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声间隐约听到衣服的磨擦声,她戒备地看向身后“是谁在那里?”
门框虚掩着来人的身影,银发的男生渐渐踏进视线范围,凌连忙拭去泪水。
凌看起来十分平和“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才刚到,你呢?怎么跑来这里了?”
刚才她的举动经已全被他看进眼里,只是没想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会喜欢跟马说话,看着那忧郁和寂寞的背影,竟能令他体内的嗜血因子平服下来。
虽然有种慰问的冲动,但她似乎不愿被看到,他也只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等一下还有事要做,先走了。”凌顿时如惊弓之鸟,紧抱双臂从他的身边匆匆走过,冒着雨逃离这场独处。
最初的时候以为只是她的任性,如同其他女生一样对他带着抗拒,但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还有托雷对他提及过凌的事,不知不觉发现了一件事——她身上有着自己的影子。
总是藏着一大堆秘密,伪装快乐不想让别人担心。
托雷回到房间,意外地没看到凌的身影,只是伏在床上翻看派到元老院和猎人协会的监视者所写的报告。
正当他看得入神,外面传来钥匙的声音,门徐徐被打开。
“怎么湿透了?”托雷双眸间闪过一丝喜悦,却又骤变忧虑,语毕便替她准备替她打点。
“路走到一半忽然下起过云雨,连找个地方避雨的机会都没有。”
从托雷手中接过替换的衣服便走进了浴室,随便将衣服放在一旁,扭开水龙头任由冷水不停洒在身上,冰冷的触感唤回些许理智。
托雷,再也不要做多余的事了。
凌很想说出这么的一句,却始终无法开口。
过度的温柔,只会换来更多痛苦。
淋浴过后她没有待在房里太久,被独留在房间的托雷把玩着刚拿回来的电子笔记本,漫长的等待令他开始不耐烦。
月色朦胧,柔弱银光点点躲进心里,居高临下的瓦顶,从这里可以俯瞰学院全貌。
“你果然在这里。”托雷说着便坐到凌的旁边“谁又惹到你了?”
只要顺着心去走,不管去到哪里,他都能紧贴步伐。
托雷脱下黑色外套披在她身上,再递给她一瓶牛奶。
“没什么,只是想起不愉快的事情。”凌侧脸看向托雷,她接过后便将牛奶干掉,像孩子一样灿烂地笑着。
她穿好托雷的外套,起身伸了个懒腰“……谢谢,完全恢复过来了!”
从一开始就已经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拼命地露出笑脸面对托雷。
一面绿覆盖视野,锈迹斑斑的千秋发出吱吱声看似摇摇欲坠,笑声伴随孩子们游遍此地,唯独身染血迹的绿发女孩狼狈地瑟缩一角。
年幼的托雷缓步走近那落泊的女孩,仔细打量在她身上大大小小的瘀青,看似是与别人打架所造成的痕迹。
他在女孩跟前蹲下“你受伤了?”
蔑视意味的眼光扫过托雷“别接近我,对你没好处。”
凌厉得把托雷吓得微抖后退了半步,还差点失平衡跌坐在地上,才稳住便看到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双眸明亮却深邃得给人一种对世间所有事物都充斥厌恶的感觉。
眼见自己难得的慰问反被当成笑柄,立时青筋暴现“你…!跟我回去处理伤口!”
她倒是歪起脑袋轻佻地问“你凭什么要我听从你?”
托雷立刻接上“要是你不跟来的话,我就去报案说这里有个奇怪的不良少女受了伤!”
“哼…!谁才奇怪?忽然冒出来迫人跟你走的家伙!小心我跟悬警说你诱拐!
忽然一阵刺痛从耳边扩散,头昏脑胀,眼前的她身影交错,直到他大力拍落自己的脸上,朦胧视野才恢复过来便听见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喂!把球捡过来!”
托雷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她站在那个傲慢的胖子身后,一个反手锁住了他的举动,然后把健硕的手向上直拉,关节被扯脱的声响卡勒一声亮起。
她冷哼一声松开了手,回到托雷身边拉着他的手跑起来“逃!”
漠视身后悲鸣的人离开了小公园,眼前却依然一片绿油油,短短的乱发随风扬起,从墨绿末端滑落的数滴晶莹汗珠不经意擦过了他的脸庞,手拉手在人流密集的大街上东闪西躲地逃窜,确认已远离毕事的公园,走进了一条幽暗潮湿的小巷才放慢步伐。
两个人就像几个世纪没有呼吸过一样,不断使劲把空气吸入肺部。
托雷忽然指着她大笑起来,她短发凌乱、还是稀有的绿色,就像把一堆杂草放了在头上。
她双目一怒便挥出了小拳头,托雷见没可能躲得开便认命地闭上眼准备吃痛,压迫感径直地落在腹间,痛觉却迟迟未到,才睁开眼便看到拳头正停在腹前。
小手换了个姿势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肚皮“哈哈…笨蛋…!真的好笨!” 忽然换成是她指着托雷嘲笑,他不愤地看着她,然后又跟着一起大笑。
“托雷?哈特捏特,我的名字,您呢?”
她忽然板起脸,淡淡目光从托雷的头上往下扫过,令他有点不自然地打了个冷颤。
“零…零?萨克。”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笑颜。
冰冷锐利的杀意触发了警戒,两道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远处的喷水池附近。
“在看着这边。”
“嗯,那是玖兰枢。”凌沉着地回应。
三个月了,潜伏在这学院里的克罗诺斯依然毫无动静,目的企图完全不明。
“萨克家族的后人。…”玖兰枢正抬头看着他们,并以深沉的声线喃喃自语。
双方的对视如同暴风雨的前夕,只要其中一方微微做个小动作便会触发起战斗。
恰好有道甜美的声线在这时候打破了僵局。
“那个…凌!托雷!晚间外出很危险的!还有,可以请你们下来吗?”另一边的优姬向着屋顶喊道。
凌藏起杀意,面露微笑转向优姬“哎呢…让优姬担心了…”
话音刚落,托雷便不发一语抱起凌从屋企直接跃下,凌表现得十分顺从,安全着陆后又以仇视目光向玖兰枢的方向轻轻扫过。
“哈…?托雷…这莫非…?”
优姬看了看凌,错楞地指着托雷锁骨下的印记。
二人胸前相同位置有着不一样的数字刺青,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这是萨克家的保镖刻印。”凌怕托雷会说错话便抢着回答。
“托雷是凌的保镖?”优姬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脸。
时间守护者也算是萨克家的保镖吧?
只是意义上有些许扭曲…?
托雷憋住心里的疑惑“对啊,理事长没提起过吗?”
“对啊!是吗,原来是保镖啊,难怪那么好身手。”
优姬仰望屋顶与地面的距离,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扳起脸看着凌“你们还是快点回去吧!你们又忘记在学校里不准夜游吗?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意识到优姬在说自己的凌连忙合掌道歉“抱歉抱歉…现在就回去了,所以,优姬不要生气好吗?”
“没…没什么,我才没有生气,好啦快点回去。”平常沈默寡言的凌忽然好礼却令优姬无所适从。
说起来她的个性会不会根本就是这样?
时而冷漠,时而热情,反复无常。
算了,反正想太多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凌仍然是会常常在夜晚站在屋企上发呆吧。
“看紧点就好…”优姬不停重复着相同的话语催眠自己。
当优姬回过神来,跟前的二人已经走远。
小路上隐约传来细碎的对话声。
“对不起呢…”
——只是想起不愉快的事情。
“怎么了?”
“要不是我的话,托雷大概还和家人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所以…”
“都过那么久了,你还在说什么笨话,况且那时候要不是有你在的话,我也已经死了。”
她从不承认是自己救过托雷,若那时候她没住过托雷的家,也许不会发生灭门悲剧。
只能让她从别的方向出发去想吗?
“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吧?” 托雷知道她不会轻易看开。
“也是呢!”
她再次笑开,这跟平常的不一样,而是一种令人苦涩的牵强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11年8月全文大修不解释。
☆、第三章
校舍的另一处,正上演着锥生零与夜间部的对峙。
“来吧!吸血鬼,正好我心情很差。”
零话音刚落,一头黑色大型猎犬忽然出现并将蓝堂英压倒在地上,然后目露凶光看着架院晓,零错愕地看着这头猎犬,它的左眼旁有道VI 字样的疤痕 ,和托雷身上一样的罗马数字。
“不行啊!阿努比斯!快住手!”理事长边跑向他们边喘着气大喊。
理事长到步后,阿努比斯放开了蓝堂,傲步走到锥生零身旁,围着他绕了个圈,坐了下来。
架院晓疑惑“这算是在示意保护?”
理事长才平服下来,正色地说“可以先请夜间部的大家离开这里吗?”
蓝堂站起身,轻轻拍去身上的泥尘,发现制服已经被阿努比斯抓破,胸前有道不深的划伤,伤口并没有如常速度愈合。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蓝堂随着众人步伐离开,途中不愤地低喃。
锥生零将血蔷薇放回衣袋,然后看向理事长说道:“牠是。。 ?”
“来找萨克小姐的客人,总而言之先带它去客房。”
踏入校舍,零沿途不禁审视身旁的阿努比斯,它不单身手敏捷,眼神凌厉,看起来身经百战,一点都不像普通的守门犬。
理事长并没有说它是「萨克家的宠物」,而说它是「来找萨克小姐的客人」。
小提琴的乐章从远处响起,打断了零的思绪,他们愈是接近凌的房间,乐声愈是清晰。
当理事长正想敲门,门内传来托雷的声线“请进来吧。”
理事长打开房门,房内的托雷坐在沙发上喝着红茶,凌穿着艳红色的丝质浴衣坐在窗边,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