵族长。
“邪神莫卢惨遭封印,清殇身为至尊却无所作为,流连花丛。”
“花丛?放眼蛮荒大陆,好像只有自己一枝朵小花,”白画心想。
“想那花神必然是美若天仙,不然怎能迷惑得了至尊的心神……”
“你们只可一听,莫要多言,传到尊上的耳朵里,又要平添是非。”
其他幽灵连声称是。
白画钻出斗篷,刹那间头顶佛光万丈,她弯下腰朝着云头下面喊:“可是尊上已经听见了呀!”
一群窃窃私语的幽灵突然被打断,吓得魂不附体,在半空中勉强稳住了身形。
正待细看,却见清殇立在云头,西风烈烈,衣袍上下纷飞,君临天下,王气尽显。
清殇身后立着一位少年,唇红齿白,一副秀气模样,虽没有至尊风华绝代,却也称得上是俊美。
幽灵们立即伏下身子行礼,密密麻麻地,在蛮荒大陆投下一大片阴影。
白画接收到来自幽灵们充满怨言的目光,往绿斗篷里缩一缩身体,不禁为自己辩白:“出家人与世无争,不打诳语,我身上的绿斗篷是尊上所赠,所以尊上才顺着自己的气息追踪至此,这才不小心听到了你们在背后说他坏话。”
“我……我们哪里说过尊上的坏话,妖女休要妖言惑众!”幽灵族长反驳道。
妖女?白画不解:“你们刚才不是称我花神吗?而且蛮荒大陆只有我那么一朵花……”
仙藤枸杞本来打算过几日开几朵小花打扮一下自己,见状便彻底死心了。小白说得对,蛮荒确实只有她这么一朵花,如若他要是突然来上几朵,尊上会生气,后果很严重。
想来他们主仆二人到底做错了神马,青天白日的,梦正酣,突然他就胳膊酸痛,邪风入侵,本以为出了大事,结果一觉醒来发现君上的头发四散纷飞,用法力都拢不住,稍加追查,才知道白画正披着绿斗篷在高空中放风。
枸杞默默地咽下苦水,觉得君上好像更加可怜。
幽灵族长气结,把目光转向清殇,“还请尊上明鉴!”
白画再次开口,虽非故意,却如同火上浇油,“佛祖说,说谎的人要打屁股的!你们刚刚还说,尊上流连花丛中……”
适才,清殇还在梦中与周公论道,忽觉发顶生凉,才知道白画穿着绿斗篷腾云驾雾中。待用神识细细寻她,才发现她正在凝神屏息,专心致志地听一些幽灵闲话,他闲来无事,就顺便一听,没想到被白画暴露了行迹。
平日里,对这些闲言碎语,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被白画逼得不得不采取措施,否则有失至尊的颜面。
幽灵一族的元老气得胡须一跳一跳的,他们只是亦正亦邪而已,怎能称得上是见风使舵!
只见幽灵族长站出来回答:“启禀尊上,尊上洁身自好,值得万千妖魔敬仰。”
清殇为了给白画造遮挡佛光的绿斗篷,损失了不少叶子,头发都变得稀薄不保暖了。便想起前日被莫卢的妖火烧尽的山头,昨儿个求清殇赐法号,清殇闻其言观其行,最后赐予他凌绝顶的法号。
想想倒是有些感同身受。
“念在尔等初犯,本尊法外开恩,让你们感受一下摔打之苦。”说完清殇挥挥衣袖,收了幽灵的法力,悬在半空的幽灵身体开始往下坠,哗啦啦一片摔在蛮荒大陆。
白画一脸崇拜地看着清殇,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惩罚,下一次她也好想感受一下这种天女散花的美感。
清殇轻抚着眉心,看着白画呆笨的模样似是有些头疼。想来他至尊的威严总有一日要毁在这丫头手里了。
“小白,随我回去。”清殇头也不回地吩咐。
待反应过来小白是叫的自己,白画赶紧跌跌撞撞地跟上:“尊上,你等等我!”
 ;。。。 ; ;
第三章
第二天一大早,白画从睡梦中醒来,见天上飘着几朵祥云,妖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白画昨儿晚上做了噩梦,梦见佛殿的小罗汉去藏经阁借书,却发现小金梅的原本不见了,金刚罗刹顺藤摸瓜,经过仔细勘察,发现白画是罪魁祸首,就向迦叶佛陀告状:“想那猴子从石头里蹦出来,没爹没娘,怎会懂得经书的奥妙?你这身前的佛侍私自把书相赠,真真是让众罗汉寒心呐!”
阿难有心护她,“一本凡人赠予的经书,未免惹了世俗之气,丢了岂不正好?”
白画感动的热泪都要掉下来。
谁知罗汉不依不饶,否则便去佛祖面前说个明白,佛祖到现在还对猴子撒尿耿耿于怀,这要是让佛祖知道白画做的事了便要罪加一等。
白画忍不住反驳:“一本男女双修的经书,动作惊奇复杂,你们一群罗汉到底要它作甚!想那猴子,要在五指山下呆五百年才能等到他的师父,风吹日晒,日子清苦,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我以慈悲为怀,赠予经书,您倒是说说,我犯了佛殿中的哪条戒律!”
罗汉气得翻白眼,气冲冲地说:“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你且等着!”
“小白,你去偷看了那本经书?”阿难面色不善地问道。
“只看了三遍而已……”白画唯唯诺诺,不懂阿难为何突然翻脸。
“你可知那本经书会动摇你清修的根基?”
阿难颇有些痛心疾首,早知如此,就应该亲手毁了那本书。
白画正悔不当初,忽闻罗汉一声呐喊,又杀了回来,端起一盆猴子尿就直直泼到白画的面门上来。
白画突然惊醒,满头大汗,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安稳地睡下,再醒来,就是现在太阳照屁股的时候了。
全身黏腻,还有些落枕。
白画捂着脖子,敲敲树干,“尊上尊上!您醒了吗?”
清殇蓦然听见有人唤他,突然坐起,定了定神儿,话里带着嗖嗖的冷箭,问道:“何事?”
“尊上,把您家小枸借我用一下!”白画生怕清殇听不到,用内力大声呼喊。
枸杞在仙藤里忍得很辛苦,前日他还嘲笑尊上称白画为小白,今日白画就喊他小枸了。小构,小狗,枸杞觉得自己头顶都在冒烟。
清殇晃了晃脑袋,止住耳鸣,努力压下自己的起床气,再问:“借小枸何事?”
尊上竟然也这么叫他了!枸杞悲愤难平,义愤填膺,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太过分了!
“尊上,我想去洗澡……”白画有点羞愧难言,女孩子家对一个男人说这种事,总归不大庄重。
枸杞一惊,差点闪了脖子,尊上,我愿意!枸杞恨不得立即化作人形,随白画出发,等到了四下无人的时候,他一定要拼尽他的千年修为,与白画决一死战,一雪前耻。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清殇问:“你想让小枸伺候你洗澡?!”
“差不多吧……”反正小枸非男非女,不担心偷看的问题。
清殇压下心中的邪火,说道:“不借。”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白画为难了,不禁有些委屈“那要不去抓个女鬼来帮我把风好了……”可恶的至尊,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
“回来。”清殇回道。接着他急急忙忙穿上外衫,现了人形,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完全没有平时英明神武地形象。
你说回来我就回来,岂不是太没面子,哼,白画赌气般就要驾云离去,谁知刚踏上云头,就被清殇揪着衣领拖了回来。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白画转身怒视清殇,待看清清殇的造型,忍不住扑哧一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白画咽了一口唾沫,不禁同情道:“尊上,您昨晚去哪个山头扫荡去了吗?哈哈哈!”丝毫没有意识到是自己扰人清梦。
清殇赶忙施了仙法,整理一下衣冠,故作冷静:“小枸被妖风所害,得了风湿,昨晚我一直在帮他调理。”
枸杞隐在枯藤里,一边掐着腰,一边怒骂,要不是小白闲着没事腾云驾雾,将他的一截小臂暴露在寒风里,他也不至于染上风湿。
小白的斗篷上,赫然是枯藤做成的系带。
……分割线
到了洗澡的地方,白画东张西望,想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孤魂野鬼,心想若是个女鬼就好了。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