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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旅客登记簿上,找到了“胡建星”的名字和他的年龄、工作单位、职务。
她的心还在不安的狂跳着,她把那根被胡建星捏过的手指头放在嘴里,她自己却不知不觉。
曾经有过过往的货车司机这样捏过秦雨的手指,秦雨曾大为光火,变了脸色;还有位司机不客气地摸过她的胸,她懂得那是一种冒犯,她甚至愤怒地打过人家的响亮耳光,当时还有不少人围观哩,以至于那位司机再不敢在这个小镇上停留。想一想,被女人打过耳光的男人,敢情是颜面无存,而且很晦气的。但是今天的情况有点儿特殊,她怎么没有觉得胡建星对她是冒犯呢?相反她是一种心慌慌的夹点儿甜蜜的感觉。
《表演系女生》397
秦雨叹息了一声,转了话题:我本来以为你不会在办公室里,打着好玩儿。怎么还没下班?
胡建星说:你不知道我们当秘书的多难。领导明天开会要讲话,我就得连夜磨小字写讲话稿。
秦雨惊奇地问:领导讲话都是你写的?领导光是个念?
胡建星说:是呀,当然是的。
秦雨羡慕地说:那你的水平不是比领导还高了?
胡建星说:这个嘛,不好说。领导的水平自然比我高;但是说实话,如果我坐到台上,讲话的水平不一定就比领导差了多少。
秦雨说:是呵,说不定比领导还讲得好。
胡建星说:打住,打住,这些话可千万不能传到领导耳朵里,否则,我还不把领导气昏了。我还要不要混?
秦雨咯咯地笑着说:我偏要给你到处宣扬。
胡建星尴尬地说:我不是为了向你卖弄一下吗?千万别把我卖了。
秦雨说:除非你怎么贿赂我一下,把我的嘴巴堵住。
胡建星说:要堵你的嘴巴还不容易?上次在你那里不就堵得好好的?到今天我的嘴里还甜甜的。
秦雨急得跺了一下脚:讨厌死了。我挂电话了。
胡建星说:别,别。你会唱那首妹嘴甜的歌吗?
秦雨其实会唱,这首土家族民歌在清江流域家喻户晓,但她哪里唱得出来?于是装着不知道:哪首歌?我不会唱。
胡建星就说:那我唱给你听听?
秦雨说:内容丑的我不听。
胡建星说:不丑,不丑,你会喜欢听的。
胡建星在电话里轻轻地唱了起来:
杏子没得李子圆,
哥嘴没得妹嘴甜,
去年六月亲个嘴,
今年六月还在甜。
秦雨被感动了,她卟哧一声笑道:你就臭美吧。太甜了会起腻的。
胡建星说:我保证不对你起腻。
秦雨嚷道:你再说,我不理你了。
胡建星说:好,不说了,我们言归正转。你什么时候到县城来呀?我日思夜梦,想再看到你。
秦雨说:我为什么要让你又看到?我一辈子都不愿意再见到你——你会使坏的。
胡建星说:我保证不再对你使坏;只对你使好……你什么时候来县城呢?老是待在山里不出来见见世面可不行。
秦雨说: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来县城。再说吧。
她慌忙地挂断了电话。心里仍然是有些慌乱,不过,终于听到了胡建星的声音,还说了这么多话,她感到心里充实多了。
《表演系女生》3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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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秦雨的母亲提着一小袋李子来了。李子是自家的树上结的,秦雨喜欢吃这个。
秦雨的家在很偏僻的秦家沟村,到镇上有十几公里路程。
没有公路,山里人到镇上办事,当然全靠步行。
要在平时,母亲走路是很带劲儿的,但今天母亲一脸的病容。所以秦雨关切地扶着母亲的臂膀问:您怎么啦?
秦雨的父亲去年肝腹水去世了。他生前在外乡的供销社某分店当营业员。秦雨的母亲是个能干的女人,在农业社里劳动可是一把好手,顶一个男劳动力使用。父亲这些年多病,他每月三十多块钱的工资,一多半花在诊病吃药上了,结果还是早死。母亲靠她在农业社劳动的工分,拖带着秦雨和她的哥哥长大。哥哥已经娶了媳妇,并单立了门户。
秦雨父亲的去世,使秦雨才有机会提前转了商品粮户口,并接班到镇供销社系统内安排了工作。本来秦雨读书读得好好的,但父亲去世后,县供销社来了一位领导,对他们说,秦雨的哥哥已经结婚了,便不能享受政策,所以这是秦雨的机会;如果她这次不愿意参加工作,那么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以后的事,谁能打保票呢?
秦雨只好停学了。在继续读书和停学就业上,她当时很犹豫,但她的成绩让她不能自信,不敢确保一定能考上中专乃至大学,所以她不得不面对现实,服从了眼下的就业。
其实秦雨挺喜欢读书,她是一个好学生,只是在班上成绩不拔尖而已。秦雨填了招工表的那天晚上,她失声痛哭了,为她的命运过早地被安排妥当,为失去的某些并不确定的梦想。她母亲却安慰她说,你别想得太多,要知道,能到供销旅社去上班,也是多少像你这样的农村女孩子的梦想哩。
秦雨便不哭了。
那一时刻,她长大了,虽然她那时还只有十六岁。
秦雨的母亲,是支气管炎又犯了,老毛病,这次是专门来镇医院看医生。
秦雨给旅社主任打了招呼,便陪着母亲到镇医院里挂了门诊,检查一下,那位戴着很高度数眼镜的老中医给她开了药方,却说:我们这医院真是破烂,好多药品都缺,你这方子,还有两味药得到县里去配,你看这可怎么办呢?
母亲有些为难:这两味药一定需要吗?换别的药不行吗?
老中医觉得这话问得,有点儿受到污辱的感觉:我糊弄你一下当然是可以的。但如果你要效果好,病好得快,最好还是想法把药配齐。
秦雨连忙说:需要配药的话,我去呀。
说完这句话,秦雨立即想到了什么,脸顿时红了起来,幸好没有人注意这些。
母亲望着她说:你去配药?
秦雨觉得,满足母亲的需要是一个做女儿的最大的责任。从小到大,母亲也是尽着一切来满足女儿的愿望与要求。就说为了帮女儿转户口和到供销旅社来顶班,母亲尽管还沉浸在丧夫的悲痛中,衣袖上还戴着黑纱,却冒着暑热跑了好几趟县城,一直找到县供销联社的主任签字,才解决了问题。
母亲有时候咳嗽得喘不过气来,她是病重了才到镇上来的,耽误不得,虽然不是要命的病,但早一天吃上药,可以早一天减轻母亲的病痛。秦雨点点头:今天可能没有班车了。我看有没有放排佬来我们旅社吃饭,我可以搭木排,争取今天就走,明天赶回来。
农村的家里总是有杂事,秦雨让母亲回去了,说配好药就请人带回家。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表演系女生》399
秦雨给旅社主任请了假。中午,恰好有一张木排要放到县城去,几个放排佬来旅社吃饭,饭后,秦雨搭他们的木排顺清江到了县城。坐了四个小时的木排,到县城时中药材公司还没下班,她到他们的柜台上很容易地配齐了两味药。下午没有客车回镇上,她只好到一家名叫“云来客栈”的小旅社登记住了下来,等明天早上的客车再回去。云来客栈在清江边儿上,从窗口望出去就是美丽的清江,风景可谓赏心悦目。
住下来后,秦雨却没有观赏风景的心情,她想到给胡建星打电话了。其实从她决定到县城给母亲买药的那一瞬间,就想到了要见胡建星,并且为此想法而激动着。她不知道见了他会怎样,她就是想见到他。他那样轻易地拨动了她的心弦,她是那样的思念着他呀。
于是她到邮局去给他打电话。她拿不准胡建星是不是在办公室。快到下班时间了,如果他不在办公室,那她就无法找到他——她没有别的联系方式。她暗暗地想,如果见不到他,那么在偌大的县城里该是多么的寂寞?那将是世界上最漫长的一个夜晚。
话务员接通了胡建星办公室,并对她说:他在,你快接电话。
秦雨拿起了话筒,当她听到胡建星带磁性的声音的时候,连忙说:我是秦雨。
胡建星说:你在哪里?在你的旅社吗?
秦雨说:不,我来县城了。我今天是来给我母亲配药的。我在邮局给你打电话哩。
胡建星兴奋地说:是吗?你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告诉你要下来呢?
秦雨说:我为什么要提前告诉你呢?我没说一定要见你。现在没事儿了,打着好玩而已。
胡建星说:不管怎么说,我都感谢你。你住哪里?我去找你。
秦雨忸怩地说了她的旅社名字和房间号。
秦雨飞快地跑回自己的房间里,把开水瓶里的水倒在脸盆里,用香皂好好地洗了手和脸,并在镜子里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形象。她对自己很满意,于是她笑了。她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木椅上,很紧张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胡建星,手和脚都不知该怎么放着。
传来了敲门声。秦雨的心要从自己的胸腔子里跳出来了。她连忙打开了门。胡建星进来,又顺手关紧了门,也没有说什么,却走上前一把搂住了秦雨。
两双眼睛相互对视着,像要看穿彼此的肺腑。或者两人真有前世的仇恨,想要吞吃掉对方。
两双眼睛里分明都有火在燃烧。
两个人的喉咙里浓烟滚滚,他们都觉得那么干渴。
他们从对方的口中使劲儿的吮吸。难道对方的口中有生命的甘霖?
久久地吮吸。
胡建星把秦雨推倒在床上,并顺势压到她的身体上。秦雨很吃惊他的举动似的,瞪着他说:你要干什么?这不行的。
胡建星也不说话,只是更热烈地吻着她,而且把手从她的上衣里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