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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蜜直到过了很久才知道,朱建文不仅看见了,还相当认真的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然后采取了行动。
那些难缠的客户又都回来了,下班后加班去做口头翻译没什么,有时候喝点酒也没什么,可是如果有人在桌子下面动手动脚那就有什么了。在毕长颖的劝说和教导下,田蜜也不像实习那会儿那样冲动,小的动作可以忍受,大的就躲一下,脸上还是带笑和那些男人周旋。用毕姐的话说,公共场合,他们还能怎么样?
这样过了半个月,某一天晚上田蜜多喝了两杯,早上托着像铅块的脑袋在电梯间碰见了朱建文。他说,只要你一句话,你以后再也不用忍受那些污秽的男人。
田蜜看着他,一开始是迷惘,再是沉思,然后瞪大双眼,冷冷的转过了头。
朱建文还是不了解田蜜,他再次犯了相同的错误。
当天晚上,田蜜在一场商务晚宴中,当着朱建文的面,一怒之下甩了一巴掌给一个试图怕她肩的重要客户,接着又把杯子里面的酒泼到隔壁座位一个男人身上,然后起身离开。
第二天,田蜜很有骨气的递上了辞职报告。
张玉兰在电话中得知女儿丢掉工作的原因后,也和田蜜一起骂起了男人,骂起了日本鬼子,甚至连抗日战争,南京大屠杀都一并抖出来了。田蜜听妈妈越说越离谱,便主动承认自己也有错误,不该意气用事。张玉兰反倒安慰说,丢了就丢了,那种工作不要也罢,你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吧。田蜜开始后悔不该告诉妈妈失业了,她搪塞着说,同学又给她介绍了一份工作,她回不了家,要先过去看看。
两天后,田蜜发现她卡上多了一万五千块钱,在取款机前站了很久后,她给妈妈发了一条短信。
妈,你真好,谢谢你。
张玉兰马上打来了电话,说你和你妈客气什么?我知道那边消费高,你一个人在那里,不能缺钱,钱你先拿着用,工作不用急。
挂断电话后,田蜜也说不清是失望还是难过还是高兴,不过她倒是真不急着找工作了。
她享受了一个多月的无业游民的工作,每天吃饭喝水看电影看电视剧看书,偶尔出去逛逛,日子也过的很如意。最后林欢看不下去了,她说,做人不能这么堕落,遂介绍田蜜去一家她暑假实习过的大公司面试。也许林欢事先打过招呼,对方看她各方面条件都符合职位要求,初试复试表现也不差就录用了。
从此之后,田蜜就在那个公司的市场部下设的翻译二部做了下来,一年过去了,虽然没有什么大的作为,职位毫无升迁,但也算做的一帆风顺。唯一出乎意料的是,朱建文并没有放弃,这一年下来,还是经常找她。他不说穿,田蜜说什么也没用,不想应付时,她开始学会了装傻和无视。
在连续五天在公司门口看见朱建文后,田蜜终于决定是时候好好谈一谈了。
其实,一进餐厅坐下点菜时,她就已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今天霉运高照,或许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早上她起来迟了,跑到公交车站的路上还不小心把脚崴了,鞋跟当时就有点松动,她看还能支持就赶着上班了,顾不上回去换鞋。在公交车上站了半个小时,到了公司后,她的脚踝已经有点红肿了。忙了一天,下班走出公司,又看到了朱建文。
她想换了工作到现在都一年多了,总是躲避着也不是办法,还是一次性说清楚,这样以后也省事。进餐到一半时,她已经含糊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朱建文明白了她的意思后,开始笑,他问,是那个学校门口陪你过生日的男人吗?你到现在还记挂着他吗?我打听了,他现在是你的姐夫。田蜜从心底里厌烦了起来,厌烦他脸上的笑,厌烦他无关痛痒的口气,更加厌烦他说的话。
那是她一个人的宝盒,她拒绝和他分享。
田蜜的胃口顿时全无,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也没有心思追究。从钱夹里面掏出两百块放在桌子上,她什么话也没有说,站起来离开。
那个女人低头摸着自己的脚踝,半天都没有吭声。乔楠不想再浪费时间等她说话,事故责任不在他,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他抬脚要离开时,一个男人匆匆忙忙的出来了,甩下两百块钱在她脚边。
“你别欺人太甚!一次又一次侮辱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乔楠瞟了一眼,停下了脚步。后来乔楠无数次想起那一天,可是无论他怎么想,他都想不透他为什么要停下来,难道仅仅是因为那有点熟悉的声音和黑色的长发?其实就这样走开了,然后过完一辈子,也未尝不可,他也不会有任何遗憾,然而,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黑色的发髻和她后颈的曲线,没有转身更没有移动脚步。他也从来都没有后悔,哪怕是在被水沾湿再也爬不起来时,他还是庆幸他没有走开。
“你怎么哭了?”男人蹲了下来,刚刚的怒气已经成了担心。“是不是脚痛?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你走开,我不要你管。”
田蜜回头,找到“肇事者”。“喂,你刚刚撞人了,就想这么走开?”
“是吗?”乔楠绝佳的记忆力再一次发挥了用途,他开始发现这个水做的老榕树下的女人不仅有趣还喜欢睁眼说瞎话。
“我的鞋跟都掉了,脚也肿了,你没看见吗?不是你是谁?我又不是不会走路!”田蜜抹掉眼泪,大声嚷道。
几个经过的人朝乔楠看了几眼,他想他不是因为那张还挂着几滴泪水的脸,而是不想在餐厅门口让别人看笑话。
“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当然,还要去最好的。”
乔楠开始怀疑是不是门口的灯光太暗了,识人不清,他再次仔细的看了看那张脸。
田蜜尝试着自己站了起来,可是赤脚才走了一步,就忍不住叫了一声。朱建文又要来扶她,田蜜现在连敷衍都懒得做了,一把推开他。“你不要靠近我,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乔楠不想多管闲事,可看她咬牙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动的样子,最终走上去打横抱起了她。
田蜜大吃一惊,“谁让你抱我的?放我下来。”
乔楠保持着良好的风度,不和一个失去理智的女人斤斤计较,继续往前走,把她丢进车子里,发动车子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回忆了,我真怕大家不耐烦,不过不写又不行呀。
于是他们两人就这样开始了……
第五十二章
后来,他带她去医院,刚开始两个人在车子上一句话也没有交谈。田蜜坐车一向有个习惯,那就是扭头看着车窗外——透过玻璃,闪烁的白色灯光打在人的脸上,人行道上模糊的路人,倒退着刷一下就过去的树木,不断涌着向前的车子……过桥的时候,有点赛车,车子在桥脚停了下来。
“喝水吗?”他递过来一瓶水。
“谢谢。”
接过来才发现瓶盖已经被扭开了,田蜜呆了一下,喝了几口水。
“你叫什么名字?”
田蜜一怔,收回对着窗户的头,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晰的回道:“我叫田蜜,种田的田,田蜜的蜜。”
前面的车子已经以龟速缓缓前进,他们也挤在蜿蜒如长龙的车阵中到了桥上。底下那在夜色下依然透着点明亮的江水仿佛带着穿透人心的魔力,她的那个宝盒也静了下来,又缩回去成了她一个人的。
心情平复下来后,田蜜才有闲情来理清这一刻的状况,也意识到她一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她坐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车子里。上个月天涯论坛上最轰动的一张帖子的主标题是“女人,请切记不要随便上男人的车,小心被变态骚扰”,副标题很长也很……田蜜已经记不清了,总之就是很变态。她跟过帖,所以帖子的内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现在想起来还有点瑟瑟发抖。
田蜜把身体往车门那边移动,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几眼开车的男人,左看右看也不像帖子里描述的那种猥琐男,可是有一句话是“人不可貌相”,越是相貌堂堂,表面上一派正经的男人,肚子里面的坏水越多。
田蜜这一下是坐立难安了。
“那个,先生,你在前面停车把我放下去就行了。”
“怎么了?”很显然,他跟不上她跳跃式的思维了。
“我的脚已经不痛了,不用看医生。”田蜜马上解释道。
这句话明摆着是胡扯,她的脚已经肿的更厉害了。他看了看她的脚,又看了看她快贴上车门的身体。
“你在担心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担心。”田蜜干笑着。
“既然不担心,那就去医院吧。”
田蜜就这样被人虚晃一枪给闲闲挡回去了。
她是被他抱进医院的,田蜜挣扎着要下来时才明白男女力量悬殊是多么的大,他只需要两只手轻轻的拖住她,她就没有办法脱离他的怀抱。
他告诉医生她的脚扭伤了,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检查和拍片。最后医生下结论,她的脚没有伤及骨头,并无大碍,但是肌肉损伤,暂时不方便行走,需要休息几天,然后给她开了外敷的药也嘱咐了她一些该注意的事项。
这一次他理所当然的遵从医生的话做起了搬运工,再次把她抱回车上,田蜜也认清了实际情况没有再扭捏着拒绝。
回程的路上,她很客气的向他道谢:“先生,谢谢你带我来医院。”
“不用客气。”
他是双眼皮,眼睛很黑很大,从侧面看过去有点像桃花眼,带上了一股邪气,现在心无旁骛的看着前方路况时又显得很认真,给人一种深沉的感觉。
田蜜微微侧着身子,笑着说:“你看,你帮了我,我却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开着车,扭头看了她一眼,“乔楠。”
“哪两个字?”
“乔木的乔,楠木的楠。”
“南有乔木?这个名字好。”田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