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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跟那几个人说完了话,这才回来跟他们说:“别的也不多说了,这边训练基地用的是军事化管理,我们来了这里要遵守这边的规矩,要听从安排,别给我们学校丢脸。现在吴队医会带你们到宿舍去,给你们二十分钟收拾,然后到一楼饭堂集合。现在,解散!”
篮球队员们早就饿得不行了,虽说他们不过是坐了坐车没干什么,但在车上又是玩游戏又是唱又是跳的早把肚子里的存货消耗得精光,这时一听何文说很快就能吃上饭,个个都觉得肚子咕咕叫起来。于是何文一说解散,所有人就兴冲冲跟着吴队医去了。
凌奕没走两步就发现后边跟了个委委屈屈的小尾巴,忍了半天没忍住,回过头喊他:“干嘛呢?”
马扬舟一听他主动搭理他,立马乐得笑起来,又赶紧跟上几步走到凌奕旁边,带了点讨好的笑容喊他:“奕哥。”
凌奕哼了一声,不冷不热地说:“你能耐了啊。”
马扬舟讪讪一笑,不过一看凌奕没当下就给他来个降龙十八掌铺头盖脸来一顿厉害的招呼他,他已经十分满足了,当下就闭嘴装无辜听他教训。
凌奕一看他这个样子更觉好笑,故意不跟他多说,又横了他一眼,就继续跟着大队伍往前走。
“奕哥,我给你拿包!”小马哥很狗腿地跟上来,笑嘻嘻地说,“这种粗重功夫怎么能让我们的奕哥干呢,来来来,有小弟为你效劳……”
他这话一说,凌奕还没反应,他们周围胡瀚等人就已经忍不住喷笑了,都指着小马哥说活该,又有罗小斌不怕死的,飞奔两步跑过来很认真地跟凌奕说:“奕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小媳妇就是要好好调。教的!别跟我们客气!”
马扬舟不等他说完就一脚踹过去,罗小斌哈哈大笑侧身躲开转身就往前边跑,马扬舟大叫着拔腿就追过去。
凌奕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摇了摇头也不去理会。
一行人纷纷扰扰直接上了操场右边的招待所,这招待所平时也就是当他们这些训练队伍的宿舍,跟他们学校宿舍比起来好些。大多数房间都是双人间,估计是专门为了运动员准备,用得都是两张一米五的大床。
不过因为还有别的人入住,又还得分一半房间给景升篮球队的,最后房间分派下来,除了何教练吴队医,还有先行过来的一个杨老师,他们篮球队员们基本上是两个人睡一张床。不过他们还是些半大小子,倒是也没觉得多挤。
凌奕占了点便宜,是跟马扬舟、黎竣名一个房间,也就是他们房间只有三个人。他从吴队医手上表格看清楚房号,很自然就转身去喊他的两个舍友。
结果转头一看,那两个脸色都不太好看。凌奕挑了挑眉,马扬舟纠结要跟他住一房间他能明白一点,但黎竣名……
凌奕心里暗暗不爽,但就是不开口。本来这房间分派的事应该是事先定好的,说不定就是作为球队助理的黎竣名自己制作的分派表格,潜台词就是跟他们住一间可是他自己选的。现在要是不乐意,那就自己去换吧。
凌奕看了他们两眼,只淡淡说:“走吧,3o6。”
马扬舟耸耸肩跟了去,本来他就是那种转过脸就什么事都不当回事的家伙,躲不过去也就那样,于是不一会儿就嬉皮笑脸又缠着凌奕要帮他背包什么的逗他笑。
黎竣名也没说什么,只是进了3o6房间之后很迅速地往里边那张床一坐,东西搁在床脚,抬起头笑了笑,又对着凌奕说:“我不喜欢跟别人睡,这张床我占了啊。”
凌奕挑了挑眉,没所谓地开玩笑说:“作为球队助理,还是有这点特权的。”说完就往房间里的厕所里去。
“哎呀,我还想来个猜拳定胜负呢。”马扬舟撇了撇嘴,不太甘心的样子,一扔背包就往另一张床上躺,然后又腆着脸笑着说:“这位助理同学,床就让给你了,这享受了特权之后是不是得履行点义务啊?”没等黎竣名开口问,他自己又挺自觉地接下去说:“例如你说那什么量化统计,赶紧得给我们加上个二三十分,这练习赛首发就是我俩了啊。”
黎竣名微微一笑,声音语调很平静,“你们还在受罚呢。”
马扬舟一听这话有点不对劲,立马从床上爬起来,疑惑问他:“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们不能打比赛吗?”
黎竣名没怎么仔细解释,只认真说:“量化统计是按实际情况来的,这惩罚算上去可是负值,往里头倒扣呢,反正现在看你们俩都不在前边。”
“啧!”马扬舟皱了皱脸,不甘心地瞪他,“我看也就你认真而已,说不定比赛开始了何教练喊谁就是谁了,这排兵布阵也要有点讲究吧,这都比赛呢,那儿就能摁着谁不让上呢,看我这么天才!教练一定不舍得。”
黎竣名可不管他生气,他自己也郁闷着,当下就硬邦邦回答:“这篮球场上还有球员禁赛的规则呢,队内禁赛也是禁赛!别说我的工作没有用,等会你自己看着教练安排吧!”
这言下之意什么比赛就是根本没马扬舟的事了。
马扬舟本来还带点儿调侃和抱怨的,他是想比赛,但何教练真不让他上他也没办法,也没有多少难过或者气愤,但此时一看黎竣名的态度却忍不住火了,“感情我起个大早坐个车跑到这里来只是来做个陪客的?就因为你那什么统计?”
黎竣名脸色也难看起来,“是,就我不让你上的,行了吧。”
马扬舟瞪大眼睛,仿佛第一天认识黎竣名似的看他。
“吵什么吵!”凌奕在厕所里就听到这两个人的话,出来以后脸上表情也不好看,明显是因为有可能没有上场机会不高兴,“能不能打是你们在这房间里吵出来的吗?”说着瞪了马扬舟一眼,“赶紧收拾了,饿死了。”
马扬舟哼一声从床上起来,也往厕所里去。
只有黎竣名木然坐在他那床脚,偏着头,眼神定定看着前边矮柜上的那个旧电视。
凌奕心里气闷,开始没想管他,可这家伙要是一直这么阴阳怪气的他可不想看,谁还乐意哄着睡来着。但想了想还是坐到床上,隔着两张床之间的过道看着黎竣名,没什么情绪地慢慢开口,“你什么意思?”
他这种反应……凌奕隐约猜到了一点,但觉得不太可能。他本来也不在乎,但现在这事已经影响到他了。凌奕向来直来直去,最讨厌腻歪扭捏不干脆的样子,先把事情确定要说。
好一会儿黎竣名都一动不动,凌奕没什么耐心,而且他不说就不说,谁还爱听呢,别人要搞自闭谁还能逼他开口吗,都消停点吧,各找各妈。于是凌奕很快就转开眼睛,从背包里翻出一瓶水拧开瓶盖倒着喝。
他喝了好几口重新放下,却发现黎竣名已经转过脸来,正怔怔地盯着他看。
凌奕一愣,皱了皱眉发现对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他喉颈部位,估计刚才他仰头的时候黎竣名就看他喝水来着。凌奕咽下口中的清水,注意到随着他喉头滑动,对方的表情也跟着变了变。
凌奕的表情慢慢变得冷然,心里有些惊异,但还是迟疑着开口:“……黎竣名?”
黎竣名依旧眼睛迷蒙看着他。
“……小名?”凌奕故意慢悠悠地喊了一声。
黎竣名猛然醒悟过来,身上一震,一抬眼就直直跟凌奕微冷的眼神相对,他吓了一跳,下一刻眼眶里却有些红了,脸上表情却强撑着平静的样子,装作无事地移开了眼睛。
可他那放在床上的手却紧紧攥着底下的床单。
凌奕本来还有点不确定,但一看他这个样子,差不多也有七八分确定了。
事情好像比他想的严重一点。
如果凌奕只是个普通的初中生,就凭这些他大概不会猜到。但凌奕活了两辈子不是白活的,虽然眼前这个乖学生的眼神里带着迷惘带着掩饰压抑,但刚才他眼底里那种隐隐暗露的欲。望的渴求凌奕还是清楚得很。
他的身体对他有吸引力。
在这方面凌奕一直不是特别敏感,或者说他没有刻意去感受过这些细微的东西。上辈子他跟那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不是没有遇到同性求爱,但他们那一帮人处理这个都直来直去,行不行,干不干,简单得很。就连凌奕自己也是个没节操的,兴致来了什么荒唐的事没干过,但唯唯就是没遇到过像黎竣名这样的……微妙的隐而不露的,炽热又冷漠的,根本连暗示都说不上,只是不自觉的情绪表达而已。
之前凌奕知道这小子有点小问题,但一直没放在心上。
黎竣名从一开始接触他,态度就有点不同。
马扬舟草虫他们还刚刚上初中没多大体会,大家都是同学,跟谁做朋友也差不多,所以他们毫无排斥就接受了。凌奕表面上也一样,朋友不嫌多,他身边来来去去不会缺人。但他偶尔想起这事是有过疑惑的。
黎竣名跑来做他同桌,教他学习监督他做作业,又陪着他去参加篮球队初选,最后自己都当了篮球队的助理。这些都不说了,只说这人那天跟他吵架,凌奕就没明白他怎么气成那样。后来还无端端跟在他后头闯到荒原上边去,这就更不对了,像是正常好学生干的事吗?
所以黎竣名有问题。
只是凌奕虽然察觉了但也没当回事。本来黎竣名跟他以前的朋友就很不一样,这家伙是个好学生,又斯斯文文的,平时读书做事都是一板一眼的多,既然这样,别人敏感一点莫名其妙一点凌奕也当正常。他自己毛病一大堆,也就别说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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