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暮远瞟一眼夏云竹,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拎着琴跟着她过去。这样就算和好了。
夏云竹听取了医生的建议,控制饮食,不然将会造成分娩困难。梅姨虽然不满,说医生净耸人听闻,在另两人的坚持下也没再逼着夏云竹吃东西。很多事情,夏云竹都尽量自己去做。方暮远知道她要强,也没有阻止她。但是剪脚趾甲她没办法自己做,因为她根本够不到自己的脚。
那天,方暮远听见夏云竹扭扭捏捏地小声对他说:“我脚趾甲得剪了。”还没说完话便满脸通红。他难得看到她这个样子,想逗逗她又怕她恼羞成怒,二话不说除去她的袜子,嘴角一直扬起着。即便如此,夏云竹还是恼道:“笑什么!?”
方暮远扬扬眉:“你愿意让我效劳我高兴得笑啊。”
夏云竹气滞:“我也帮你剪,这样我就不欠你了。”
“好。”方暮远一口答应。夏云竹说完才发觉自己这是引狼入室,见他答应得那么干脆更是懊恼,嗔道:“想得美!”
方暮远依在她身旁,伸臂环着她:“你出尔反尔哦。”见她满面绯红,含住她的耳垂压低声音道:“你不是一向自诩说话算话的么?”她垂着脸,连耳朵都红了。方暮远心里一荡,吻住她的唇。
夏云竹自从怀孕后,变得更加柔和妩媚。她自己没有觉察出自己的变化,方暮远可是没有错过。如果是以前,她怎么可能让他这样亲近她,现在她有了孩子心也软了,对他的依赖更深了。方暮远享受着她时不时流露的温柔,乐在其中。
方暮远离开她的唇,见她目光迷离,眼中满是水色,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呻吟一声边亲吻她边去解她的衣扣。
“不,不行。。。”夏云竹逸出一声破碎的拒绝。
方暮远笑:“又骗人!医生说可以的。”解开她的衣服。
“不行!”夏云竹用力推他。方暮远怕她有什么闪失,不敢跟她较劲。夏云竹支撑着坐起来,背对着他扣好衣服。方暮远从身后环着她,小声地诱惑:“我会很小心的。”夏云竹垂着头小声道:“不是这个原因。”
方暮远呼吸一滞,沉默片刻在她耳旁低声说:“云竹,你可真狠心啊。”他转过她身子用魅惑的语气轻声道:“你不舍得看我这么难受的对不对。”
夏云竹抬眼看看他,见他一副堕落天使的诱人样,心跳顿时加速。他乌黑的眼睛磁石一般吸引着她的目光,诱人的唇轻触在她唇上,炙热的呼吸扑在她脸上,痒痒的,她的心也痒痒的。谁来把我拯救出去?夏云竹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呼唤,我经受不住这样的诱惑。
腹中传来一阵拳打脚踢,夏云竹深吸一口气推开方暮远,大口喘息着,心说,好险!方暮远靠在她肩上:“怎么了?”
夏云竹调匀呼吸:“宝宝踢我了。”
方暮远手放在她腹部,里面又是一阵猛踢。他手上加力轻轻按了按,心中懊恼不已,暗道,儿子,你怎么一点也不帮老爸!?
夏云竹整理好衣服站起来:“我该睡了。”
方暮远悻悻地走回自己卧室,心说,以后还有机会。可是以后他便没有机会了,夏云竹总是很谨慎地对他,再后来便临近分娩期了。
夏云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或者说她低估了怀孕的辛苦。怀孕后期她身子颇为沉重,脚肿得厉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坚持完整个答辩过程。医生也不建议她那段时间答辩,告诉她说那段时间随时可能分娩。不得已,她只好把答辩时间安排到预产期一个月后。
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星期,他们的儿子便折腾着要出来。夏云竹生产过程颇为顺利,待产的时间不长便开到十指。方暮远跟着她进产房,支撑着她好让她用力。夏云竹的体力一向很好,几次用力孩子便出来了,八磅十二盎司。
方暮远接过护士手中包好的婴儿,放到夏云竹怀中,用手指轻触着他的小脸。这是他的骨肉,是他和爱人的血脉,他们的孩子紧紧地将他们俩联系在一起,永远也割不断。他看看儿子,再看看同样看着孩子满脸幸福笑容的夏云竹,心说,云竹,无论要我做什么,我绝不会要你离开我。
夏云竹抬起眼看着方暮远,见他眼角有些湿润,伸出手指印了印他的眼角,嗔道:“傻瓜!”
方暮远张臂环住他们母子,笑道:“我们的儿子个子很大呢,比我生下来的时候重多了。”他看着夏云竹发光的脸庞,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谢谢你。”
第一天梅姨就送了下奶的汤过来,夏云竹心中好笑,这可不就是把我当作奶牛了。夏云竹给儿子取名灵均,夏灵均。方暮远没有异议,可心里不是不遗憾的。他忽然觉得很没有信心,她这个样子是不是不打算接受他。
生产完没几天,夏云竹就开始忙着论文的修改和准备答辩。梅姨在一旁絮絮地唠叨说,月子里不能劳心劳力,她也没理。好在家里有矩阵,清洁的活儿全让矩阵包去了,梅姨只要照顾大家的饮食。本来按照她的意思,她是打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呆在这儿。夏云竹担心她太辛苦,不让她晚上照顾。
方暮远信誓旦旦地说要尽父亲的职责,晚上由他起夜。可是他这个人睡着的时候特别迟钝,经常是他迷迷糊糊才起来,夏云竹那边已经在喂孩子吃奶或是已经换好尿布了。他总是面有愧色地说下次一定早点醒。夏云竹心里好笑,他那个样子怎么可能醒得了。后来,她干脆把两个卧室之间的门关上,免得吵他睡觉。
夏灵均能吃能睡,小手小脚挥舞起来极其有力,就是哭起来声音特别大,而且一哭必定要人抱。夏云竹把小床放在自己床旁,他一哭便把他抱起来哄他。方暮远对她说梅姨说的孩子不能一哭就抱,宠坏他了。夏云竹微笑着想,我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可是看着他的大头在怀里一拱一拱,脸上挂着眼泪一脸的委屈样,怎么舍得让他哭。
全世界的母亲都是这样的吧,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舍不得让自己的孩子受苦,舍不得让他们受委屈。夏云竹想到了艾莎,那个身患绝症濒临死亡却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自己孩子的母亲。想到了艾莎的母亲,尽管自己的女儿已成为母亲,可是在她眼中,她永远是自己的小女儿,永远需要自己照顾。她那次去非洲已是五年前了,夏云竹希望在非洲那片被遗忘的土地上,母亲永远不再会失去自己的孩子,孩子也永远不再会失去自己的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么多,我好勤劳啊。
周子渝篇二十
登上去非洲的飞机之前,夏云竹就已经做足了功课,阅读了大量的资料,图片和视频,她知道那里的情况很恶劣,也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知道她将面临的是一群饱受苦难的人们。她对周子渝叹息:“小鱼儿,这一定不会是一次愉快的体验。”
周子渝握住她的手,正色道:“我不怕,因为。。。”转而又嘻嘻笑着:“我有无所不能的超级小猪啊!。。。小猪,你说你是不是超人,做什么事情都是什么什么有余。。。”
“游刃有余。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出自《庄子》的《养生主》。”
“对!”周子渝高兴道:“你给我讲过这个故事,一个很会解剖牛的厨师。。。那么小猪,你是不是该叫庖夏?你这样算不算相煎何太急,小猪解小牛!”
夏云竹做怒状。
周子渝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小猪,我怎么就觉得你笨笨的,老是会被我欺负。你看你这个样子哪里像天才少女!”
夏云竹竖起眉毛,扭着他耳朵:“你就是小牛!你就是小牛!”
周子渝嬉皮笑脸地求饶:“小猪,你把收集的资料给我看看吧。”
夏云竹瞪他一眼,打开电脑。周子渝看完资料,默然半晌,正色道:“小猪,答应我,别把自己的感情放进去。”
夏云竹小声道:“我知道,我不会的。。。不是因为怕你担心,而是我知道不能也不应该。”
夏云竹和周子渝转了两趟飞机才到达目的地。这是一座位于沙漠地带的城市,规模还不如美国的一个小镇,房屋低矮而破旧,植被很少,大多数地方都是裸露的黄土地和黄沙地,有点地方覆盖着青草和低矮植物。
一下飞机便是一阵热浪袭来,每一口呼吸都带进了干燥夹杂着灰尘的空气,夏云竹瞬间便感觉到鼻腔的刺痛。
周子渝深深吸口气,笑道:“简直像在洗土耳其浴。”
赤道的阳光不受任何阻扰地直射在干裂的土地上,似乎想带走这片土地上的每一点水分。周子渝帮夏云竹放下卷起的衣袖,从包里翻出个帽子扣在她头上:“别晒伤了。”自己也扣上一顶。
城市很小,红十字会的办事处离机场不远,他们干脆手拉着手信步走过去。沿途没有树荫,也没有任何遮挡,阳光明晃晃的晒得人头晕,高温让平时惬意的散步也如同剧烈运动一般。夏云竹感叹道:“真像是过火焰山。。。”
“嗯,有个现成的猪八戒。。。”
“那你就是那个猴头,泼猴!”
周子渝朝她扮个鬼脸,弓着腰垂下手做猴状,又手搭凉棚展目望去:“八戒,前面有户人家,你能言善道,且派你前去化缘。。。”
夏云竹大笑:“就知道耍宝。”顺着他目光看去:“到了!”
夏云竹和周子渝的最终目的地是离这个城市最近的一个难民营,在那里红十字会依着水源建了一个较大的难民营,庇护无家可归的人。
当地人大卫开车送他们去,他是个很爱说话的人,一路上滔滔不绝地用带着浓重非洲口音的英语解说当地的情况:“乃们来滴正好,现在正素雨季,老天保佑今年总散痛痛快快下勒几场雨,不然做一年可奏难熬勒。。。降水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