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编剧徐兵描述77高考:请你原谅我》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王牌编剧徐兵描述77高考:请你原谅我- 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车没影了,徐天才望着一路烟尘,问:“菲姐?是你姐?”费兵表情古怪地说:“是我爸爸上级的女儿,马列主义老太太。”
  “哦,难怪说话不一样,有水平!”醉酒后的徐天变得温和了许多,跷着大拇指,好久都放不下来。
  两个人踉踉跄跄地行走在行人稀少的街头,就像被省城遗弃的孩子。没有行人,没有拖拉机,更没有汽车。路灯昏黄,他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仿佛可以丈量整个街道。
  徐天半夜一身酒气地回到家,父亲心疼地看着他,以为他恋爱吹了去喝酒心酸心疼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徐天却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他兑好了水,准备洗头:“ 爸,我高考报了名,回来看看您,明天去看吴晴。”
  “天儿,我看好好准备考大学吧,吴晴那边就少走动……人家是大知识分子家庭,咱们是普通工人,门不当户不对,处对象不合适。”
  徐天猛地抬起头,胃里的酒精同时翻滚震荡起来,他想到吴晴不接电话,抢着问:“吴晴说的?”头上的肥皂泡瘫软地往下滑,打湿了他的军绿色绒线衣。
  “不是,她妈妈今天刚来过,让我管管你。”
  徐天头炸了一声,这才感觉到肥皂水流进了眼睛里,他忙低头冲洗,生怕父亲看到他的狼狈相。
  吴晴晚上得知俞教授去找徐天父亲摊牌后,相当生气。她别扭,她讨厌妈妈什么都参与做主,“你越是要管我,我就越要跟他好。”吴晴甩给妈妈一句话。
  吴晴对车间的空气很敏感,机车传递出来的热烘烘的味道,原来让她感觉非常温暖,非常踏实。但是现在,她却总是感到窒息。好在师傅广沪对她比较照顾,总会准许她在外面散心。
  阳光让她变得慵懒,车间的声音因为遥远而变得温馨。吴晴不知道徐天是不是报上名了,复习资料都给他准备好了,却无法和他通电话。
  她想马上给他写封信,正要去找纸笔,一起身,却看到徐天就站在她眼前。她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你……徐天!”她好像不认识徐天了似的,望着他故作神秘的笑容,惊得失去了表情。

六 准备一千块钱结婚(3)
但这就是徐天,她熟悉和喜欢的徐天。他做事情总是出其不意。徐天知道,吴晴是吴晴,她妈妈是她妈妈。见到她,他又恢复了轻松和神气的样子,没有提昨晚父亲和俞教授见面的事情。
  吴晴想到自己最近几天的煎熬,想到妈妈的质问,突然觉得委屈极了,眼泪一下掉下来了。她下意识地要抱住徐天,徐天刮着她的鼻子说:“哎哎哎,这可是你们单位,大白天的。”
  吴晴不好意思地往四周看,却见广沪从不远处过来,手里还捏着块纱巾。徐天也认出来了,他喊道:“陆广沪!”一边招着手,像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吴晴显然没料到他们认识,她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徐天。
  徐天拍着广沪的肩膀说:“何止认识,好朋友了!”
  “是。”广沪有些发窘,但也面带微笑。
  这是三个年轻人第一次站在一起。
  三个人都各怀心事。尤其是徐天,其实处于一种非常危险的转折期,但是也唯有他不自知。这个聪明人,总是能够忽略那些自己不在意的、其实非常重要的东西,同时也能抓住和创造一些别人意想不到的奇迹。比如现在,他不知道吴晴已经怀孕,他只知道她的母亲不愿意他们的事情,但并没有意识到那有多大的威慑力。再比如,他也不知道已经轻松自然地通过一场棋局变成了好朋友的广沪,正是他潜在的情敌。
  他不知道这一切,单纯地站在机床厂房的石凳旁。银杏树站在他们的身后,朴素而又华贵,如同他们灿烂的笑脸。
  广沪背过手捏着坦桑尼亚纱巾。
  吴晴梨花带雨,又掩饰不住一丝浅笑。
  徐天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来不及解释和介绍,广沪带他们去了自己的宿舍。只有广沪这样的资深车工,才有独间宿舍。他好脾气,另外一把钥匙指不定在谁手里。所以屋里有一摊夜班下来的工人在打牌,像是烧开的一锅水。他们脸上贴满了纸条,望着三个各怀心事的人进来。
  广沪像个长者似的,驱赶他们说:“散了,散了吧,来朋友了。”
  工人们和他打趣,正准备说是不是要占领阵地和女徒弟谈对象,话还没出口,看到吴晴真进来了,乖乖住嘴。徐天进来的时候,他们知道必须离开了。
  徐天招呼说:“不好意思啊,腾个地儿,哪天有空陪大家玩一把。”
  这话大家都爱听,就捏了扑克牌踱出去。他们不时回头来看,仍然觉得这三个人有些奇怪。
  广沪借口出去打水,徐天贫嘴说:“师傅英明,我正好口干舌燥呢。”
  徐天随手自然地插上了门。
  “把刚才你见我那个动作再给我重复一遍。”徐天装得一本正经等待吴晴的拥抱。
  “讨厌你,陆师傅回来看见多不好!”吴晴说着,顺手拔下了门闩。
  “你担心什么,老陆又不是傻子,他还看不出这点事儿?我今天晚上就要回陇口了。”
  温存是短暂的,吴晴没有情绪,怀孕让她仿佛变了一个人。怀孕总是会让女人迅速变得敏感和狂躁,但是徐天看不出来。
  “嗨,手,手别挡着……”徐天假装生气了,“敢不接我电话,还不解风情,表现不好啊……”
  “徐天你别闹了,我们正经说会儿话好不好。”吴晴有许多话想告诉他并和他商量。徐天不理她,蛮横地把她抱紧,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广沪打水回来,把暖瓶轻轻放在地上,蹲下来。
  屋里传出吴晴低低的笑声。
  刚才打扑克的工人里有个叫大毛的,和广沪比较熟,他返回来取饭票。广沪没让他进去,不吭声地掏出自己的饭票,数了三毛钱给他,压低嗓子说:“回头记得还我啊!” 。。

六 准备一千块钱结婚(4)
大毛打趣:“我说陆师傅,人家在屋里战天斗地,你在这儿放哨站岗,你行啊你。”
  老陆不理他,表情平静。他不傻,也不算聪明。他只是本能地想看着吴晴,亲眼看到她,分享她经历的一切。无所谓占有,或者嫉妒。在她没有流血受伤的时候,他只需要默默地看着,看着就是一种幸福。
  但是他们说到结婚的时候,争执起来了。广沪的心提了起来,他既想听到什么又不想听到,身子离门越来越近,心却浮着,什么也没听进心里去。
  里面的吴晴和徐天,的确是在争执。吴晴听说徐天为了报名私刻公章,心一下揪紧了。她认识他两年,对他爱出风头天不怕地不怕的毛病总是了解的,但是公章都敢自己刻,着实吓了她一跳,她突然觉得他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定时炸弹,而自己就在那被炸的范围之内。
  她摆脱他的怀抱:“别动,问你个问题。”
  他仍然是调侃:“这么严肃?”
  “我妈不同意我们俩在一起怎么办?”
  “要勇于冲破封建枷锁。”他引用了哪本书上的话。
  “那,如果我怀孕了怎么办?”
  “别吓唬我啊,我胆小。”他本能地认为这是玩笑。不知道是单纯还是不够勇敢,他真的没有想象过。
  “你和我好的时候,就没想过结婚?你是男人啊!”
  “男人怎么了?我是男人啊。真怀孕了,咱马上结婚。”他去摸她的小腹,打趣着。
  “那没怀孕呢?就不结?”
  “吴晴,你绕什么呀,我喜欢你,这你不用怀疑吧?”
  “喜欢我?那你从来不考虑和我结婚?”
  “这,哪儿跟哪儿呀,好好,结就结。”
  “那么简单,你拿什么结?怎么结啊?”
  徐天被逼进了死胡同。这是每个不成熟的男人的必然结果,也是每个善于思考的女人的拿手好戏。
  徐天少有地感到了被动,避重就轻地说:“陆师傅呢,打水去了还是打井去了?”
  吴晴生气了,不让他打岔,徐天干脆诚恳地说到了昨天俞教授到他家的事,“到底是你妈不同意,还是你觉得我们不合适?别拿怀孕吓唬我。”
  “你真的喜欢我?”
  “那当然,要不然我心急火燎赶回来干什么?”
  吴晴平息下来,慢慢靠在徐天的肩膀上:“考完试我们结婚吧。”
  徐天怔怔的,没有说话,搂着吴晴。
  “你不愿意?”吴晴疑惑地望着他。
  “愿意。”徐天顿了顿,“就是有些突然。”
  这时候工人领着费兵来找他们。费兵不喜欢在自己家待着,父亲自然是一见他就让他汇报思想,他只好往唐菲家躲。唐菲虽然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但现在已经没法对话了。她总是给他分析他们父母单位的政治人事形势,并能结合他们家桌上玻璃板底下各种各样的合影,形象生动地根据站位来预测文教厅未来的政治走向。比如站在中间的是某某书记,她的妈妈站在旁边,本来接下来该是费主任,但因为还有一个王局长,是老人了,所以站在她妈妈和费主任之间,算是对老人的尊重……她的自信和认真让费兵比喝了酒还晕。他要走的时候,唐菲不高兴了:“又去找那个徐天,你满脑子都是他!你还知道自己家在哪儿吗?”
  费兵连蹦带跳地唱着歌逃了出来:“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他拎着父亲的相机到处取景乱拍,看到有人往溜冰场方向走,又想起来要请大家去溜冰。到了机床厂,一见到广沪,就给他取角度。广沪既想照得好看些,又不好意思人家看到他那么在意一张照片,他双手前握,垂在小肚子上,显得特别拘谨。刚拍了一张,又有人喊他接电话。他指指自己的宿舍让费兵进去,便匆忙去接电话。费兵撞门进去,吴晴和徐天都有些愣神,他们匆忙分开的功夫,费兵一边按快门一边喊:“别松手,合个影么。”镜头里徐天和吴晴表情苍茫,神情躲闪。费兵要求再来一次,吴晴却躲开了。

六 准备一千块钱结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