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门猛地被推开,一股冷风吹进来。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刘彻就已经气冲冲的进来了。身后跟着一路小跑的程文德,满头大汗。
我连忙紧了紧还没有脱下的披风,走到刘彻的面前。“陛下,怎么了?”自我重新入宫之后,除了两次刘彻发疯,我还确实没得见到过刘彻有这般大的怒气。
刘彻闷哼一声坐在我床边,我看了看程文德,程文德也是一脸的苦相。跟我摆了摆手,明显就是在示意我不要多说。“陛下,我去给你倒杯水。”我有些奇怪的安抚着刘彻,其实刘彻自小的忍耐力便不错,虽说这么些年因为有些功绩,所以有点脾气了,但是却也仍旧不是一个喜形于色的帝王。
程文德跟在我的身后,小声的说到,“陛下要走,卫皇后不让。卫皇后便动了怒,大骂夫人狐媚祸国,还说陛下是喜新忘旧。陛下也得了气,直接就当真宫女太监的面将卫皇后的衣裳给脱了,也大骂卫皇后是浪荡妇人,当年就是凭借不正当的手段得了公主和太子。还说……”程文德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看着我手上的茶已经沏好了,便更是压低了声音。“还说日后这宫里,卫皇后喜欢谁就去**谁就是了。只是皇上再不会碰她半分就是了。”
我听得眉头压的有些低,看来卫子夫是**难耐了。又或者是她以为今夜又是我的大限到了?所以又开始嚣张起来了?
我站住了脚,“你先下去歇着吧,陛下这里我来伺候就好。”
“诺!”站在屏风外,瞧着里面的刘彻怒气也消的差不多了。想着今夜定是无事了,刘彻这般生气,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心。
“陛下,喝口茶,平复一下心情。”我将茶端到刘彻的面前,刘彻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我见此笑了笑,“陛下若是笑不出来,便不笑就是了。怎么在我面前就非得扯出笑脸来了?”刘彻将茶杯放到了一边,“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当初没有经历那么多事。会不会你仍旧是那个与我平起平坐,与我共拥天下的人?”
我的眼脸垂了垂,“陛下这话说的,就是当年陈阿娇。也不过是你的妻子,天下只是你的天下,哪里又有陈阿娇的份了?”刘彻不是一个懂得分享的人,尤其是这大汉的天下。我说的话,也不过就是为了宽他的心罢了。
刘彻忽然有些动容的将我搂入怀里,“阿娇姐,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个江山是我一个人的。”我嘴角上翘,是,你是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你一个人的。但是在你的心里,这江山怎么也轮不到我的份。
“陛下,早些睡吧。”我拍了拍刘彻的手,刘彻却顺势将手搭到了我的肚皮上。
“阿娇姐,你一定要给我生一个儿子。”刘彻的话有些坚决,似乎我这孩子是一个儿子对他来说将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我的眉头皱的有些厉害,这个刘彻,莫不是又在打我的孩子的主意了?
“诞下一个女儿不好?”我看着刘彻,我倒是想要自他的眼神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可惜,刘彻的眼神深邃,我竟然看不出半分我想要知道的讯息。
刘彻摇了摇头,“阿娇姐诞下的孩子,男女都好。只是这一个孩子,一定要先是个儿子。想要女儿,我们日后再要就是。”刘彻的眼神坚决,似乎是要定了我的孩子是个儿子。我有些沉重的叹了口气,儿子!李夫人唯一的孩子,可不就是个儿子吗?刘彻到底是天子,天子的心意,就是天意都是顺从的。我现在无心与刘彻过多的争辩,我需要做的,其实仅仅是顺从他的意思而已。
“好,我就努力点。希望这一胎,生一个儿子就是。那陛下就早些休息吧?”我再次询问刘彻,看刘彻那模样,竟然还没有睡意,我便连忙打了个呵欠。这个祖宗若是再不睡,我明日睡不醒,可就得误了回母亲府上的正事了。
“好吧,早些睡。”刘彻一下子脱了靴子,将我一把揽到了床上。我小心的护着我的肚子,心里有些不满刘彻的粗鲁,但是表面上却也没得表现出来。
第二日一早,刘彻前脚刚刚去早朝。后脚我便带着小翠小绿往我母亲的府上去了。临走时,只派人去了宣室殿给程文德支会了声。我几乎可以预见我回来的时候,刘彻的不满,但是我却不得不如此。毕竟,我若是次次回门都带了刘彻回去,那么有太多事我无法和母亲交待了。
母亲早早的就等在门口了,岁月在母亲的脸上刻下了一道道的皱纹。她原本乌黑的墨发,此时依旧染上了银霜。原本笔直的身姿,现在已经变得有些佝偻。拄着拐杖,目光如炬的看着我来的方向。
“母亲!”我一下车便拉住了她的手,母亲有些颤抖。自我回来,这还只是她第三次见我。前两次匆匆见面,话都没有说个什么,就被刘彻催着往回走了。
“哎……我的娇……”母亲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忽然看到了这周围的许多人。便立马闭上了嘴巴,双眼含泪的看着我。我有些莫名的伤感,我和母亲分明都在长安城,不过几条街和一道城墙的距离。但是我母亲要和我相聚,却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母亲的左边,站着的男子变得比以前更加瘦削。似乎是得了病一直不见好,模样神态竟还是我上次见着的那样。“董君,辛苦你了。”这话我说的是真心实意,不论是我的两个哥哥,还是我这个一直由母亲带大的女儿,在我母亲年老的时候都没有在她的身边。而一直陪着她的,却也还只是她这个半道来的“儿子!”
董偃笑了笑,嘴角有些无力,声音明显中气不足。“夫人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我记得以前董偃在我面前最喜欢自称偃,没有想到,他现在连这个称呼都不能有了。
我在心里淡淡的叹了口气,想起小时候的种种,似乎还在昨日,恍然之间我们却物是人非。各有各的命,各自欢喜,各自悲伤!(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八章 ; ; 寻人
“孩子,你小时候啊,母亲就在想。你就像母亲那样,选一个真心相爱的平凡男子度过一生也未尝不好。可是,母亲自知道你父亲与栗姬之事之后,才发现,原来事情并不是那样的。有时候,哪怕你的出身再高贵,一旦嫁了人。一切还不是得要依附于男子?母亲当年就觉得,嫁一个规矩的男子就好,这样他待母亲一心一意,这样母亲这辈子也就安心了。”
我与母亲坐在屋内,屋内的炭火烧得旺。倒也让这冬日显得没有那么阴冷,母亲的声音明显有些苍老。董偃在一旁将水果用炭火微热,递给了母亲,母亲停止了说话。眼神柔和的看了看董偃,董偃也颇为温柔的笑了笑。母亲接过水果的手有些颤抖,董偃的手一直放在母亲的手下面。看着眼前这一幕,我忽然有些震撼,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母亲与董偃之间会让我觉得是如此的契合。他们就像是早已度过了几千年几万年一般,陪伴在彼此身边,你一个微笑便是我所有的满足。
“我知道,那个时候虽然小。但是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想让我卷入宫廷。母亲在外祖母那里,一直都将我护得紧。”我就与母亲董偃坐在一堆,但是看着他们那样的恩爱和谐,我竟觉得我是一个局外人。他们是我在看的一出最温暖的剧情。
母(无—错)小说M。quLEDu。 COM亲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我,“你在孩子,倒是聪明,记忆里也好。那个时候。你才五六岁。你竟然都还记得?”
我点了点头。“那个时候初入宫中,很多事都很印象深刻。又觉得外祖母威严无比,所以我们与她之间的事情,我记得倒是尤为清晰。”
母亲叹了口气,伸手牵着我的手。母亲的手与我的手混在一起,看起来更是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苍老。我一直都没有老过,就算如今的我应该已经年近四十,但是我依然是一张极为年轻的面孔。“孩子。难为你了。你啊,小时候在侯府,性子还是很皮的,不像是在皇宫里那么拘谨。到底也是母亲害了你!”
“母亲,说些什么话?母亲从来就没有害女儿的心思。”
“唉,其实母亲当初,也是被你父亲气极了。才会想着,天下男子都是一般,总想着三妻四妾。就算是明面上不敢,暗地里却也还是会有。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像你外祖母所说,将你嫁给这世间最具有权力的男子。到时候。哪怕他再是有万千女人,但你也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而且,会是最尊贵的。”母亲说着说着,眼睛便流出泪来。泪水滑过她脸上的皱纹,在脸上留下斑斓水迹。
我靠在母亲的腿上,炉子里的炭火烤在脸上,热的让我有些难以招架。“母亲,我知道。我都明白。”
“孩子,你不明白。母亲悔啊,真的后悔。这世间,因果循环,一切自有天意。是母亲生生的破坏了你的好姻缘,如果你当初与那个楚服双宿双栖,你之后又何苦遭受那样多的罪孽。”我连忙捂住母亲的嘴。
“母亲,别说了。都过去了!”我叹了口气,母亲也是满面愁容。“母亲,今日我来,是有事相求的。”
“哦?娇娇如今还有可以用得到母亲的地方?”母亲明显有些诧异,自我被废之后,陈氏的许多门客就已经树倒猢狲散了。母亲在宫里的人脉自是大不如前,“可是,母亲现在在宫里没得多少势力。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帮你。”母亲显得有些慌乱,似乎有些责怪自己的无能。
我紧紧握着母亲的手,“母亲,母亲,�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