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着,跟着章正君没走几步,萧容身边的宫人便跟了上来,“章公子留步,我家殿下有请。”
章友盈一愣,有点忐忑。
萧容本来其实不想找他的,可一想到他刚才沉默的样子就觉得有点刺眼。章友盈被人带到了含心殿的偏殿,萧容坐在那里正一脸淡定地喝着茶,见到他来只抬了抬眼,也不废话,径直就问:“那人什么性子你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你一句不说?”
章友盈愣了愣才明白他所谓的那人究竟指谁,他记得这位九殿下不怎么出宫才对,他跟白芷阳有这么熟吗?竟然还特地找他。“殿下教训的……是。”
萧容其实还想再训两句,但毕竟人家才是她未婚夫,他这个半生不熟的人到底没什么资格管,也不曾多言,只补了一句:“我皇姐与她交情颇佳,日后你若有空便常进宫来。”他今日找章友盈的事也没避着人,如今以萧茹倾为由再稳妥不过。
章友盈点头应下了。萧容挥挥袖让他退下,可待他走后却狠狠敲了两下桌子,仍是气闷得很。
***
这次宫中茶会,姚氏也在受邀之列。白芷阳的罚跪是结束了,可她爹的念叨却还没结束,如今在宫里丢了面子更加不会放过她了,这不一回来,就把白傅涵和白芷阳母女两个叫了过来,又是好一通埋怨。
白傅涵和白芷阳两人早已见怪不怪,对视了一眼就默默坐着喝茶。姚氏念完了心气终于顺了点,吸了一口气才有些感慨地道:“不过,九殿下倒是不错,看在他皇姐的面上还特意为芷阳说了话。”
白芷阳手一顿,眼带询问地望向姚氏,心里仍觉得不可置信。她还以为那人讨厌她呢……这么看来,其实,她也算不得倒霉嘛。
作者有话要说: 滚过来更新~
☆、一日不见思念苦
白芷阳那谣言没几天就散了下去,外头传得再厉害白家仍是稳如钟丝毫不回应,众人那兴趣也就渐渐淡了。莫无沙去过明月楼两次,两次都因为洛源轻的原因不曾真尽兴。萧容那天只看到她们两人一前一后出来还在闹别扭,至于之后进展如何倒是不曾关注。在宫里待了两天,终于想起他这位好友,这一天特地带着下人出宫准备去问问清楚,万一洛源轻受了委屈他也好替着出气不是。
萧容自从解了禁令总是不招呼一声就来洛家晃荡,洛源轻这两个月来都习惯了,见到他到没甚惊讶,本也要出门,干脆就拉他一起。
“你要去哪儿啊?”
“芜意书肆,无沙姐让我替她拿本兵书回来。”
萧容看着他那副半是害羞半是兴奋的表情,忍不住掀了掀眼皮。无沙姐无沙姐,他还真是满口都是莫无沙啊。“你那天不是说要去跟她确认心意嘛,后来怎么样了?”
洛源轻冷不防他突然问起,脸一下子烫红起来,一边绞着袖子一边支吾道:“就,就那样了啊。”
萧容斜了他一眼,“不说就算了。”亏他还特地来问。
洛源轻见他似是生气,赶忙拉住他,“无沙姐说,说让莫叔跟我爹商量,看是不是我一过十五就,就娶回去……”
定亲都没有直接谈婚期,不愧是武将出身,真够豪爽的。萧容颇有些无语,不过还是挺为他高兴。洛源轻絮絮叨叨地跟他说着她们小时候的事,莫无沙如何护着他,如何哄着他,各种小事,明明都过了那么久他都还记得。萧容觉得怪不可思议的,两人点滴相处究竟如何印象深刻才能记得这般清楚?
洛源轻说了一路,萧容听了一路,芜意书肆很快就出现在了眼前。萧容刚跨进门,一眼就瞧见左些斜方那弯腰找书的女人。洛源轻见他顿在门口不走了,顺着他的视线,瞧了好几眼才认出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洛源轻拉着萧容走上前去,拍了拍白芷阳的背。白芷阳转过身,目光却没有落在正对面的少年身上,反而一脸惊喜地望着萧容。自从听了上次姚氏从宫中回来无意间说过的话,她不知为何一想起他心里就高兴,如今真正见到了,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她表情那是瞬间一亮,洛源轻跟她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她在一个男人面前露出这样的神色,心里蓦地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看了萧容一眼。
萧容却似已然有些见怪不怪,看了眼她手中拿着的字帖奇怪道:〃你上次不是买了吗?怎么还在挑?〃
白芷阳一愣,有些尴尬地回道:〃上次的不太合适。〃上次见到他,她下意识地跟着他出了书肆,后来回家一看才发现那字帖不太合适。不过,尴尬归尴尬,听着他熟念的语气,她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对了芷阳,我听无沙姐说你要去教书是不是?〃
洛源轻突然接过话,白芷阳这才注意到他也在,愣了愣才回道:〃嗯,我年底就要去观山书院教书了。〃
萧容抬了抬眉,〃你教小孩子?〃怪不得上次她买的字帖都是千字文这些启蒙的书。
白芷阳点点头,怕他嫌弃,赶忙又补了一句:〃因是第一次教书,所以只能教一些刚学字的。〃
萧容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白芷阳本以为他能为她说话是对她的看法有所转好了,没想到现在真见到面,这人却还是冷冰冰的样子。
萧容这人亲疏远近分得极为清楚,其实按照往常的性子,对于白芷阳这种半生不熟的,而且还是个有婚约在身的女人,根本就不可能主动搭话,更不要说其他,如今这般已是难得。可白芷阳却觉得这几日想象里和颜悦色的相处完全不同,落差太大难免就觉得失望。
***
洛源轻拿完书赶着要去莫家也没多待,萧容自然是陪着他一起,在白芷阳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施施然地扬长而去。洛源轻虽然从小到大眼里只有莫无沙一人,但毕竟认识白芷阳久了还是察觉了些异样,一出门看了萧容一眼忍不住就道:〃哎,我觉得芷阳今天有点奇怪?〃
〃是嘛,我跟她又没认得多久怎么知道。〃萧容无所谓地回了一句,视线无趣地扫着两边街景。洛源轻见他好像真的一点也不在意,才压下心中的异样感。她们两个要是真能走到一起他本来倒是挺乐见其成的,可问题是现在白芷阳都定亲了啊。而且,萧容这性子只怕是瞧不上芷阳的,他也是瞎操心。
洛源轻一时觉得自己这是杞人忧天,便也不再纠缠,转而换了话题。〃说起来,我过两天跟莫叔一起去万佛寺祈福,你跟我一起去吧。〃
〃你讨好你未来公公,我去干什么?〃
〃唔,你,你不是挺关心边境战事的嘛,我们这次是去为莫姨祈福,你当真不去?〃
〃与北燕的战事僵持数年,我看两边打得都厌了,今年入冬前若是没什么事,说不得莫将军能赶回来过个年。〃
〃你这么觉得?!要是如此无沙姐肯定很高兴。〃
萧容一句无意之言,洛源轻却是放在心上了,与莫正君去求平安符的时候顺便提了一句。莫正君听进去了,回头说起婚事的时候,便道若是他妻主今年能回来的话让她给定日子成亲。洛家与莫家本是世交,平日里多有相处,莫将军出征数年,莫正君这话也是想有个盼头,洛家自然没甚意见,很快就换了信物只等着年关。
***
白芷阳每次见到萧容都颇为郁结,可许久不见脑子里又总是晃着他的身影。
这几日,比起往常的日子更加难熬,整整三个月,一眨眼,帝都都入了冬;萧容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就再没出现过。
她心里不知为何总念着他,想起自己跟萧容偶遇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在芜意书肆,白芷阳便有意无意地隔三差五就会去那里走一走。然而刻意却没什么好结果,即便她在书肆游荡一整日也只是失望而归。
眼看着离她要去观山书院教书的日子就只剩下三天,白傅涵想来看看自家女儿进展如何,这一日特地去了洗墨轩。她以为白芷阳会像以往一样埋首书册,然而今天却发现她背对着门口站在屋里,一直盯着墙上两幅画,若有所思。
欣赏画作本无甚奇怪,可问题是墙上挂着的那两幅左边那幅半成品还能勉勉强强称得上是画作,而且她一看就知道是出自白芷阳之手。可右边那一副——纸张明显有折叠过的痕迹不说,颜料混杂,简直是不知所谓。
这种东西,竟然让她家向来眼界颇高的女儿挂在屋里?!
白傅涵完全无法理解,已经不忍再看,清了清嗓子唤她。白芷阳一顿才转过身。〃娘。〃
〃嗯,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白芷阳愣了愣,却不知该说什么。右边那幅是当初萧容在诗会上作的画,她也弄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何会把它挂起来,只是总爱日日瞧上一眼。白傅涵在成亲前就不曾见过姚氏,成亲后身边也只有这么一人,在感情上所谓的百转千回就不曾经历过,见她不答不明所以之下也不曾深究,只问了几句教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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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白芷阳自己都不曾领悟的相思之苦,萧容虽也是三月不见她心情却完全没什么跌宕起伏,甚至都甚少记起这人来。
日子这么悠悠而过,这一日他正在寝宫中看书,窗来吹来一阵寒风,他穿得单薄忽觉天寒,这才一回头发现如今已是腊月,不知怎的就记起某人好像到了要去教书的时候。萧容在桌前坐着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叫来了向竹准备出宫去。
萧茹倾自从搬离皇宫后萧容就不曾主动来找过她,今日从外头回王府却发现萧容好整以暇地坐在大堂里似乎正等着她。萧茹倾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谁知萧容却蓦地问她:“她是不是去教书了?”
萧茹倾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问的是谁,一时奇怪萧容怎么就突然关心起白芷阳来了,转念一想还以为她这位好友又哪里得罪他了,只好回道:“芷阳明天是要去教书。九弟,你怎的突然问起此事?芷阳第一次去教书,你——”她顿住了,不过那意思很明显是怕他去捣乱。
萧容掀了掀眼皮有点气闷,他不过就是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