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忽然瞪向她,却并没有放松对我的钳制。“陛下,娘娘腹部受伤,您那般抵着娘娘,怕是会引发旧伤。”
我忍着痛,分明瞧见晚香眼里的紧张神色。我却仅仅咬着牙,不愿意在刘彻面前呼出声来。刘彻几乎是发狠的将我一把甩开,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还好是稳稳的扶着了一旁的窗檐!
晚香分明脚步站不稳,想要来扶我,这也让刘彻直接虚起了眼睛。
“你,给我规矩着点。”刘彻一脸不快的离开,晚香这才满眼心疼的看着我,过来扶我。
我却一把推开她,“你的陛下,让你规矩着点。”晚香的手指僵硬,伸出来的手臂就那样伸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直接越过他,想要走开。
“娘娘,您分明不是那个意思,为何不与陛下解释清楚?”我和刘彻的谈话,她果真听的真切。
我却只是吸了吸微酸的鼻尖,“那不干你的事!既然甘愿做一个宫女,那就做一个宫女该做的事!”我对于她,从来都没有好脸色。
忽然,有人从后背将我一把抱住。阵阵桃花香味,就像是年少时,那初恋的味道。温暖,馨香。
“你早就知道是我对不对?你一次又一次的激怒陛下,就是想要给我看的对不对?你是不是就是要惩罚我,以前看错了人?责怪我以前放了手?”他的声音变回来了,沙哑,微微有些哭腔。说起话来,让人的心也跟着微微的酸涩。
我被他抱在怀里,一动不动。眼泪却簌簌的流了下来,络绎不绝。
“阿娇,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后事会变成这样!”楚服几乎是在我的身后痛苦,大滴大滴的眼泪落进了我的脖子。冰凉冰凉!
“哪里有什么对不起?晚香!”
“阿娇,你不要再折磨我了,你知道的。你在早早就知道我是楚服,早早就知道我是服儿,是不是?”楚服一向稳重,从来没有这般的失态。这让我觉得,也许他当真是看懂了什么。无情最是帝王家,当年,他口口声声说的,陛下当真是爱惨了你。只不过是他看到的刘彻表现出来的东西而已,楚服,学到了他师傅的博大医术,却没有学到他师傅未卜先知的本领。
“楚服?楚服不是早就消失了吗?在那场匈奴战役之中,不是早就人间蒸发了?”我边哭边说,楚服,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是有多担心你?你怎么就能那么狠心,不告诉任何人你的消息?竟然连我,你都选择隐瞒。
“不,阿娇,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楚服,你如果现在还不放开我。说不定,陛下稍后便会出现了,将你我视作奸夫淫妇,直接砍头了都不一定。”我这般说,但是我知道,刘彻是不会的。历史上的陈阿娇哪里有被砍的?
楚服将我放开了,我转身看着楚服,分明就高了我大半个头。这个时候,连喉结都出现了。当真是有点奇怪。但是再是奇怪,一碰上楚服那双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的眼睛,那也不觉得奇怪了。
“把自己画的这般丑,扮作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楚服,你现在只能这样子面对我吗?”我看着楚服的脸,平平凡凡,化妆唯一化不掉的,就是他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宛如一汪春水。
楚服低下了头,就像是以往无数次,我问了让他为难的话一样。这一次,他照旧神色为难。
“陛下说,我若是想要陪在你身边,便只能着女儿装。”
这是第一次,楚服与我说刘彻的命令。这要是放在以前,楚服哪里会说出来?在他的心目中,刘彻是他的君王,更是爱惨了我的夫君。他哪里舍得在我面前,说半句刘彻的不是?
“陛下要你这样装扮的?”楚服点点头,“那你就这样装扮了?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穿这些衣裳?涂脂抹粉,还细声细语的说话?”我扯着楚服胸口的衣襟,清晰的瞧见了他雪白的皮肤****出来。楚服依旧是一副委屈的模样,只是看我的眼神依旧宠溺。似乎我这般动作,只是一个小孩在与他撕扯。
他忽然伸手,捋了捋我面前的发丝。“陛下说,你的身边只能留女人。留不得男人!”楚服的话温柔细致,我好不容易停住的眼泪,就那样奔流而下。不争气的扑进了他的怀里,不停的捶打他的双肩。
“楚服,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就那么傻?”楚服直直的站着,任由我一切的动作,似乎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微不足道。等到我发泄完了,楚服这才眼中带泪的笑看着我。
“一直担心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阿娇回不来了,见到你这样,我倒是放心了不少。”楚服抱着我,怀抱温暖。
我一下抹掉脸上的泪水,故意一脸气愤的看着他。“什么嚣张跋扈?我以前嚣张跋扈了?我现在嚣张跋扈了?”
“没有没有,阿娇啊,一直就是个温婉动人的女子,是我的错,我的错,口误口误!”楚服不停地拍打自己的嘴巴,似乎是他犯了多大的过错一样。我忽然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能够再有这样的心情。真的很好……
“楚服,恢复你的男儿装吧。”我的话,让楚服一下子停止了动作。
“我若是恢复男儿装,陛下就不会再允许我在你身边了。”
我摇了摇头,“你啊,你本来的模样可比你现在的模样,更像一个女儿家。要你这般画蛇添足?”
楚服依然有些为难,忧心忡忡,看着我,不愿意答应下来。
“陛下那里,我会去说的。你放心,我实在不喜欢你这个模样在我面前晃荡。”我扯了扯楚服身上的衣裳,他有颇为不好意思的一把扯了回去,脸色通红。
第一百七十七章 摊牌
我早就知道,刘彻必是会大怒的。他总爱来我长门宫,有时候会出现,有时候又不会出现。第二日,楚服便被我勒令穿上了男装,发丝高束,面色温润,一如从前那个温和俊雅的美男子。刘彻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晚间了,秋日入冬,太阳开始落的比较早。早早的便有些昏暗。
“你什么时候换回男装的?”刘彻逼近楚服,看着他,满是愤恨。
楚服笑了笑,“昨晚,陛下走了之后。”我静静的坐在席上,看着那两个人交锋。刘彻浑身的帝王气息浓厚,一股子的霸道;楚服则显得有些温润和善,眉眼都是不卑不亢。
“你,不想在这待了?”刘彻狠狠的问楚服,楚服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抬眼望了望我,满眼笑意。
“想,既然陛下护不得阿娇周全。那么服便会守在阿娇的身边,护着她。”也不知道我的心是怎么了?如果是以前的我,听到这话应该是会极开心的,可是现在,我却没得任何的心情。那颗心,现在似乎已经成了一颗顽石了。不悲不喜,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你来我往,就当是在看戏一般。
刘彻面部抖动,眼神微微眯起。“你太放肆了!”刘彻狠狠的一甩手,指着门口。“你,现在就给朕消失!”
案板上的火炉子(无)(错)小说 m。QULEDU。Com开始烧得旺,我将茶壶放到上面,那里面得桃花香味便腾腾的冒了出来。楚服说,桃花煮水,兑以蜂蜜,水味馨香甘甜、美容养颜。
两个人僵持在那里,我独独这般看着,就是看着都觉得似乎是在看戏一般。“陛下生个什么气?这个楚服如今不过是个着了男装的女子而已,容得陛下生那般大的气?”我看着刘彻,刘彻这才转脸向我。
“阿娇姐!”难得,刘彻到这个时候都还愿意唤我一声阿娇姐。
“陛下不是说了吗?楚服是个女子,没得人会把他视为男子的。再说了,真正的楚服,不是已经被你赐死了吗?这个,是巫医楚服,阿娇离不得他。”我手中的桃花水倒来倒去,桃花香味来的更盛。
“离不得他?阿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彻似乎已经无法发泄他的愤怒了,一个人站在我与楚服的中间。看起来,都像是个孤立无援的雄鹰,到颇有种悲壮的感觉。
“没得什么意思,陛下该是知道的。我这病,若是当真离了楚服,还怎么活得了?陛下该不会想要背负上一个忘恩负义的骂名吧?”刘彻登基,地位稳固,这其中,出力最多的自然就是我与母亲。将我以莫须有的罪名罢黜已经引起了众人的议论了,刘彻应付的本就有些吃力。好不容易歪曲了事实,若是我这个被废还不到一年的陈皇后就此死去。对于刘彻来说,怕是最易造成的就是民心不稳了。刘彻只会被安上一个忘恩负义的罪名,这个是刘彻最不能忍受的。所以,他才会不允许我死去,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将他已经驱赶的很远的楚服又请了回来。他不会允许他的名声受损!
刘彻似乎被我气的不轻,“阿娇,难道,你认为我就当真是怕背负一个骂名。所以才千方百计的救你?”
“难道不是吗?陛下为什么废了我,你我都清楚得很。结果,司马迁的历史又是如何记载的?难道我陈阿娇当真就是一个妒妇?当真就是爱你爱到容不得他人?陛下,我是陈阿娇,文帝是我外祖父,我外祖母是窦漪房!景帝是我的舅舅,我母亲是馆陶!我的血统,不比你一个帝王来的低贱。你要你的名声,我也有我的骄傲。凭什么?坏事你做了,黑锅却要我背?”我已经好久不知道什么叫做痛快,什么叫做酣畅淋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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