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支离别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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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支离别的歌-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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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上车谈吧。”说完自己先坐进去, 身后留下一阵香水味儿,Chance,清新的调调。我也坐进去,她随后升上车窗,打开车顶的夜灯。
“你把头发剪了啊?”我试图找个轻松的话题。
她没回答我,另外扔给我一个问题:“周君彦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我“哧”的冷笑了一下,回答:“我有日子没见过他了,而且我要结婚了。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情发生,你找我就完全找错人了。”然后伸手要开门。
她拉住我,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03年就又搞到一起了,上个月又在上海见面了。”话说得难听,语气倒很冷静。
听她这么说,我也不走了,反问她:“你们结婚了吗?”
她明显噎住了。我继续:“没结婚你来闹什么?他就算欠你的,也还的差不多了吧。”
“他跟你说他欠我的?”她反过来问我,沉默了一会儿,苦笑起来,“我告诉你,是我欠他的。我从来没有逼他跟我在一起,是他自己舍不得,跟来讨债了。他还是喜欢你呀,在你面前装好人。”

“你直说吧,今天来有什么事?”我心里乱的要命,只想快点回去,至于是蒙头睡一觉,还是找周君彦问个清楚,我自己也不知道。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说:“出了点事情,你可能在报纸上看见了。我现在找不到他人,如果你知道他在哪里,我求你告诉我。”
“找人的事情,你去找PI,我这里你也是这么找来的吧。”
“我知道他肯定会来找你。”
“他没来过。”我不带任何情绪,简单的回答,然后开门下车。

韩晓耕没有再拉我,相信要说的她都说了。克莱斯勒在我身后发动,我抬头看五楼的窗子,还是黑的。我出神的望了一会儿,直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到了很近的地方。转头去看,林晰拿着一个旅行袋静静的站在路灯的光晕里面。  


    59)
林晰看着我,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薄薄阴影,猜不透那阴影后面的东西。
“刚才车上的是谁?”他问我。
“一个旧同学,女的。”我回答,走上台阶去开门。
“怎么不上去坐?”
“人家不肯,说一会儿就要走的。”

我们一起进门上楼。他没告诉我他去哪里了,我也好像忘了问,心里想的只有起居室茶几上的那叠报纸,周君彦究竟出了什么事?进了家门,我丢下钥匙钱包就去翻报纸,从上个礼拜四开始的,也就是说林晰在我出差去的第二天就走了。我没说什么,只顾迅速的把每份报纸上的社会版和财经版翻了一遍,最后在星期一的财经新闻头条看到一则关于新元控股的消息:Violation of SOX; Chairman under Investigation,扫了一下主要说的是涉嫌瞒报15%的中国大陆房地产项目利润,用以超额发放董事酬金,Feds联邦调查局已经展开调查,董事会主席和有关高管面临起诉,最高可能获刑20年。之后几天的报纸上陆续有一些后续报道,诸如股价应声下跌,市值缩水超过5成之类。

我又仔细看了一遍,韩晓耕爸爸的名字和CFO等人都指名道姓的列在其中了,但确实没有周君彦的名字。他怎么纠缠在里面了,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我一定要知道。我心在胸口乱跳,开电脑的时候手都在抖了,在存档邮件里面找几年前他发给我的电邮,已经没有了。我深呼吸要自己平静下来,努力回想那个邮箱地址,他名字的首字,他的姓,生日。试着写了一个,然后在正文里写:见信立刻和我联系。发出去,一会儿工夫收到一个Delivery Failure Notice。改了一下地址,又试了一次,总算没有错误信息。我坐立不安的在电脑前面等,一会儿按一下刷新。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林晰,卧室里没有亮灯也没声音,他好像已经睡了。转头看见他的旅行袋扔在沙发边上,我走过去,弯腰翻里面的东西,带着一股火气,机票、火车票或是高速公路收据,任何可以告诉我他前几天去了哪里的东西。不想却翻出来他的护照,最近一次出境纪录就是上周三晚上,同一页上入境处的章写着法国巴黎。

那天晚上我一直没有收到周君彦的回信,或许那根本就是个错误的电邮地址,也可能他早已经不用那个邮箱了。到凌晨的时候,我开始觉得很不舒服,头很晕,身上冷得要命,脸却热得烫手。我忍不住在沙发上躺下来,闭上眼睛,拉过搭在扶手上的毯子来盖,从头到脚裹的紧紧地,还是觉得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模模糊糊觉得有人过来看我,一只手在我额头上搭了搭,把我抱到床上,埋在柔软的被子里,搂在温暖的怀抱里。但是,我还是听到自己说:好冷。身边的声音轻轻的回应:宝贝,我怎么做才能温暖你啊?  


    楼上TX们,你们这样给我这个说故事的人好大的压力,我会让他们幸福的,但是总得让我再波折波折吧。  






    60)
星期六的早晨我醒的很早,微微有点发烧,扁桃体肿了,咽口水也很痛。林晰已经起来了,给我量热度,拿来药片和水。外面是个阴天,亚麻窗帘滤过的光线让房间半明半暗。他问我要不要去看医生,我说不要。又躺在床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感觉恢复一点精神之后,爬起来去开电脑,依旧没有回信。我发了一会儿呆,去浴室刷牙洗脸。林晰在外间说他出去买早餐和感冒药。我“噢“了一声,他关门走了。回到起居室,看见电脑旁边放着一张纸片,周君彦的名片。在上海的时候,他给林晰的那一张。

我怔怔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上面的号码,手机座机都没有人接听,电话那头仿佛没有尽头的“嘟嘟”声空洞的在响。过了一会儿林晰回来了,新烤的面包和咖啡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我们像平常一样靠着厨房的橱柜吃早饭,看着窗外的街景,窗下不时有几个行人经过,马路对面一个小花园里种着豆梨和鹅掌秋,间或有几棵银杏已是满树新绿。

林晰打破沉默:“我前几天在巴黎。”目光盯着窗外的什么东西,不看我。
我觉得喉咙堵上了,咽不下面包,也说不出话。
“我会搬去巴黎。”他继续说下去,“这里房租付到8月底,你找到地方搬之前还可以住。”
终于,我心里说,终于他不爱我了。我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这个念头又究竟代表了什么。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试探那条底线,像一个不知好歹的淘气的孩子。今天,终于,站在那条线上了。我觉得自己活该,也有点火气。“是朱子悦还是她女儿?”我问他,存心挑衅,想让他解释,发火,甚至打我,于是我就可以哭,求他留下,不要离开我,而他还是会像从前一样心软,心疼我,抱我吻我。

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轻轻笑了一声,说:“我今天就走,留下的东西过几天运输公司会来打包,有什么你想要的你拿走,车子麻烦你处置……”他一样一样的交代,然后说:“如果今天热度不退,记得去医院,不要开车去,我跟管理员打过招呼了,他会帮你叫车。”

我知道再不留他就来不及了,或者已经来不及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挽留。我扑到他身上,两只胳膊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脸颊上,眼泪顺着他的脖子滑下来,浸湿他的衣领。他没有抱我,过了好久,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他知道那件事吗?那次你差点死了。”我摇头。

“答应我不要告诉他好吗?”他说,离开前最后的话。

我抬起头来看着他,点头,他躲着我的眼睛。掰开我的胳膊,走出去。三十分钟之后,他走了。直到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我才从厨房出来,起居室里那个旅行袋他带走了,另外拿走几件衣服,和他的两台照相机。  



    61)
热度还是不退,赌气或是苦肉计,我一直没去看医生。蒙头睡了很久,希望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好了,至于怎么个好法,我也不知道。真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全黑,我在黑暗里伸手摸到床头灯的开关,打开,一小团橙色的光亮起来,照的房间里又空又安静。开灯的那只手上还带着林晰求婚的戒指。

7年来挥之不去的另一个人的影子、停不掉的避孕药、总是无限接近又永远到不了的婚期,昨晚的克莱斯勒、我睡在沙发上,名片……我就像一个着了魔的没心肝的人,他不要我了。可能昨晚之前他还下不了决心,他去巴黎见另一个女人,但还是算好时差,每天给我打电话,赶在我回来之前回家,假装自己一直呆在纽约家里。他去巴黎,去见另一个女人,我反反复复的想,管她是谁,她给了他什么样的安慰,她是不是100%的爱他,是不是没有任何爱情之外的东西让他们在一起……我没有一点力气,躺在床上乱想,直到又想到昨晚发出去的那封邮件。

于是,我这个着了魔的没心肝的人又去打电话、查收邮件,而世界上某个角落里,另一个着了魔的没心肝的人仍旧毫无音信。我手里拿着周君彦的名片折来折去,突然想到Huderson,他很久之前就问过我知不知道SOX,他很可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周君彦也很可能和他还有联系。此人的名片在我的名片夹里和一群会计主任财务经理混在一起。我翻出来,打过去,一点没有犹豫。

嘟嘟声过后,电话接起来:“你好?” 
“你知道周君彦在哪里吗?”我张嘴第一句话就问。
“你是谁?”
“我是他的朋友,我跟你也见过几次。我是程雯瑾。”我一连串的解释。
“是你啊。”他一定又那样笑了,然后说,“你好吗?你听上去很糟糕。”
“你知道周君彦在哪里吗?”我没答他,固执的重复,“如果你知道,请一定告诉我。”
他的声音不带笑容了,问我:“打这个电话就找得到你吗?”
我回答是,刚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之后,电话响了,没有显示号码。我接起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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