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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河堤小路仿佛看不到尽头,他看着蜿蜒消失在树枝遮挡下的前方,脚步轻快有劲,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抑郁。
他烦着要怎么跟凌妈妈说打球的事,想着这个又想起李元建,又想起那天李元建说的话。
他其实听懂了李元建的话,即便是当时没懂,不愿意去懂,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也该想明白了。如果是上辈子巅峰期的他,听到别人说他打球不行,绝对就当别人放屁,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过去教训那人几下。
但现在他觉得他矬了,没教训居然只是反驳了几句。那么丢面子了,回过头来还得认真想他说的话,靠,这日子过得真憋屈。
李元建说他运球花俏的东西太多,翻腕?他大概知道是指什么,是说他运球违例吧。
又说他脚步的重心问题,他知道篮球规则里是有走步的,不能带球走,但街球有时为了比赛好看裁判连四步、五步上篮都不吹,特别是后来他出名了,在篮下几乎有了特权,想怎么上去就怎么上去,不把人给撞飞了还不好看呢。
运球时他为了迷惑对手,各种碎步垫步用得多,违例不违例还真的是一瞬间的判断的事,真要严格论起来他就寸步难行。说实话,街球上就讲究华丽自由,水银泻地一般的进攻,动作快了运球好了多美好啊,你一板一眼地防守一板一眼地吹罚能出来什么效果,不被观众鄙视死骂死。
说他一个人玩球,说他独,这个他不想承认,但实情也确实如此。街球场上防守不严,单干过人很带劲。而且如果已经形成一对一的情况,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手都不会过来包夹协防。因为那是对单挑对峙的两个人的不尊重,一对一了,那可是等两人自己解决了才算完的。
篮球场上虽然分成两队在比赛,但里面的球员大多时候各自为战。如果有传球那也是队友跑位能做出非常好的扣篮,传过去锦上添花,为了比赛更好看而已。
以他的能力和球场上的地位,不传球才是理所应当的,传球那是为了戏弄对手!
居然连那个9号也说他不懂团队篮球,输了球的人根本没资格说话。一想起来就让凌奕火大。
但李元建说的到底是对是错,或者说里头对他来说应该有多少是对的有多少是错的?那样一个对篮球这么关心喜爱的人,说出来的话估计有七成是有根据的。以前的东西……不太靠谱啊。
凌奕苦恼了,他不愿意再去打街球,他甚至不想再去认识上辈子后来认识的那些人,那段日子他有过多少快乐就有过多少痛苦,像他这样很多事情过了就算不会多想几乎就把无所谓当作人生信条的人,也给一些人一些事整服了,搞残了,就是一点回忆都不愿意留着。
实际就是他不能放弃篮球,又不能再打街球。那就只能像李元建说的那样,他就得去学。或者说,他……得改,从头改起。他从没有想过玩了篮球这么多年了,都玩出命来了,居然有一天还得从基本功开始学,开始改。
这个事实他跟马扬舟胡扯的时候就想清楚了,只是还不愿意承认。但他又不是那些逃避退缩的家伙,既然现在想通了也承认了,自然就准备去做了。
凌奕啊凌奕,你不是天下无敌不是独孤求败,认下这个也不算丢人啊。他只能这么嘲讽自己,服软也不是那么难的啊啊啊啊……靠,那就是很难。
前面的小路像是越来越远,他明明已经跑过了刚才树木遮挡的那个弯,但没有立刻柳暗花明反而越觉得没有终点。他觉得他想通了认识清楚了明白过来了,心里很应该没了刚才那股抑郁了,但他改烦躁了,就更想打人了!
如果迎面走来一个什么家伙,他一定忍不住。
18一直认真
“啊啊——”心里一烦躁,凌奕也顾不上自己开始来这河边小路只是打算慢跑一段,低吼一声就三两下提高速度沿着路边发泄似的猛冲,已经跑开的身体瞬间爆发,以极快的速度往前飞驰。
维持这样的速度他没有再多一点的精神去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像奔跑在篮球场上。
老实说他现在的身体没有达到那么强的运动量,感觉跑了一段时间就开始觉得疲惫,小腿沉重呼吸困难,但他还不能停下来。他知道身体运动时都有一个坎,过了又会轻松一段时间,然后遇到更难受的一个坎,如此重复。
凌奕没有想要一下子把自己逼到极限,但在第一个坎倒下他是绝对不肯的。这河边小路非常长,非常平整漂亮的石板路结束了,接着就是碎石压平的路面,这一段结束了又变成硬泥土,再往后又重新变成石板路。
这一路上有时候离河堤很近,有时候旁边根本看不到河面只有树木遮挡,不过这些凌奕都是一扫而过根本不在乎,他看不到这条小路的终点,就只能专注脚下,配合着身体无意识地调整着步伐呼吸,一步一步,就是看不见的终点也总会有接近的时候。
也不知跑了多久,感觉脚下的路面都变了好几次样式,天色黑下来,视线只能看到前面几米,他再次感觉到力气难继,似乎迈出一步都觉得困难。他再坚持了一段,终于不得不慢了下来。街灯还没有开,这时他连脚下都有些看不清了,再跑下去很可能受伤,他就开始降下速度,身体从跑步变成走路。
凌奕调整呼吸,慢慢往前又走了一段路,这才停在河边。一场跑步下来,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干爽的地方,但心里是舒服的,感觉所有不高兴的情绪都能排解开。
他停下休息的这段河岸比较陡,河堤边上围了栏杆防止别人不小心摔下去,他就扶着栏杆做了一下腿部放松。
不一会儿河堤上的路灯开了,正要转身回去时,凌奕看见河边小道的另一个方向小跑过来一个人,短袖t恤宽大的篮球短裤,头上戴着鸭舌帽。凌奕眼角瞥过去觉得那人有点眼熟,他靠着栏杆停了停没有动,对方就慢跑着经过了他。
虽然路灯的灯光比较暗淡,对方还戴着帽子,但慢跑着掠过的侧影还是让凌奕认出来这家伙就是那天上午在篮球场三对三比赛的景升9号。
叫秦什么的。
看对方这全副行头的架势似乎经常到这河边小路来锻炼,明明是两个区的人,没想到这么巧他们还能在同一个球场打球在同一段路跑步,凌奕有些讶异,有一会儿没有反应。
“喂……”凌奕刚想张口,对方就给了他一个孤绝的背影慢跑离去。
这家伙——肯定也看到他了!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凌奕没有时间多想,一个启动就跟着追上去。
秦于诺的脚步不快,似乎只是在进行跑步前的放松适应,凌奕能够很快地就跟了上去,跑在他左边靠近河岸的地方,几乎与他并排一起。
秦于诺自然发现了了他,凌奕还能感觉都对方偏了偏头看了他一眼,凌奕看着前方没动静,而秦于诺也没有开口,神色漠然没有任何表示。
凌奕明显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忽视,轻哼一声,忍耐着继续跑着。他以为他会加快脚步甩开自己,毕竟他刚才已经跑过一段了,要跟现在还神清气爽的秦于诺比快是比不上的,只要他加速自己就得落下。
没想到秦于诺这家伙挺有原则,仍然维持着脚步的步伐频率不紧不慢地前进,没有立马飞奔撇开他。凌奕一开始觉得奇怪,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秦什么的这样子来跑步一看就不是一时兴起,说不定就是他每天定好的锻炼项目,要是他专业一点的话就不会为了遇见他而打乱节奏。
两人没有谁开口说话,脚步几乎一致的向前跑着,在昏黄的路边灯光下拉出了长长的两道人影。
凌奕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些懊恼憋闷了。刚才他发现这家伙经过他时居然无视他,不爽了,于是自己就跟着跑起来明显就是跟对方在斗气挑衅,而秦什么的不可能没发现他的目的,秦于诺明白这些却什么反应都不给。
似乎一瞬间就突显了凌奕的无聊,不同他计较的反应更加表达了对他的鄙视轻忽。如果是以前的凌奕,他肯定会更生气,一场架是少不了的。甚至如果不是他刚才自己跑过一段发泄过情绪了,这会儿也很难控制得住火气。
只是现在他已经冷静了,心里有了更重要的目标,很多东西就能从别的地方去想。他没感觉到9号这是故意不理会他来刺激挑拨他的神经,一是他觉得对方没那么深的功力,二是他跑在他身边确实能感受到对方的专注。
9号这个家伙,也许天赋不及他,对篮球的熟悉和理解也不及他,但从他对待每天的跑步锻炼的这种态度来看,他有一项东西是比凌奕好的。
这混蛋似乎一直认真,起码比他认真得多。
时间慢慢过去,凌奕因为先前跑过一段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即便是慢跑也有些跟不上了,呼吸越发沉重起来,双腿像灌了铅一眼难受,他知道他又遇到了一个坎。
而他旁边的秦于诺已经开始加速,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正在硬撑的凌奕还是马上意识到他步伐的不同,肉眼可见的差距在扩大,在凌奕慢下来的时候秦于诺那小小的加速就变得像飞一般的快。
这时候不是凌奕用意志力就能抗过去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秦于诺逐渐甩开他逐渐远离,距离越来越大。
“混蛋!跑步也跑得比别人欠扁。”他暗暗咒骂一声,却没有别的办法,无奈。
很快就连秦于诺的背影都看不清了,凌奕撇撇嘴,心里倒也没有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