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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温热的气体拂过耳畔,他的话,她明白了。所以,她惊慌失措的从他身边急忙跑开。跑之前还不忘嗔骂一句:“登徒子!”一张脸却在那回头间,红的几乎滴出血来。
他脚下生风,一下子便拦在她面前,她错愕于他惊人的迅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用力的在他干净的鞋面上跺了一脚,看他吃痛的蹲下身,再次逮到空隙飞快到的跑到厢房里将门反锁起来。
沈七见她消失后,才从地上站起身,一换方才吃痛的表情笑的像只狐狸。她不知道,他是故意让有机可逃的,如果他真的有心要抓她,她就算逃到大内皇宫,他也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她抓到手。
☆、第二章:威逼利诱
她躲进厢房后,用身子死死抵住大门,在里间收拾房间的桃夭好奇的走出来,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不解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她回过头,将食指放在嘴边,冲她做出一个“禁声”的动作。
门外,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就在她以为对方走了,刚喘口气离开门扉时,外面却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那敲门声每响一声,她就心悸一分,立时,紧张兮兮地看着桃夭,语无伦次道:“怎么办?怎么办?”
“姑娘,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桃夭蹙起好看的秀眉,盯着紧闭的大门,正欲走过去将门打开,她却一把扯过她的衣袖,楚楚可怜道,“不要。求求你不要打开。”脑袋拼命的摇着,一幅惊弓之鸟样。
桃夭停住脚步,看向那不时传来“叩叩叩”的门扉,心下也无端地跟着紧张起来。
这时,门外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未央,大白天把关起来作什?”是楼里丽娘的声音。
桃夭瞧着她,“是丽娘逼你接客吗?”
她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干吗把门关起来,还吓成这样?”桃夭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将门栓打开。
被叫丽娘的中年女人走进来,看了看桃夭,又看了看她,“未央,是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
她咬着下唇,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样,老实的回答道:“不是,是被吓的。”
“吓的?谁吓你的?告诉丽娘,丽娘这就找人去拾收他。”丽娘叉着腰,颐指气使的说道。
她探探头,看向门外,那个人的身影果然消失了,“一个很好看的公子,剑眉星目,只是举止轻浮,应该是楼里的客人。”
“哦,可知他叫什姓什?”丽娘疑惑的回想着楼里有哪个公子比较好看,又有胆量敢私闯花满楼后院。
“姓沈。”她咬咬唇,无比认真的重复道,“他说他姓沈。”
这时,桃夭走到丽娘身边,低声道:“丽娘,姑娘说的莫不是沈相爷之子,沈卿沈公子?”
“应该是他。”丽娘沉声道。往昔,未央的每一场演出,他几乎都到场,谈不上力捧,但凭借他的身份,只是到场,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她看到丽娘犯难的表情,不由怯声问道,“难道那个人连丽娘都拿他没辙?”
“好女儿,听丽娘的话,以后那位公子再来找你,你可得好好伺候着,千万别得罪了他,知道吗?”丽娘语重心肠道。
这倒令她更加不解了,“为什么?那个人很坏,他刚才,还想着……想着轻薄我来着。”她说着,便眼眶一红,既委屈又羞愤。
那样恶劣的一个人,丽娘居然让她以后碰到了还得好生招待他?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难道,让她拿砒霜、拿巴豆招待他?
丽娘像是瞧出了她心里的那些小九九,不由嗔怪道:“休得胡来,沈公子是我们楼里的大金主,开罪谁也不能开罪他。未央,你可明白。若是你故意惹恼了他,就休怪我像对待其它犯错的姑娘一样对待你。”
她心里一个激灵,连忙捣蒜似的点点头,脑海里的那些小念头一下子被丽娘的一翻话赶到了九霄云外。半年前,她便亲眼在楼里看到一些姑娘被丽娘拖着进了暗房,最后,拿绣花针去刺她们指尖,她看到那些姑娘痛的死去活来,不停地跪地求饶,而丽娘毫不手软的继续刺下去,说是为了给她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用绣花针去刺指尖,不用试就知道是一种很痛很痛的酷刑。
“桃夭,未央最近的琴艺学的如何。”丽娘转过身看向立在一旁的桃夭,脸上的表情也由刚才的严厉缓和许多。
“回丽娘话,姑娘学的很勤,进步的也很快,基本的琴法也完全掌握,师博教的几个曲子都很熟练,方才还听到姑娘在弹一些自编的曲子,毫杂乱无章之感,还多了几分清悦。”桃夭低着头,如是的回答道。
“嗯,很好。”丽娘满意的点点头,视线扫过桃夭两颊边的斑点,无比可惜道:“像你这么聪慧伶俐的丫鬟,如今,倒是少见。如果,你的脸不是这样,我就会收你做我的女儿了。”
桃夭轻笑一声,并不多言。丽娘口中的女儿,当然不是指能承欢膝下的女儿,而是像未央,或像楼里的任何一个能接客的姑娘一样,用身体,用美貌去为她赚钱。
她虽为丫鬟,要干许多累活、重活,要看人脸色,还要事无具细的伺候主子,可即使这样,她也心甘情愿。
只为了……
只为了他日能见着那个人,可以用清白之身面对他。
像所有尘间世的寻常女子一样。
简单的喜欢一个人,简单的想留在他身边。
如此而已。
见丽娘不再恐吓她,未央乖巧的将丽娘请到桌前,又认真的给她倒了杯水,双手捧到她面前,声音清甜道,“丽娘,给。”
丽娘欣慰的点点头,未央在她眼里,已经日渐有了大家闺秀的影子,知书达理,乖巧懂事,这样的女子,不讨人喜欢才怪,特别是那些喜欢上青楼寻欢作乐满脑qing se 之人。现在,夺魁之日在即,她便是当晚重磅压轴戏。
☆、第三章:不如归去
又到日暮时分。
花满楼几近灯火通明,这座京城第一青楼,承载着几代人的历史,岁月流失,朱颜替换,独余它驻立于此,辉煌依旧。
未央登台坐定后,乐师们开始奏响手中乐器,大厅舞台中央,云落姑娘舞步初起,水袖推开,一回一转,裙裾飘飞,步步生莲般的舞姿婀娜摇曳。她深吸一口气,朱唇轻启:“春秋几季,何人把离人忆,醉别烟雨,回首云淡风轻,良夜却似曾与君共饮,残月未尽,枕畔可曾留君情,盈袖处兰花已尽,拂身过,不如归去……”
拂身过,不如归去。
她静静地唱着,嗓子里便有了感情,一些画面从眼前掠过,三分陌生,七分熟悉,试图去抓紧,去看清,却又似苍穹烟花,稍纵即逝。她抬眉,珠帘外,云落姑娘的舞步依旧婉转动人,是为花满楼第一名妓,有着颠倒众生的舞姿,细细的腰,一走,恰似风摆荷柳。她还在唱,“袖风染雨,花台下酒共饮,青丝风凌,三千愁肠谁系,一夜难诉,几番浓情,晓风未起,看云卷君向何兮,可曾共沧桑几许,谁侧畔轻呢,不如归去……”
目光浅浅地扫过台前,一个邪肆的面容落入眼底,呼吸骤然急促,双颊嫣红难掩。
歌声缓缓落下,台下静了几分,才有了如潮水般涌来的掌声。
她唱曲的期间,向来没有人舍得鼓掌,怕那掌声,惊了她的歌。
她每晚登台表演,台下往往座无虚席,连同精通音律的京城才子也曾当众夸赞,“未央的歌,百年难得一遇。”
退场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舞台前面,视线落在那公子身上,似喃喃自语般,“莫不是,我的歌声并不那么好听?”
“姑娘真会说笑,若是不好听,又怎么能每晚座无虚席令台下掌声如雷呢!”桃夭在旁边应声说道。
“说不定,是为了云落姑娘呢?她舞步跳的那么好。你没看到那台下的客人们都看的如痴如醉,仿佛勾了魂一般。”
“要说被勾魂,也是被姑娘的歌声勾了魂,姑娘没来之前,云落姑娘也会上台表演,任是舞步再好,也从未有过如今这般盛况。”桃夭说着,不免有些为自家姑娘骄傲。
“那方才别人都鼓掌了,他为何不鼓掌?”她摇手一指,便是指向了舞台最前方拥着美人品着佳酿的华裳公子,也是那日在桃林小院调戏她的登徒子,她看到他常常坐在那里,身边总不缺一些莺莺燕燕,明明美人在怀,却还是将邪肆的目光投向珠帘后的她。
总是那般肆无忌惮,带着几分调戏与不怀好意。好几次,她撞上那种目光时,心里便有种压抑不住想逃的冲动。
可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逃出花满楼么?其结局只会跟曾经试图逃跑的姑娘一样,最后抓到被当众活活打死。
桃林小院么?他都能像进自家菜园子一样那般轻松,更何况还有丽娘吩咐,让她好生招待他,若是逃到那里,被他逮到了,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只怕到时候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或许,连哭也哭不出了。
所以,她不能逃,也无处可逃。
桃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了那个左拥右抱,醉于烟花柳巷温柔乡的沈七,浅然一笑,奉承道,“姑娘的曲子,高雅而优美,许是他那种只知寻欢作乐的纨绔子弟欣赏不来。姑娘也别气馁,反正喜欢姑娘的人多的是,我们也不差他一个。”
未央还想问,他既然欣赏不来,又为什么每场都在,可看到桃夭已经别过头去,她也只好作罢。
低着头,从走廊往回走,感觉有一束目光紧跟其后,身子不由自主的僵硬起来,扯了扯旁边桃夭的衣袖,怯弱道:“桃夭,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人在身后盯着我。”
桃夭回过头,扫视了一眼大堂,众人都在寻欢作乐,场面热闹非凡,并未看到有人刻意的盯她们不放。遂摇摇头,关切道:“姑娘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