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透的心脏高速跳跃,浑身的血液急速流动,诸多恐惧在她的头脑里大混战。
苍肆她无意间暴露出他的秘密。
沈透躺在床上,盖起被子,她专注思考、仔细回忆。
之前发生的许多不可理喻的事,凌乱地线索,蛛丝马迹地拼凑在一起。
苍肆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他就是那种没有人会承认的存在。
真实的害怕,嘴里有咸咸的铁锈味道。沈透试图停止颤抖,这时她闪电般地想到程依依受伤的那天,苍肆他到得也太快了些。沈透猛地坐起,在床尾处抓起手机,查看通话记录。
她记得那一天,自己一挂断苍肆的电话,就立即打给了冯雅清。沈透盯住手机屏幕,发现她和冯雅清的通话时长是30秒。
这么短的时间,再不正常的人也不可能来得那么快。或者他那时就在附近,又或者他的来去可以随心所欲?沈透猝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程依依的意外,所有人都认为是酒精的作用。可如果不是呢?如果程依依那天在医院里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呢?
沈透打了个哆嗦,又想到那天捉捕程依依的究竟是什么?是大树后面忽然闪过的那道黑影?依依说那是一只很可怕的黑色怪物,它是苍肆的帮凶吗?
太多的恐惧幻想燃烧着心,沈透战战兢兢,周身沁出一层薄汗。
四周都很安静,只有身旁的一呼一吸。沈透伸手打开床头的台灯,她坐直身子,脸颊上印有几道红痕。
今夜,冯雅清和朱真出门逛街,到现在仍未回来,寝室里只有她和程依依两个人,沈透决定抓住这一段单独相处的时间问明白一件事情,她要问程依依关于那天晚上她被袭击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石破天惊(3)
沈透爬下床去摇程依依,“依依,醒醒,快醒醒!”
程依依翻了个身,面朝里侧,模糊地说:“吵什么?什么晚上?什么事?”
沈透加大力量摇晃程依依,“快醒来。”
程依依拉起被子蒙住头,抱怨地说:“吵什么呀?好不容易早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沈透一把掀开被子,着急地说:“告诉我,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只要是你还记得的,再小也要告诉我。”
程依依糊涂地问:“什么晚上?”
沈透对着程依依困惑的目光,“就是你被袭击的那个晚上。”
程依依翻一个身说:“我喝醉了,摔了一跤,就是这样,你不都已经知道了吗?”
沈透使劲地猛摇程依依,见她又把被子拉起来,盖在头上,干脆就一把大掀掉被子。
她掀掉被子,掰过程依依的肩膀,看着她说:“你那天在医院里,说的是有东西抓住了你,把你脱离地面。那是一只黑色的怪物,你看清楚它是什么了吗?”
程依依说:“你不是不相信吗?”
沈透问:“它是什么,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程依依盯着沈透问:“你真的相信?”
沈透想起春儿,她开口问:“它像不像是一条狗,当然,我说的并不是普通的狗。”
“好吧。”程依依从床上坐起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你们都不相信我说的。我可不想让人以为我精神错乱,顺手扔进疯人院。”
沈透问:“你看见了什么?”
“黑夜、鲜血以及死亡。”程依依战战兢兢地说,“那天夜里,它在追我,它不停地追我。”
沈透不自觉地压下声音问:“它是什么?”
“它是……我也不知道,它急速地从后袭来,抓住了我,它可能是飞了起来。它会飞,它把我带离地面,砰地一下,有东西撞到了它,我被撞掉下来,摔在地上。我看到它一闪就不见了,神秘的黑色,和动物一样的速度和技巧,它迅急地隐于月中。”
程依依看着沈透难以置信的表情,哑着声继续说:“它不是人。”
沈透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它像不像是狗之类的?”
程依依回忆说:“我没有看见它,但好像是毛物,它一定有爪子。我的肩膀应该是受伤的,那个怪物抓住我的时候,它的爪子深进我的肩膀,难以忍受的疼痛。”
沈透想起那天在医院里的时候,程依依伸手狂解钮扣,她去看肩膀,原来是想查看伤状,可是她满眼惊讶地发现自己整片皮肤完整。
那天夜里,沈透太乱了,手忙脚乱得不知所措,她只看见程依依额头血流如注,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肩膀。
如果真的像程依依所说的那样,有力量治好了她肩上的伤,可这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治疗好她,又为什么只治好了肩膀上的一处,难道伤口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异处?
沈透又想到,从宿舍到医院的一路上只有她和苍肆接触到程依依,这会不会是苍肆做的?
程依依又说:“你还记不记得上一次我们说起的女生失踪事件?我遭袭击的那天夜里就是月圆。月圆之夜就会失踪一个女生。我后来有去查,我查到那天自己被送进医院以后,又有一个女生失踪了。学校怕引起恐慌,一直封锁消息。”
这个夜特别地安静,静得可以听风。
灯突然一亮,沈透和程依依吓了一大跳。
“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石破天惊(4)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朱真穿着白点黑底的连衣裙,冯雅清则是白色衬衣加墨绿色长裙。
“至于吓成这样吗?”冯雅清笑着说,她把购物袋放在床上,“你们关了灯讲鬼故事吗?”
“没有这么兴致,我们俩谈心呢。”程依依遮掩地说。
“千言万语。”沈透补充了一句。
“让你看看我们的战绩。”冯雅清翻开袋子,取出衣服在身上比划。
“这件款式挺好。”
“这件颜色挺好。”
……
睡眠后,沈透在梦中不安。
大地裂开,把她一整个吞噬下去。她完全坠进深渊,黑暗无边,未知尽头。
无止无尽的夜,阴沉幽暗的森林。
沈透看见苍肆躺在她怀里,他们紧紧地挨着彼此。她又一个眨眼,这一瞬间,她发现自己和苍肆互换了位置。苍肆抱住了她,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月圆夜好。
突然,沈透看见苍肆的脸模糊成一团聚合的气,他大力地吸一口气,吞食她的精气神。
沈透觉得喉咙灼烧,呼吸很难。
尖锐地嚎叫,沈透猛然惊坐起,大汗如雨,满淋一身。
“啊!”冯雅清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程依依大声地问。
“没什么,我做了个噩梦。”沈透回答说,“你们都睡吧,没事了。”
令人害怕的梦影困扰住沈透,她的心里充满恐惧,脑子里空洞洞的。沈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平静心情,可惜效果全无。她闭上眼睛,努力地稳定情绪。
第二天,东方初曙,泽被天下。
沈透提心吊胆局促不安地坐在位置上,她用警惕的眼光认真地观察苍肆,细致地研究他。
苍肆眼中的老成和他的年龄不符,沈透这时才发现苍肆和普通的少年人相比总有一种不协调的感觉,在这之前她一直选择忽视。
沈透盯住苍肆淡色青蓝的血管,想象那里面留着的深蓝色血液。他是个惟妙惟肖的人类,是具有强大的神秘吸引力的异类。
沈透脸上的皮肉绷得很紧,短暂的眼神交汇,恐惧扩散在头脑里震颤,她心乱如麻,无法呼吸。
四周格外地静,突显得钟点清晰。钟一点,沈透的心就被激得一缩。
一点一缩,一店又一缩。直到沈透觉得困难,她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呼吸。沈透努力地重复呼吸,端起茶杯啜饮一口。
茶泡得过于浓了,苦涩得很。沈透皱着眉把茶杯紧紧地握在手中,汗水在空隙中充裕。
她思考再三,终于决定付诸于行动,又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冷静一点。
苍肆听见沈透不定的心跳和起伏的思考,也看见了沈透时不时若即若离的眼神,他知道沈透已凭借着猜测摸出了一些头绪。他想了想,走上前把手放在沈透的肩上。
沈透只觉得一阵轻微的颤栗传遍全身,她所有的感觉能力都集中在一点上。僵了好半晌,沈透移了移位置。
“你是什么?”沈透字斟句酌,话刚出喉口,到了舌尖改变成,“有什么喝的吗?”
她突然看见了自己手中的茶杯,迅速地添补一句,“除了这个。”
苍肆发现沈透的身体又颤抖了一下,他心知肚明,微笑地回应说:“水,果汁?”
沈透眼神错乱,她用尽可能随便的口气说:“牛奶。”
苍肆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搬出一罐奶粉,用塑料勺子盛了两匙,冲入开水泡满一杯牛奶。
沈透见苍肆转身走进厨房,做出一个深呼吸,放松自己。她努力地镇定下来,脑中消除得厉害,直至一片空白。突然间,沈透痉挛地一颤,打了个寒噤,一张面目抽筋起来。
沈透动作停顿,全身麻痹,她噤若寒蝉,感受到迷惑的东西在太阳穴里燃烧。
沈透面目紧绷,脊梁冰寒,全身都开始僵硬,从脸部漫到四肢。
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些图像,断断续续地并不完整。闪电般一击,所有的图片从头组合,沈透想起了醉酒那夜春儿幻化出的异形。
白兽九尾,灼灼其华。
油然而生的恐惧肆虐全身,解冻出沈透。她的手指开始颤抖,太阳穴处疯狂地震颤,但呼吸尽被封在咽喉。
沈透吞了一口茶水,整理一遍思绪,恍然觉悟,苍肆真的不是人类,他是妖,春儿也是。
沈透不寒而栗,呼地一下从座上弹起,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原本的不寒而栗无限放大,不能自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石破天惊(5)
可怕的事实在沈透的脑子里激烈地情节冲突,她瞪圆了眼睛,瞳仁里面迸发出了无可遏制的恐惧。
五光十色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