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里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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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里的陌生人-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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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石像神道前,印有“景区摄影”的大阳伞撑着,摄影师在招揽生意。甘遂说我这次出来没带相机,不能给你拍照了,我们请他给我们拍张合影吧。茵陈点头说好,理了理头发,拉了拉衣角,倚在一根石经幢上,那根石经幢只得半人高,上面雕满了卷云纹。

甘遂去开票,说寄你那里吧,女孩子都想早一点看到自己的照片的。茵陈觉得他说得对,就把研究所的地址报一遍,甘遂一边听着一边默记,低声笑说我也记住了,这下好和你写信了。茵陈问你听一遍就记得住?甘遂说你就等着收我的信吧。茵陈笑。

甘遂开了票付了钱,也用手指梳了梳头发。茵陈见状,替他整理仪容,拉拉衣领,掸一下肩膀上的灰尘。眼中流露,尽是欢喜之意。

甘遂替她把散开的一头秀发理了理,笑说:“头上金钗十二行,足下丝履五文章。”茵陈看着他笑,知道是在赞她美。

虽然茵陈头上连一枚铁丝发卡也没有,脚下不过是一双普通的半跟黑皮鞋,但她的美丽,却是有目共睹的。摄影师在镜头后面对焦的时候,经过的游客中好几个男性都在频频地偷看她,走过了还回头看。也有女性看她一眼,又看一眼,像是在说:这姑娘不错,蛮好看的。

这时摄影师叫:“看这里了,好了,拍了啊,不要动,眼睛不要眨。好。”茵陈和甘遂直视镜头,头和头自然地靠在一起,脸上是他们一生中最美的笑容。

走走停停,一个孝陵就花了大半天时间。茵陈一个上午都觉得腰酸,知道是昨晚的原因,就死咬着牙不肯嚷累。甘遂却知道体贴她,走不多远就停下来让她坐,走得热了出汗,他把外衣脱了搭在手臂上,在石磴上请茵陈坐时,先铺好,说石头冷,垫上再坐。后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着,茵陈脱了鞋横坐在青石条磴上松一松疲劳的脚,头倚着他的肩膀。甘遂索性把她放倒在怀里,让她半躺半靠地窝在他的胸前。

太阳光刺眼,茵陈闭上眼睛。甘遂问:“累了吗?”茵陈嗯一声;甘遂又问:“饿了吗?”茵陈再嗯一声;甘遂又问:“腰酸吗?”口气已经带了调笑的味道。茵陈微微有些红了脸,伸手去拧他的腰。恼道:“你才酸。”

甘遂含笑,握过她的手来,放在嘴边亲一下,又理一理披散在怀里的她的头发。理着理着,忽然就笑了起来。茵陈听他这次的笑不那么不怀好意了,才懒洋洋地问:“笑什么?”

甘遂俯低身子,在她耳边说:“宿夕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他明明是在和她调笑,但语气却是那样的认真。茵陈睁开眼睛,看着他,和他双目对视,直看到他心里去,她看得见他心里对她的喜爱,从心里直映进眼里。他的一言一笑都在说喜欢。

茵陈忘了娇嗔,忘了羞赧,也不再故作怄恼。而是直白地回应道:“芳是香所为,冶容不敢当。天不夺人愿,故使侬见郎。”她不怕告诉他她的心在陷落,她只怕他不明白。

他用《子夜歌》戏她,她用《子夜歌》回应他。并且告诉他,我打扮好了去看你,天从人愿,让我见着了你。这话是茵陈的心声。

甘遂颇为得意,他笑说:“看,共同语言是多么重要啊。”茵陈噗一下就笑了出来。甘遂问:“好点了吗?”

茵陈嗯一声。岂止好一点,好得太多了。在经过昨夜纵情欢乐之后,又有这样温柔的笑语,茵陈心里的一句话是:夫复何求?就算生命在后一刻停止,也值得。

从孝陵出来都觉得饿了。甘遂说:“中山陵真的别去的,你爬不动那三百九十二级台阶的。”茵陈说:“可是到都到了门口了,不去好象会很遗憾?”甘遂说:“不会,我告诉你什么样你就不觉得遗憾了。我们这就回城里去吃饭,下午在宾馆睡个午觉,晚上我们再出来找地方玩。”

茵陈确实支撑不住了,便说好。回到城里,挑了一家老饭店吃了午饭,疲倦袭来,连吃饭都没胃口,马马虎虎喝了碗汤吃了半碗米饭就放下了筷子。甘遂知道她累了,也不劝她多吃点,结了账回到宾馆,甘遂先回自己房间洗漱,出来时把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门外的把手上,去敲茵陈的门。

茵陈让他进来,甘遂再把这边的“请勿打扰”牌子也挂在外面,锁好门,吻她。茵陈有些担心,问白天你在我这边可以吗?他们会来吗?

甘遂笑一下说:“你也说了白天啦,白天才不会有人查房。上午已经打扫过了,下午不会来了。再说这是内部高级宾馆,服务员都是经过训练的,不会有人乱敲门。还有我的级别比他们高多了,他们不敢越级。部队和地方不一样,你放心好了。”

茵陈嗯一声,再和他闲言两句,也就睡了。这一觉一直睡到五点多才醒,看着外面半明半昧的光线,再看看枕边的人,茵陈有一刹那的失神。她像是回到十多岁的时候,在大学宿舍里午睡醒来,有点搞不清身在何处,自己又做过什么,怎么会发生现在这样的状况。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她离那个迷惘的少女时代已经有十年,睡在她身边的,是她的情人。她已经彻底告别了她的少女身份,现在的她,是一个已经知道情爱是什么的女人。她的生命停留在十五岁的少女时代已经太久了,久得令她厌弃。如今把它交在她喜欢的男人手里,不枉此生了。

茵陈满心欢喜,她收回望着窗户外边天空的眼光,落在枕边这个男人的脸上。他的呼吸轻轻地扑在她的面颊上,像蝴蝶的翅膀在扇动。茵陈心里涨满了爱,就像春天上涨的池水,柔绿地在荡漾。她伸臂抱住他,吻他,要把他镌刻在记忆的深处。

Chaptre 9 佛狸祠

晚上他们去了金陵大饭店吃饭,那里有舞厅。茵陈第一次来到这种场所,颇为新奇。慢三慢四她还可以跳一跳,毕竟在大学里有过跳集体舞的经验。等迪斯科的音乐响起,她就退回座位里,跟不上节奏了。灯光闪音乐响,空气闷,那样密不透风的环境里还有人在抽烟。

她说甘遂大声说,我出去透透气,躲到舞厅外面去休息一下眼睛和耳朵。甘遂说我也出去,这里实在太吵了。

茵陈不是会在大酒店跳迪斯科舞的那一类时髦女性,甘遂第二天晚上换了地方,带她去一个书馆听弹词。身穿蓝底玫瑰红锦缎旗袍的妙龄女子和身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士隔着一张桌子坐着,一人手里一把三弦,一人怀抱着一把琵琶,这天唱的是一出《玉蜻蜓》,唱完了一段,又换了一个穿珠绣湖绿旗袍的女子上来,她唱的是一首古曲《越人歌》。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听着这《越人歌》,茵陈情不自禁地把目光从歌女的身上移到了身边的甘遂身上。甘遂对这样的玲珑曲子并不十分在心,坐在这里纯是投茵陈所好,因此茵陈的注目,他马上就感觉到了,他对她一笑,茵陈羞涩,两人相视,心下痴醉。

跟着甘遂,茵陈不需要动脑筋想任何游玩的去处,他知道的地方,她听得没听说过,她只要跟着他就好。第二天甘遂开着摩托车去了栖霞山,应承他许下的诺言。当初说南京就是来看红叶的,那么栖霞红叶是一定要看的。

从栖霞下来,茵陈说:“明天我们去雨花台吧?我喜欢雨花石,家里有一饼干盒子的雨花石,我外婆到了冬天就取出来养水仙花。”

甘遂却说:“你如果是想挑雨花石的话,就要去六合江边找。雨花台那里没什么好的雨花石。而且雨花台不近,这点路,还不如去六合呢。就这样,我们明天就去六合。我那同学在六合有房子,到了六合,我们借他家的房子住,不用住宾馆,省得你总是提心吊胆的。”

茵陈听了,直拿拳头擂他的背。甘遂呵呵笑着,把摩托车开得飞快。

回到宾馆他在自己房间里打电话,找到借他摩托车的朋友,说要还了那辆摩托车,又说明天去六合,把你家里的屋子借给他两天。那朋友笑骂了他两句,答应了,说晚上来取车的时候送钥匙来。甘遂说我把车钥匙交在前台,你也把房门钥匙放那里,我回来的时候去取就是了。那朋友忍不住好奇,说怎么都不让我见一见的?甘遂笑说扯淡,有什么好见的?你去北京我请你吃饭就是了。那朋友哈哈一笑,挂了电话。

甘遂晚上在前台取了钥匙,知道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放心地在茵陈的房间里过了夜。

去六合挑雨花石,是要直接去长江边上的挖沙采石场的。一辆卡车开过来,把一车斗的鹅卵石倾倒在地,附近村民一拥而上,带了小扒子在石头堆上翻找。甘遂带了茵陈在旁边看着,看谁找到了,就问他们买。

茵陈自己也去挑,在地上捡了根小木棍,仔细地看。一个采沙船工头模样的人过来看了一会,觉得一群村民中间杂了这么一个女孩很打眼,就问她,你是第一次来?茵陈说:“是啊,在南京玩,想起雨花石,就过来了,挑两块回去养水仙。”那人说:“好,一般人到了南京既使想买雨花石,也是去雨花台,很少有人会来六合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不是想着要靠这个发财,而是把它当为玩意儿。瞧瞧那些人,眼睛里就只有这块石头值多少钱,根本不是真的喜欢雨花石。”茵陈笑一下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也是应当的。”

那人嘿嘿一笑,又问:“你在挑什么?”茵陈说:“花纹好看的呀,有水墨山川的,日月星辰的,人物动物的,数字文字的。”那人哈哈笑着,说:“也是一种挑法。你先要知道,雨花石是什么,才知道该去怎么挑。”茵陈问雨花石是什么?那人说:“是玛瑙。”茵陈瞪大了眼睛,不置信地问,真的吗?那人说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小姑娘?

茵陈笑说,是夺姑娘。那人再哈哈大笑,“夺姑娘夺姑娘。我说夺姑娘,既然是玛瑙,就要找冻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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