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解,而且不了解自己的不了解。
对自己无知的无知。
记得在前些年伊拉克战争的时候,当时负责出面说明伊拉克是否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美国前国防部部长拉姆斯菲尔德说过这样的一句话,“这里的事,有些我们知道我们知道,有些我们知道我们不知道,有些我们不知道我们知道,有些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
一时间,这件事几乎变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一个笑话,但是在我看来,在现在这个每个人都在自说自话、自以为是的时代里,能知道自己对自己无知的无知,也已经可以算是很难能可贵的事了…,总比我们这些号称大人却自己对自己无知的无知一无所知的家伙要强得多吧…
好吧又扯远了…,我们再说回我们之前讲的那个故事上…
如大家所见的。在这个微寒的春日里,老妈带着我、姐姐和表弟孔奂以要放风筝为名,来到了这个小山包上。
时间大约是早上的大约七点钟,天空也早已变成了明亮的乳白色。
草甸里的草还只有刚漫过脚面的高度,泛着青葱的嫩绿色,沾着星星点点晶莹的露水。露水珠在叶面上鼓成圆滚滚的球状,折射出了叶面上微小的针状绒毛,在阳光下映出彩虹色的光斑。
-45
山包上有个小型的火山湖,湖水是淡淡的青绿色,浮动着肉眼不可见的绿藻,偶尔还会有浮上了换气的黑色小鱼,湖边的青石上还时常会有成群结队的小蝌蚪或者带着黑色卵串。
火山湖的实际面积其实并不大,只有大约三四百平,但小时候却觉得那个湖面广阔的像一片海一样。朝夕时映上烧融的霞光,黑夜是染上幽蓝的夜色。湖水即使到了夏季的丰水期也并不会很深,即使水性不是很好的孩子也不用担心有什么溺水的危险。而到了冬季的枯水期的时候,湖里仅有的水也多半都会结上厚厚的冰,连湖里的小鱼一起冻在了里面,仿佛冻结时间的魔法。当然,即使到了第二年冰雪消融的时候,那些小鱼也不会在游动起来了,会在湖水里重新游动的就只有那些在湖壁上附着着的有些干瘪的细小的鱼卵。
湖水的底部是疏松的黑色玄武岩,偶尔会从底部冒出大量的气泡和对湖里的居民来说是致命的,含有着微量硫磺的滚烫水流。
湖边是人为地围起来的一圈光滑的青石,青石上长着密密麻麻的深绿色藻类和苔藓,青石外围就是我们现在坐着的面积数十亩,几乎覆盖了整个山头的绿色草甸,草甸下面的山坡上是一片又一片的仍旧空空荡荡着的农田,刚播下的种子没来得及发出芽来,只有南面的山崖前还留有着些村里人不太常种的冬小麦,在阳光下是满是生机的绿色。
山头的主人还在湖边特意移来了一棵硕大的柿子树,晚秋时可以在树上摘到黄澄澄的果子,现在却只有一从从的翠绿色的嫩芽儿。
偶尔来的时候会看见这座山头的主人领着他那群宝贝羊来这这片它们的专属牧场里吃草,白色的老山羊都长着长长的白胡子,时不时地把嘴里的草咽下去之后还会咩咩地乱叫,每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认真地盯着小羊们,告诫它们吃饭的时候是不可以说话的,我才不会告诉你们我那时和它们说话的时候也是在咩咩地乱叫呢…,…,…至于什么我和小山羊们一人一句地咩咩对叫的场景也自然是绝对没有出现过的…,请大家在此务必不要做过多的脑补…,拜托了……
虽然都只是一年生的草本植物,但是草甸在初秋的时候还是能长到漫过膝盖的程度的,偶尔会有或翠绿或金黄的蚂蚱在草间跳跃着,雨后还能看见那种村里人称之为“山水蚴”(一种大甲虫)的大虫子在相互用着头上的角角力,盛夏的时候大树上还会充满着无休止的蝉鸣,以及成群结队的“黏蚁蛘”(一种会飞的大蚂蚁)空队。
山村里的蚂蚁们个头都比城里的大的多,有的甚至可以长到几公分长,到了夏季的时候它们就会变态成会飞的成虫,但成虫的寿命却往往只有一天到几天。在那时候的山村的夏夜里还是能看见萤火虫的,在深蓝色夜空里,一个个仿佛或黄色或绿色的小精灵。
山村里一到了夜晚就会完全地酣睡起来,只有很少的时候能在看见某个山头的值班室里看见微弱的灯光。但村里的街道上却往往都是一点也不昏暗的,因为照亮它们的是那轮皎洁硕大的明月,和夏季奢侈浩瀚的星空。冰冷的亮白色,温暖的米黄色,柔和的淡蓝色,梦幻的粉紫色,各式各样的星星在天空中毫不掩饰地明亮着,宽广而浩淼。
印象中那时村里人还都是很少会锁门的,村里只有村头的一个卫生室、一个幼儿园和几个副食品店,连孩子们上小学都要走去山下的邻村。
虽然就只是这样的一个小城市的小山村,但却也是个只要待在那里就会觉得连心灵都跟着静了下来的地方。……
-46
但,无论如何,这里却也是人类的居所……
即使是这样安静的乡村,也一样会在超乎寻常的风暴面前,露出人类那令人类自己都为之作呕的肮脏模样……
——听说了吗?孔家又有人死了…
——从那个叫**的孩子出生以后就每年都会有人死吧…
——嗯,而且听说每一个都是在那年同一个日子里死的呢…
——真的?那果然就是那个孩子沾上了什么邪性的东西吧…
——绝对是啊!今年的可都是第7个了!
——居然有这么多啊…,总之还是离着那家人远一点吧…
……
小孔奂已经被送回了家里,医院在给他下达了死亡通知书以后,就让我们又把他给带了回来。
“大概就还有几个小时吧…”大夫叹了口气这样说道。
还是这个我想忘却又绝对忘不了的冬日。
街上的流言也传得一年比一年更邪乎了。每个人都像躲避瘟神…,不对,应该是,像躲避死神一样躲开了我们家的所有人。
明明几个月前还在你面前活蹦乱跳地,现在却躺在那里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每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又一次地了解到生命到底是个多么脆弱的东西啊…,脆弱到在那名为命运的巨大齿轮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我站在离奂奂的病床和在奂奂的病床前围成了一圈的亲戚蛮远的位置上,仿佛自虐一般,自顾自地胡思乱想着。
“姐姐~,奂奂捡到了一个刺刺球呕~”
…,奂奂说这句话时的兴奋表情仿佛还依旧就停留在我的眼前…,但是…似乎就是在恍惚间的下一秒,他却连张开嘴都做不到了……
“姐姐~,奂奂捡到了一个刺刺球呕~”
“姐姐~,奂奂捡到了一个刺刺球呕~”
“姐姐~,奂奂捡到了一个刺刺球呕~”
……,这句话犹如回声一样在我的脑海里接连不断地爆发了出来,如同同一瞬间有无数个奂奂在我的耳边这样叫喊着…,声音一点点地被拖长了…,悠长而低沉,一声一声的…,仿佛冤魂…,每每想到奂奂说这句话时的那张高兴惊讶的可爱脸蛋,我就感到了仿佛心脏针扎了一般的疼痛…
……,第七个了吗?轮到…小奂奂了吗?
于是,在此时此刻,在这个几乎最不适合相遇的场景里,我和小雪儿,第一次相遇了……
小我一岁的,当时还没有小孔奂的床高的,刚刚上幼儿园的,小雪儿,踩着哒哒哒哒步子一下子地扑倒在了小孔奂的床沿上。
“奂奂…,小奂奂…,是姐姐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是你的小雪儿姐姐啊…,你不是说刚说过要在今年过年的时候再来我家玩的吗…,你不是还说喜欢姐姐要长大了以后来娶姐姐的吗…,你睁开眼看看我啊小奂奂…”雪儿的眼泪在不住的往下流着,嘴里这些含糊不清的话语仿佛在深深浅浅地扎着在场所有人那颗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心。
在场亲属们的情绪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时间过了大约半分钟,本该领着小雪儿进来的姑姑,才踩着匆匆的步子追了进来,看起来是没拉得住情绪有些失控的小雪儿…
记得雪儿那时穿的那件裙子的下摆上,从此被沾上了再也洗不掉的印记…
40
“master?”“嗯…?”
“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主人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呢~”小妖飞到了我面前,认真地看了看我,这样有些担心地提议道。
“哒依叫卟…,暂时还死不了…”我慢悠悠地回答说。
“…还是先休息一下吧,算是…中场休息时间吧~”小妖笑了笑。
“要拖剧情你就直说么,还说什么中场休息…,骗鬼啊…”我这样吐槽道。
“master你还真是生命不息吐槽不止呢…,”,小妖挪谕道,“小妖只是觉得最近这几张情节有点太过紧凑了啦~,本来主人你就是神转折,要是再不拿点东西缓缓,观众们的思维是会跟不上的…”
“跟不上就别跟了呗…,读火星人写的东西就得有火星人的思维,没有的也不能强求嘛~,你当换个户口那么容易啊…”我有些不耐烦了。
“……,火星户口吗…,可小妖觉得应该也不怎么难办吧,只要嫁给一个像master你这样的火星人不就可以了吗?”小妖用笑嘻嘻的表情回答道。
“理解我说的话都做不到,还说什么嫁给我…,思维跳跃成这样,你真的还可以算是一个ai吗…”我继续不耐烦地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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