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黑衣人一声冷哼:“这下你是非死不可了!”
“切,说大话也不怕风闪了舌头!”
见道静只是伤敌,却并无杀招,那人猜想道静从未杀过人,也不肯妄动杀戮。但道静出手没有轻重,他伤的人虽没死,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威胁,因此轻松的跟在他身后补刀。
两人配合的还算默契,迅速的收拾掉了一众黑衣人,为首的那人见情势不利,急于逃走。将最后一个兄弟一把推倒他们面前,瞅准了空隙,急速向后方掠去。
道静本欲留一活口,手中结印,施出地缚之术,急追而去。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一把短刀。
这把刀此时已不再是凡铁之貌,而是煞气凛冽,好似追魂索命之箭,直中那首领后心。
见他扑倒在地,道静赶过去查看,却已经没了气息。遍地的黑衣人,此刻皆为尸首。
道静不认同的皱了眉,摇头不语。
那人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脸色,猜想他或许是看不惯这样血腥的场景。他几下将地上的黑衣人踢到一边,才重新凑过去,嬉笑着抱拳:“多谢少侠仗义相助。”
道静缓缓的侧过头,极度冷淡的瞟了他一眼,又重新转过了头。
“诶?……”
见道静站在黑衣人的尸体前,皱着眉一副思考的样子,那人在他身后无聊的踢着路上的石子,等他开口。
道静果然没有绷太久,抬手招呼了一下,淡淡道:“你可知他们的身份?”
那人撇着嘴看了眼仰面朝天面目狰狞的尸体,大力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便检查一下。”
“诶?”那人一边翻着黑衣人身上的衣服,一边疑惑道:“我怎么这么听他的话,这不对!”
他蹲在地上抬头瞪着道静:“你干嘛不检查?”
道静拂了拂手,施施然道:“因为脏。”
“诶?你,过分了啊。”
“而且……”道静目光犀利:“他们要杀的是你!”
“……好吧。”
他们没有注意到,此刻黑衣人的首领的尸体竟然凭空消失了。
并未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道静只得离开此地,继续他的休与山之行。
那人在身后紧追不舍,一边追还一边问:“诶你真的好啦,虚无常那老头真挺神的,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蒙慕。”
道静脚步不停,空手挥了一个剑招,吓得蒙慕立时后退两步。不知为何他的嘴角微微的上扬,语调轻快道:“再多言,便不要跟着我了!”
“啊?好吧我不说了不说了。”
“瞧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嘶!”
“好好好,我闭嘴闭嘴。”
“啊哈哈,看起来你身手挺棒嘛。”
“那是自然!”
☆、第二十九章 好诤臣是会动手的
在休与山守了一夜,道静如愿的带走了蛟龙。他本是想与蛟龙谈一谈的,同时又想与蒙慕细聊聊虚无常处的情况,可端木偿扬还生死未卜。道静向来不擅于一心多用,权衡之下只得即刻赶回明水。
蒙慕跟随他们到达明水河畔,却说什么也不肯下去。只道这里看起来与自己命盘相左,你如果还想找我,可以到东岳的蒙家村后山的小院里去寻。
事有轻重,道静只得让他先走,约定了三天内必去寻他,让他一定等待。
蒙慕走后,蛟龙却紧张起来,他觉得自己太过鲁莽没用,生怕惹得道静不快,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开口。
道静却也没有苛责的意思,安抚道:“你无需这样,南郡之事与你无关,你也是为了寻我,我不会怪你的。你先回去向师尊复命,就说我在明水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很快就会回去。”
蛟龙这下更怕了,道静一同回去还能替自己说情,这要是自己回去了,到时玄逸上仙怪他无用,一怒之下把他打回魔界也说不定啊。
道静岂不知他心里所想,说来也是有些奇怪,师尊的亲随个个都有被赐名,凡得力随从皆为和字辈,侍女等皆为明字辈。蛟龙虽然是来的比较晚,其实也有几十年了,却一直没有得到赐名。或许是这蛟龙在一众精明强干的门人中,实在是不太显眼,师尊向来爱收集奇珍异兽,这蛟龙说不定当初就是看着有趣捡回来的。
“也罢,你且在此等候,待我向这明水主人辞行后,再带你一同回去。”
蛟龙千恩万谢的应承下,目送着道静进入明水。
端木偿扬已经醒来,虚无疾为他诊治过后,只道这是真力所伤,却看不出是哪门哪派的法术。
道静思忖,这莫非是黑衣人所为?那么想来应该不会是冲着端木偿扬去的,多半是冲着自己。
难得见到端木偿扬如此安静,道静坐在床前歉疚的温声说道:“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端木偿扬没说什么,只当自己倒霉而已,还活着就算是幸运,没什么可抱怨的。
可虚无疾却并不认同,他仔细的问过了当时的情形,在屋里将几个人按照那时的位置排列出来:
鹿箭倒在地上,端木偿扬半跪着在她右边也就是东边,身子正对着西边。而道静是面对着两个人站立,是在北边。从方向上来看,真力从西侧袭来,打中了端木偿扬的左肩。如果当时是想杀道静,被躲过去的话,射中的应该是端木偿扬的右肩或者是头部。从角度上来看,如果真的击中道静,那么应该是腰的位置。从端木偿扬的受伤程度来看,那名杀手功力非同一般,应当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所以这道真力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端木偿扬来的!
这下大家都是一头雾水,端木偿扬更是大呼冤枉,自己从缑山出来到现在也没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有人想杀自己呢?
可这番话听在道静耳中,却有些耐人寻味,在他的心里,已经将端木偿扬的来历猜出了一两分。南疆巫术甚多,先后曾有数位上仙前去将其改良或禁绝。道静所知有就近的南岳神君,昆仑的南极夫人、酆都北阴大帝,当然还有他的师尊。究竟是哪一位呢?
黑衣人的袭击会否与他那神秘的授业恩师有关?
他想到了这点,虚无疾何尝想不到。这个老头眼看着又要像之前那番,跳起来责骂一番!
端木偿扬知道自己百口莫辩,已经缩着脖子做好了挨骂的准备,没想到道静却出言制止:
“前辈医术精深,想必阅历更是极为丰富,应当深知有些事情眼见尚且不一定为实,那么耳听更是做不得数。虚无常叔叔的事,我们大家都极为痛心,但一切还待进一步调查,方能得到真正的答案。偿扬不像我,他没经历过这些事情,现在还请您忍耐一些,不要吓坏了他。”
如此软硬兼施,虚无疾还能说什么?只能气哼哼的走了。
端木偿扬依旧是缩在被子里,呆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道静心道:“你可千万别问我,我自己还糊涂着呢。”
虽然这样想着,但目前形势不明,此时他俨然已经成为其他两个的主心骨,都等待着他拿个主意。道静心念电转,决定自己还是先回天台山请师尊做主。未等他开口,却忽然有同尘宫门人过来传话,说他们的宫主想要见一见道静公子。
裕宫主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想必身体已经恢复,整个人神清气爽。
见到道静,他首先是询问了休与山天牢的事情,知道蛟龙已经获释,大为宽慰。至于那里的情况,其实不用道静说他也能猜出七八分。让马明生去管天牢,这正如让一个教书先生去铁匠铺当掌柜,同样都是离谱,看来周遭怕是要有一段不太平的日子。
眼下他关心的是道静的下一步,是如何打算的。
道静坦然道:此间诸事已毕,自然是该即刻返回天台山,端木偿扬受伤不宜挪动,还请您代为照顾几日。待他伤势好转便,他与鹿箭两人是去是留便依旧由您做主。
裕宫主不以为意:“这两人本来就是我做主收留的,你既然不愿意带着那便无需挂心。只是玄逸上仙从未受过如此重伤,日后恐怕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安心静养,你身为他唯一的徒儿,回去后应当为他分忧才是。”
道静略有些惊讶,这人怎么对天台山情况如此了解,对师尊如此关心?这些事本不是他应该过问的,或许此人只是和善,当自己是晚辈般教导?
想到这里,他点头称是:“晚辈定当侍奉师尊左右,恪尽孝道。”
裕宫主听这话皱起了眉,不满的看着他,这时开口语气就多了些严厉:“你师尊身边还缺少服侍的人不成?他养育你成人,是想让你成为一个有担当有能力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将来接掌他的事业。你这大好男人怎么尽是小女儿家心思?”
“这些师尊从未与我说过。”道静亦目光犀利,直视着他:“你是从何得知?”
裕宫主不言语,带他去了后殿,伸手示意墙上那副画,让道静好好再看一遍。
道静只得听从,那幅画甚是简单,一目了然,着实看不出其中玄机。不知裕宫主是何意,对方又不肯明说,他心里渐渐焦急起来。
看他脸色,裕宫主便知他心中所想,提醒道:“此处你当常见的。”
重峦高峰灵泉玉湖普天之下不知有多少,道静有些心不在焉,没奈何只得强迫自己定了心仔细的搜索画上的蛛丝马迹。淡雅的云霞隐有飞翔之姿,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莫非是……
他疑惑的看向裕宫主:“这莫非是天台山的天湖?”
裕宫主颔首道:“正是。”
“这幅画是师尊所作?”
“确是玄逸上仙亲笔。”
道静心里大为震惊,他知道自家师尊书画皆精,却从不将画作赠人,这里面是有缘故的。玄逸上仙乃灵宝真仙,气蕴风云,可助万物之生。他行走经过之处尚且草木回春,静心凝神描绘之物自然天负灵力。虽然是笔下的山河,可有一定修为的人却可透过纸面,直抵该处。因此玄逸上仙作画之后,往往即刻将其毁掉,免得扰乱三界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