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还记得自己来警队报道的第一天乔安给自己留下的印象,乔安这人不帅,个头不高不矮,穿便装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可是偏偏穿起警服那股子英武劲就出来了,在讨论案情的时候那种专注的神情和犀利的目光,在跟歹徒对阵时的果决,都让白杨深深折服甚至钦佩,如果说魅力的话,乔安身上的那种人格魅力才真真是征服了很多人。
白杨确实花痴过、仰慕过,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想过。
此时乔安的神情一如他探讨案情时那般专注,让白杨有点晃神,有点不能思考,更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乔安抚了抚白杨的头发收回手来,笑着说:“我知道我的条件不行,长的也不帅,更加没有什么浪漫情趣,如果找了我做男朋友肯定无聊透顶了。我年纪又有点大,足足大出你五六岁,嗨,你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回头看了看酒瓶,里面只剩了瓶底的一口酒,乔安站起来,指着酒瓶对白杨说:“只这一口了,不准再去买酒了啊,没想到你这小丫头还挺能喝,酒量不浅。喝完就去睡会觉吧,我就先回去了,队里还有点事。”
说完绕过餐桌走到了门口,开门的时候白杨在后面说了句:“乔队,你没开车吧?刚才你也喝酒了,可千万别开车了啊。”
乔安笑了笑,走了出去。
。。。。。。
回忆是最好的下酒菜,只有下酒菜没有酒,这故事便说的索然无味。
这句话是地鼠说的,语气中不带丝毫挑衅,只是一种遗憾,没想到乔安还真就给他带了两罐啤酒。
是时刘薇做好准备工作,三个人依旧坐在地鼠的对面,仍旧是那间审讯室,只不过给他换了把椅子,让他带着手铐的双手可以稍微自由的活动一下,例如喝口酒 。
乔安一向是在一个合理范围内几乎不拘小节的人。
沉默了有一会,地鼠开了第一灌酒喝了几口,似乎在回味些什么,然后抬头笑看着他们三人简短说道:“开始吧。”
。。。。。。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5 章
记忆这东西如果可以物化,究竟会是什么形状?五彩斑斓也好,狂风暴雨也好,它不过是代表一个人走过的痕迹。
可是如果把两个人的记忆融到一块,像是两条本不相交的平行线在经历某些奇妙的变数后相交了,那又该是一番什么样的情状呢?
。。。。。。
白杨在沿着其中一条平行线,记忆匀速展开的时候,那些久未想起的旧事渐次涌回脑海。
那个时候的白杨小小年纪便体验到寄人篱下的滋味,虽然继父对她和妈妈还不错,或许是年龄渐大性格便有些敏感的关系,白杨越来越不喜欢那种好,她宁愿他像家里其他人一样对她白眼相待。
每一次肢体的触碰,亲…ni的抚…mo都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时常想起自己亲生爸爸还在时候的样子,他经常用胡茬扎自己的脸,看着自己厌烦的皱起鼻头就开始笑起来,他的笑很大声,大的让她耳膜发颤,越加想推开他。那时候她抱怨,人家的爸爸对待女儿都很仔细,可是他却粗心大意。别人家的爸爸推女儿荡秋千的时候,他带着白杨登山爬树。别人家的女儿扎着长长的发辫漂亮干净的像公主,他用一个破木枝做成的哨子哄着白杨让他拿着一把剪刀把头发给剪成了一个男孩样。
为此白杨哭了好久,几天没有理他。
后来他出去执行任务再没有回来,他的同事捎来了一把铁丝编制的小手…枪,还有一朵蝴蝶结的小发卡。
她记得他执行任务的前夕回家高兴的问她想不想要一把小手…枪,她嫌弃的皱着鼻头,说自己对手…枪不感兴趣,只想要女孩要的漂亮发卡。
可是她手里拿到那个漂亮的蝴蝶结发卡的时候,从此却再也见不到他。
那时候她小,并不很懂事,她以为爸爸是怪她不喜欢手枪却喜欢发卡而生气不回家,好几次她躲在自己的小被窝里,手里攥着小手…枪,发卡被放到旁边枕头旁,她的眼睛里闪着光一眨一眨的,嘴里低声嘟囔:“爸爸,我喜欢手…枪了,我不喜欢小发卡,你快回来陪我玩吧!我不玩荡秋千,我跟着你去爬山爬树,我们一起抓蚂蚱。”
后来的白杨每次想到这些的时候都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场,后来的白杨没再留过长头发,后来的白杨从来都不再喜欢发卡。
十四岁的时候,继父家那个奶奶生病,继父说服了妈妈去照顾奶奶。
妈妈不在的第一个晚上,继父进了白杨的房间,那是让白杨日后每次想起都会做噩梦的一个晚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继父嘴里酒气熏天,抱着那年才十四岁的白杨,嘴在她脸上胡乱的蹭着。
白杨瘦小的身子挣扎不开,哇的一声哭出来。
继父的手掌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开始撕扯她的校服,嘴里嘟囔着:“别喊,乖乖听话,一会就好。”
白杨使劲的别开脸,喊出了一句:“爸爸”。
这是白杨第一次叫他爸爸,从前白杨只叫他叔叔,多少次妈妈好言提议让白杨改口叫爸,白杨沉默着不说一句话,还是他给她解难,说只叫叔叔就好,无论她叫他什么,他都会像疼亲生女儿一般疼她。
此时听到这声爸爸,他愣住了,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白杨,白杨眼神中藏着惊恐,小小的身子都在颤抖,她抽泣着再次叫他爸爸,那模样让人看着忍不住的心疼。
白杨到底算是在那个年纪中已经很聪明的孩子了,她忍着自己心底的惧怕与恶心,一遍遍的叫他爸爸,直到他松开她,颓然坐倒在地上。
白杨快速转身跑向门口,手在握到门把上的时候,他突然回过神来,一把扯着白杨的衣服把白杨摔倒在地上,扯了一块抹布把白杨的嘴塞上,疯了一般拽掉白杨的校服和里面的内衣,在白杨恐惧到极点的表情中狠狠的做了下去。
那一刻,兽性压倒了理智。
。。。
白杨的改变,是有目共睹的。
像所有那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她被冠上了叛逆的称号。
越来越不爱学习,性格变得暴戾乖张,回到家里一言不发。
如果是现在遭遇那样的事情,白杨想,她一定会一枪崩了他。
但是偏偏是那个年纪,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又能如何保护自己呢?
三天两夜的噩梦,不住的道歉和侵犯,那个老实温和的男人变成了魔鬼,白杨心中的魔鬼。
她无数次的想拿着菜刀趁他熟睡时砍在他身上,可是看着他身边的妈妈,她又退缩了。
她畏惧、恐怖、痛恨,这一生最难熬的便是那一段岁月,仿佛地狱般。
其实对于跳舞她没有什么天赋,年纪上也并不合适,其他学生报兴趣班多半是因为文化课学不好,为了能在另一方面有个出路。
而偏偏白杨的文化课是年级里的佼佼者。
学习舞蹈之后,白杨每天会在舞蹈室里练习很久,直到学校里再无学生,空荡荡的校园里只剩她一个。
而她到家的时间就会更晚。
妈妈几次吃饭时把筷子拍在桌子上,生气的看着白杨,白杨毫无反应,这种沉默对抗的姿态让她们母女一度变的像仇人。
这些都只不过是白杨自己的记忆,里面没有一个叫林小天的男孩的影子。
而真正属于他们之间的记忆在此时审讯室里坐在对面带着手铐的男人的叙说下也徐徐展开。
她从来不知道活在别人的记忆中她的样子,那是离她很远的一部分。就像她的记忆中林小天的样子,对于地鼠来说,也同样遥远。
那会的她和林小天算不得熟悉,甚至都不能说是认识。
只是偶尔她和他的名字会一同出现在广播里,一个是全校表扬,一个是通报批评。
白杨记得她跟他正式有了点交集是在什么时候,那时候性格的突变沉默和学习成绩的迅速下降让白杨在学校里几乎没有了朋友,她不再是老师眼中的听话好学生,也不再是学校看重的学习上的佼佼者。
老师们除了对她惋惜再无其他的想法,同学就更加的不友善,俨然已将她当做神经病对待。
她成了学校中的另类。
她记得那天不知道因为什么和同学舞蹈的一个女生争吵了几句,那个女生倒是毒舌的很,一连串的辱骂毫不客气的出口,白杨觉得没劲,也不想跟她再争辩,转身收拾东西要走的时候,陡然听到她嘴里的那句“装纯、装处女”抑制不住的火气窜上来,两个巴掌将那个女生抽倒在地上。
这事后来每每想起来,白杨都觉得好笑,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如此彪悍的一面。
不过第二天,那个女生就纠集了学校里的问题少年若干在舞蹈室外面堵她,站在前面的第一个人,就是他,林小天。
白杨记得当时觉得这个经常被学校通报批评,如果不是义务教育早就开除多少次的问题少年林小天其实可能就是个纸老虎,因为他在看见白杨后没有半点凶狠的样子,反倒有些愣怔,白杨走过去说了句‘走开’,又顺便挥手推了他一把,他居然一点脾气都没出来。
这事就这么灰不溜秋的过去了,那个女生从此后再没敢惹过白杨。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7 章
白杨开始自残,她想寻求解脱,却不知道方法,就只能不住的伤害自己的身体。
手臂上、腿上、甚至一次割开了手腕,只是这方法并不如电视上演的奏效,血流了那么一会,但是很快就又凝固住了。
她时常坐在离家很远的河旁边,拿着把小刀一道道划着自己的手臂。
然后某天,她就又遇见了他。
林小天走过来,甩了一把水果刀给她:“用这种小刀有什么意思,也只能削削铅笔,用那把刀,那才爽才更痛快!”
白杨直接甩了手里的小刀,拿起那把水果刀朝手臂上扎去,林小天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