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不要啊······”屋里哭声嘤嘤一片。
“说还是不说?!”
“是小荷我,姑娘放过她们吧,姑娘罚我便是。······我只是见她可怜······”是她,昨晚那个抱琴的小丫头,她那么瘦小,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我也曾向她那样卑微地哀求小正的母亲。
小荷······终究是我害了她。
“红妈妈,您瞧见了吧,丫头自己认的,您让顺儿来把她拖下去吧!放猫!”月姑娘秀眉轻挑,道不出的无情。
“慢。”我站直了怒声说道,“因我而起,罚我便是,我命比她贱。”说罢径直出了门。
“罢了,罢了,妈妈我做次主下不为例吧!姑娘莫要轻狂了去!”又是因为这个女人,我再次逃过一劫。
红妈妈带着丫头们走远了,我呆呆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一阵惆怅,想哭,可是眼泪早已在我还叫叶伊的时候就流干了。
突然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将我拖进了里屋。这香气,难道是她?
“烟儿,我的烟儿啊,娘让你受苦了,烟儿啊,烟儿······”她搂着我,玉一样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摸着我的脸颊,人早已泣不成声。这个时空的人实在是奇怪,我已无心去猜她到底要做什么。
“烟儿啊,告诉娘,你爹呢,他还好吗?一年了,娘已经一年没见着你们了,娘早就想死了去,可是娘日日夜夜想川郎,想我的烟儿,娘还答应过烟儿要亲手为烟儿做比玉儿还要美的嫁衣,娘还要看着烟儿出嫁······”
“我不知道。”她说的我全不知道。
“烟儿,你恨为娘?你可知娘和爹被奸人所害,娘现在处境很危险,不能再连累烟儿了,娘心心念念只想保护烟儿啊······”
我理了理思绪,她应该确实有难言之隐,便问道,“接下来我该怎样?”
月姑娘,不,应该是娘,玻璃似的眼里一片温柔,她美的令我无法拒绝她接下去的要求。
“孩子,莫要恨娘,红妈妈的心思娘怎能不明白?娘想要和烟儿在一起娘就要做戏给她看。”听她哭诉我大致知道些隐情了,定是那老鸨试探她呢。“红妈妈会毁了你,她千方百计将你弄到这烟雨楼,娘真怕你步娘后尘,世人都贪恋娘的美色,娘因这张脸毁了一辈子的幸福。娘的好烟儿,你不该长的如此像娘······”女子失声痛哭,哭的我心坎都软了。
“我害苦了你爹,我不能再害我的烟儿了。”她银牙紧咬,似乎在决定一件大事,我漠然的望着她。突然,眼前寒光一闪,她呆滞的跌坐到地上。
“啪——”一滴鲜血滴在手背上,我懵了,慌乱的摸自己的左脸,黏糊糊的,继而脸颊上锥刺般的疼痛,明白了,······,我不怨她,她是真心爱我的。
“娘,你不要难过,我会为你好好的活下去。”
她眼光闪亮,踉跄的爬起将我紧紧搂住,“好烟儿,娘会保护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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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究竟是什么呢,我曾经那么渴望去拥有。
记得小时候和小正约定要一起活到一百岁,我们要我们的孩子有爸爸和妈妈。
小正不在了,可是我要好好活下去,我要活给老天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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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妈妈狠狠地打了我娘,因为她‘恨’我将我毁了容,事后,再没有人注意我,我悄悄的被遗忘,至少我安全了,就呆在娘的住处,时不时红妈妈会来看娘“虐待”我,日子过的平淡又无奈。对于红妈妈来说一个仇恨丈夫的女子才是最好的,能被随心所欲的去控制,她就是要她恨她的丈夫,恨他的孩子,她的花魁必须要有铁一般的心。
龙公子经常会来,他的眼里只有娘的影子,他对娘毕恭毕敬,从不僭越,我渐渐的喜欢上他身上的味道。每次来都会带给我一件小玩意,甚至,他曾要求娘对我好一些。林林总总都让我喜欢上了他。
除了龙公子,红妈妈没有带过其他男人来阁楼。这点,令我感到不安。
第三章 睡卧芙蓉始进宫
“月儿,我看烟儿和你长的很像呢。”龙公子与对窗绣清莲的女子说。娘脸上无异,却不想一针刺破了食指,龙公子一惊,慌忙将女子手指含入口中,这一幕被我瞧见,他们竟羞红了脸,我腹诽,古人就是大惊小怪。
“月儿,我得回去了,过几日再来看你。月儿要想我呢。”龙公子嬉笑打趣,模样煞是可爱。
夜深了,娘楼着我睡。我对她又怕又爱,看着熟睡中的美丽女子,我苦恼,我该怎样对你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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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脸上的疤痕很丑,像一条扭曲的毛毛虫,张牙舞爪的向世人舞蹈。
不知不觉,已在这个时空渡过了盛夏、清秋和初冬,眼看春天就要来了,我似乎长高了些。娘在人后对我很好,总会在破旧的外衣里面给我穿上细腻的绸衣,会偷偷煲鸡汤亲手喂我,会在清晨人们熟睡的时候教我抚琴,她教我‘乐调在宫、商、角、徵、羽五个音级中,通常以宫作为音阶的第一级音,五声音阶则为:徵(5)、羽(6)、宫(1)、商(2)、角(3)。音阶的第一级音不同,调式就不同。以宫为音阶起点的是宫调式,以商为音阶起点的是商调式。这样,五声音阶就可以有五种主音不同的调式,同样,七声音阶就可以有七种主音不同的调式’······
我不喜欢说话,娘自责,她会抱紧我不断地说“烟儿别怕”。
她喜欢对我说慕容寒烟小时候的事,每一件小事。
“烟儿,你还记得吗?张伯伯家的玉儿姐姐对你最好了,前年她绣女入选被封为美人,烟儿哭的跟泪人似的,烟儿还记得吗?烟儿那时才五岁呢,就吵着要和玉姐姐一样的嫁衣,娘和爹爹都一起羞羞烟儿呢······”这是娘说的次数最多的一件事,是慕容家变故前一家人最后的一件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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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飘着细小的雪花,我和娘抱着暖炉各怀心事的看着龙公子在园子里兴奋地滚着雪球,更多的时候,他像个孩子。今日他穿了件大红压线半长袄,在雪地里像一轮初生的太阳。
“月儿!你知道吗?!我成功了!我——才是胜者!”他远远的对着娘大喊。
望着他的模样娘眼里竟含起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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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兰花香,是红妈妈来了。她踱到男子跟前双膝跪下,施全礼,口中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顿时傻了,他,是皇上?!想必娘和我一样惊讶了吧。
“红缨不必多礼,朕能肃清朝堂,也要多谢红缨相助。”男子躬身虚扶红妈妈。
“皇上厚爱,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尽自己本分。”红妈妈诚惶诚恐。
“朕自登基三年来,手无实权,红缨为朕收集张裕一系通敌罪证,功劳甚大,现朕已除左丞相张裕,朝堂之上皆为朕能用之人,红缨劳苦功高。可是······”男子突然面有难色。
“皇上不必担心,烟雨楼中与张裕有染的女子,属下已尽数除去。”听到此,我与娘均被一吓,脸色铁青。
“红缨办事甚是妥当。你先退下吧。”
“是。”
红妈妈已走远,男子来到我们身旁,一脸明媚,“月儿,随我入宫吧,现在我是大晏名副其实的君王了,羽翼丰满足以保护我爱的女子。”
娘低头不语,她的心思我全明白。
“席然月!”男子焦躁的大吼。
娘落泪了。
“月儿莫怕······”男子立马柔下声来,说,“朕早已知晓你乃慕容川之妻,慕容寒烟为其女。慕容川两年前被张裕以通敌文书要挟,被迫辞官,散尽家财,相继卖妻女于青楼,后逃亡昌国,此人行迹卑劣,月儿切勿挂念了。”男子一席话我听的真切,娘却已瘫落雪地,醉卧花间的风姿,凄凉又如此美丽。
男子一把抱起娘,快步进了阁楼。
“烟儿,我的烟儿呢!?”娘在绣塌上刚闭上双眼,突然焦躁大喊。男子见状急忙将我抱至她怀里。娘像所有的母兽一样紧紧的楼着我,用十二分戒备的眼神盯着男子。
男子一阵惆怅。
······
“已故皇后之女长乐长公主两年前夭折,与烟儿同岁,我会待烟儿如长乐······”男子眼里尽是真诚。他竟然能接受他人之女!?一国之君竟然能如此多情。我在娘怀里都快透不过气儿来了。
娘手微微一松,迎上男子目光,“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我昏昏欲睡,梦里有小正,我们手拉手在操场边的大树下,光影斑斓,他对我说,小伊,我找到母亲了,我不再是个孤儿了。他说,小伊,我爱你,我的母亲会是你的母亲,我们都不是孤儿了。他说,小伊,我们要活到一百岁。
有小正的梦真美呢。
一双大手将我抱到了另一个怀里,熟悉的味道,揉揉惺忪的睡眼,是皇上,他冲我微笑,“朕思念长乐长公主,痛心疾首,上天见之悲悯,遂遣观音大士入梦于朕,告之:‘念帝心殷切,欲还长公主于太液池上,除夕之夜以莲花相送,长公主即已归天,重返人间容貌有变,以手臂莲花图文为是。”
“皇上······”娘欲言又止。
“月儿,朕愿为你遣散后宫,朕对你的心你还不明吗?”他低呼,他急切。
“还有十三天时间,月儿只管想清楚,朕绝不为难于你,一切只需告与红妈妈,期间朕不会来骚扰月儿。”他将我轻轻放到塌上,温柔地在我疤痕上印了一枚吻。娘哭了。他走了,大红的背影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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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再也不用顾忌红妈妈。她为我穿上崭新的小袄,粉红的压花小袄真是漂亮,领口还有厚厚的一圈银狐腋毛。妆台镜前娘为我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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