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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觉察到了来自于这边的目光,在转换姿势的间隙之中,浅井佑歌偷偷斜睨过来,有点羞涩地朝他笑笑。
〈捌〉
可能是考虑到温差和主题的缘故,工作室里的空调开得颇高,一进来的时候还没能感觉得出来,待了片刻之后冰室便不得不站起来,解开了颈间的围巾。
黑发的少年垂着眼眸整理衬衫的衣领,此刻隐隐让他头脑发热的情感,绝对与空间之内的温度无关。
〈玖〉
摄影很快就告一段落,浅井佑歌问清了母亲自己下一次上场是什么时候,连妆都不卸就向着黑发少年的方向小跑过来。“……抱歉抱歉,久等了。”
“也没等多久。”本来就是她让步的,冰室辰也也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地步。他想了一想,又开了口。“我在前台的墙上看见AY两个字母……那是你全名的英文简写吧?之前也说过是家人的地方。”
能够以女儿的名字作为自己工作室的名称,宠爱可见一斑。浅井佑歌点了点头,对他留意得如此细致有几分讶然。“刚才我就是跟妈妈在说话,她是这里的摄影师,也是工作室的主人。如果你想我为你介绍一下的话……”
冰室看了看那边的乱局。除了有几个同为模特儿的女生总往他的方向看之外,其他人仍然相当忙碌,当中又以女孩的母亲尤甚──几乎是一刻都不得空,就算放下了手上的相机,也时时刻刻在与几个人对话着。于这种情况之下还去打扰对方,好像也太不知所进退,比不去打招呼还显得失礼。少年摇头婉拒,“好像很忙的样子,下次再去拜访吧。拍摄辛苦了,我之前不知道你还是模特儿。”
“也说不上专业,只是在帮妈妈的忙而已,作为兴趣的话倒是可以。”女孩整了整自己有点宽松的针织袜套,然后示意他不必站着与她说话,可以坐下来准备平板。“临时凑不够人的话会抓我过来充数。你想喝什么?我去给你拿。”
身为初次叨扰的访客擅自进入茶水间自然是逾越之举,这一点无关乎绅士风度,是更基本的礼貌问题。冰室辰也随口说了句“跟你一样就可以了”,女孩便点点头,很快就拿着两杯乌龙茶走回来。沙发上面的空间足够大,他坐在一角,单手拿着平板电脑,点开了有关期中报告的资料,一边轻声向他解说。
穿着短裙的浅井佑歌曲起一膝坐在他身边,正微微侧着身子倾前去听少年说话,神色专注认真。
〈拾〉
刚把一个小段落收好尾,冰室辰也反手以指甲刮了刮下唇,不经意地扫视过低头看着平板的女孩。可能是终于身处自己能够安心的环境之中,浅井佑歌的表情要比平常放松太多,曲膝的坐姿里也透出了几分慵懒。从侧方看去,女孩的轮廓分明、睫毛长而且翘,对方母亲让她成为模特的决定并非单纯出于宠爱──
但冰室辰也最在意的,始终是她轻勾起来的唇角。
分明近在咫尺,又好像遥远得他伸手而不能及;分明还是那个会问他“这里有人坐吗”的迟来生,又好像只是个容颜相似的陌生人。无论以【拜托】、【风度】或者以【帮助朋友】为名的在意终于超出了它应有的界限,他再难以、也不想用那些籍口来说服自己,有些事情从女孩走进课室的那个清晨开始便不再一样。
手持相机的女人正好忙过一段,想要回头看看自己的女儿,入目的却是像绘画一般的画面,连构图都浑然天成。身材高挑的少年穿着衬衫牛仔裤,黑色的长大衣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他修长的指尖点了点渐渐变暗的平板屏幕,又再让它亮起。过长的浏海几乎要遮住了他整张左脸,但光凭余下来的另外半边,也能看得出容貌清俊。
而她的女儿仍然穿着摄影时的衣服,白色的吊带上衣缀着刺绣,边缘处带一点荷叶边,下身是黑色碎花短裙,配着卡其色、覆盖着半截小腿的针织袜套,和仿皮质的天蓝色高跟鞋。大概是因为侧着身的关系,女孩的后腰处稍稍露出了肌肤,但两个人都专注得不曾发现。
此刻在浅井佑歌脸上挂着的浅浅微笑,专注地听少年讲解的同时,也不时点头以示自己有做乖孩子在好好地留心。就算是对女人来说,此刻在女孩脸上的表情也相当相当罕见──然而那并不是最有意思的东西。
作为摄影师,捕捉漂亮的画面几乎成了本能,她连构图都不需要刻意去找,两个人本身已经是最漂亮的模特。浅井佑歌的确是在专注地看着平板上的资料,但少年并没有,他在看着身边的女孩。
女人不可能认不出,少年之中的目光带着何等意味。
看来有些了不得的事情将要发生了呢。
她举起镜头对准两人,趁他们还没有发现异动之前,伸指按下快门。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这章去休息两天
感谢盼二阳的地雷!
2015…1…9首发
2015…1…12修文
☆、11…16
〈拾壹〉
虽然没有加入校队或者校外队伍的计划,但从开学日起就放在她桌边的球棒来判断,浅井佑歌打过、甚至是惯打曲棍球的人──这一点也跟两人之前的交谈内容相吻合,就像是冰室的体育选修是篮球一样,女孩在这学期也选了曲棍球。
要说为什么冰室辰也会在意起这件小事的话,那也不仅是因为浅井佑歌本身,而是更重要的事情。在他眼中她也跟曲棍球太不搭了,对方并不是能够一脸轻松地打断别人小腿骨的人,真正上场的话,恐怕更有可能是全程挨打吧?
当体育课的必修部份终于完结,秋天早已过去,连雪都已经差不多落尽了,是谁都无法仅穿一件单衣在外跑动的季节。除了无法在室内进行的运动之外,能搬到室内去进行的统统都已经这样做了。按照时间表,她和冰室所在的组别正好同时在同一个多用途体育馆里进行,四个场地正好平分,彼此之间拉上了网状的隔帘,但也不至于看不见那边情况的程度。
当浅井佑歌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冰室辰也亦多看了她一眼。
平常她穿衣服总以舒适为前提,心情不好或者赶时间的时候卫衣牛仔裤也可以出门,但现在认真起来了,予人的感觉又不一样。
黑色的中长发被束成了高马尾,连浏海都全部往后梳去,露出了线条漂亮的额头;黑色无袖运动上衣和短裙,同色的长袜底下垫了护腿板,但少年留意到她手臂之上并没有任何护具;浅井佑歌并没有看见他,仅仅是反着手把自己的球棒扛在肩上,然后跟随自己的临时队友走上球场。
〈拾贰〉
选修篮球的人太多,冰室能够出场的也就只有下半部份,上半场则是作为后备一直坐在场边的长椅之上。学校的篮球赛并没有什么值得目不转睛地看的地方,冰室辰也看了几分钟之后便转头看向女孩所在的方向。
和平常的模样大不相同,浅井佑歌拿起球棒的时候,终于、终于露出了【漠然】或者【礼貌地微笑】之外的表情,眼神之中好像隐隐被什么点亮了一样,比起之前多了一点生机,看起来终于像个十五岁的女孩子。
冰室一直觉得她不太像活在世界上的人,反倒像是从一幅画得太精致的画、一张太美的相片、又或者是一本写得太简单的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情绪起伏并不明显,性格也空白得不可思议,像是刻意把自己困在小小的殻里,刻意减少自己与别人的交集,连探出头来看看别人的想法也被强行压抑。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冰室自己也不算多话,却那么喜欢逗她让她多开口──对躲在殻里的女孩伸出手,就好像在看画里的角色渐渐变成真人一样,这种微妙至极的反差感对于女孩以外的人来说,都远远称不上日常。
明明自己就是构成别人日常的一部份,却又是最非日常的人,浅井佑歌应该不知道自己在跟他说笑时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但冰室辰也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又或许正因为他看得如此清楚,才会愿意继续跟她待在一起吧。
〈拾叁〉
浅井佑歌不动声色地看了敌方的球手一眼。
只要身在场上,无论是不是活跃分子,大半都是校队的成员,又或者是定期参与校外曲棍球队训练的人。倒不是没有完完全全的新手在,可是一般都是来打发时间的,彼此正在抢球的时候也往往围在外圈。
女孩在的这一队里面新手的比例要更高些,她必须负起来的担子便要重一点点。体育课里面混杂了各个年级的人,浅井佑歌认得出此刻于场上角色相对、与她对阵的那个女孩,好像是新加入校队的成员,似乎是想趁这个机会给其他队员一个好印象,打得异常地卖力。
橙色的曲棍球在地上快速滚动,浅井佑歌正想着要挥杆将之移往对方龙门的方向,球棒前方的小弯却被对方伸棍卡住而不能动弹半分。就仅仅是一瞬,球便被对方队员夺走,转眼之间便被攻入己方龙门之中,对方得分。两队的比分要是继续扩大下去的话,恐怕相当不妙。
再次发球。黑发的女孩向着球的方向小跑过去,几次交手下来,不单单是浅井佑歌对对方上了心,那一边的人也抱着相同的想法。脚步跟得更紧了一些,出手的时候也明显是以她为目标而设定的──一次两次的话还能说成巧合,但频繁到这个地步的话,怎么也不能以偶然搪塞过去了吧。
“イ──!”
就算英语说得比日语还要流利些许,在危急关头,逸出双唇的痛呼仍然是自己的母语,正正是这一点让冰室辰也意识到究竟是谁受伤。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