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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易辰蓦地一惊:难道晴歌疯癫是假?
这样一想,便热血沸腾起来,要不是担心白云暖安危,他大抵立时就会去乐淑园将晴歌抓出来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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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宁莫镇静地看着床上的白云暖,那只沾满血污的婴儿的小腿露在白云暖体外,这就是传说中的“坐莲花”出生。稳婆们看着那只小腿束手无策。宁莫道:“你们让开,全都去准备热水,这里交给我。”
竟然有人来当替死鬼,稳婆们又惊又慌,赶紧听命行事。宁莫已经将袖子卷了起来,从后脑勺解下辫子咬在了嘴里,深吸一口气,捏起那只嫩生生的小腿往他母亲身体里塞了回去……
这一刻,她的面容无比专注,眼前的生死劫让她完全忘记了阿牛死讯带来的悲伤与沉痛。
雪下得纷纷扬扬,无声无息,整个王府都已经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冰合子。华灯初上,橘红的灯光映着银白的雪光,张易辰终于听见从屋内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洪亮的,旺盛的,“哇哇”地哭着。
“生了,王妃生了!”真娘欢呼,所有丫鬟们太监们也都欢呼起来。
张易辰神色一震,立时飞也似的奔进了屋子。
屋内,白云暖仍旧昏迷着。宁莫已帮她处理好伤口,换好衣裳,替她盖上了被子。她躺在那被子中,安详得像个天使。
见张易辰进来,宁莫呼出一口气,用袖子揩拭了额上的汗珠,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道:“恭喜王爷,母子平安。”
张易辰向她点了点头,便又把目光投向白云暖,他眼里涌满温柔的目光,伸手轻轻摸了摸白云暖的面颊。
“阿暖,你受苦了。”
张易辰正喃喃说着,稳婆喜滋滋抱着一个被襁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婴孩走上前来,道:“王爷,您看看……”(未完待续)
第两百八十七章 说媒
安品园正房内,气氛凝滞。
白云暖和张易辰并排坐着,却是相顾无言,心情沉重。小七已经递了一条帕子给白云暖,白云暖接过,一边拭泪一边哽咽道:“如果宁大姐知道,不知该怎么难过呢!她是那样眼巴巴地等着阿牛哥回来与她成亲,可是阿牛哥却……为什么好人没有好报?”
张易辰伸手将白云暖揽了过来,让她的头搁在自己肩上,安抚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想恩姐应该会释然的吧!”
“王爷你是不知道宁大姐对阿牛哥的情义有多重。”白云暖语塞,她在那小茅屋里可是见过宁莫亲手绣给阿牛的那些嫁妆。
真娘一旁插嘴道:“死者已矣,总是那阿牛没有福气,如今阿牛已经在军营里死了,不如王爷和王妃替宁莫作主让她嫁给狄大人吧!狄大人可是上门来向宁莫求过亲的,那时,宁莫因为要等阿牛回来,所以断然拒绝,如今阿牛可巧死了,宁莫也不必等了,如果她能嫁给狄大人,这可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也省得宝儿夹在中间哭了。”
何尝不是?宝儿要认祖归宗,就必须跟随狄闽大人回他的兵部尚书府去,狄闽原为了报答宁莫对宝儿的救命和养育之恩,央人到雍王府说媒,可是宁莫是个实心的,一心要等阿牛回来,宝儿跟随宁莫九年,早就跟亲生的一样,无论是宝儿和宁莫都舍不得对方。宝儿随狄闽大人回了尚书府,便又是哭闹又是绝食,而宁莫自觉身份不明,也不好意思往尚书府去。这事就这么纠结着,而今这阿牛的确是死得好死得巧了。
张易辰看着白云暖道:“真娘分析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不如阿暖你去劝劝恩姐?”
白云暖迟疑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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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里几箱的花绣片子全都坏了,宁莫正马不停蹄地赶工,等过些日子王妃生产了,少不得要这些喜庆的绣品添彩头。
门“吱呀”一声开了,天光洒落进来。屋子里瞬间明亮起来。白云暖大腹便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一件天蓝缎绣金紫貂鼠披风,红缎绣金天马皮蟒裙,玉佩玎。珠璎珞索。宁莫忙放下手上的绣品,起身去扶白云暖。白云暖金钗云履,锦衣绣裳,虽身子笨拙。却是玉貌如仙。她挥挥手,让小七在门外候着。
宁莫道:“外头冷。似有雪意,让小七姑娘一道进屋吧!”
白云暖摇头,“今儿我找你要说些私房话。”
宁莫愣住,继而便扶了白云暖的手入屋。
扶着白云暖在窗下榻上坐好。又忙将火盆移到外间去,将茶炉搬了过来。
白云暖道:“我身子重,不宜喝茶。恩姐。你也别忙活了,过来一道儿坐吧。”白云暖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宁莫可不敢越矩,拉了把杌子坐在白云暖跟前,刚好是低人一等的姿势。
白云暖暗自叹气,这样一个心地善良、又循规蹈矩的女子,却不能与心上之人双宿双栖,真是生平最遗憾的事。她先是将狄闽那里送来的礼单递给宁莫道:“狄大人总觉心里过意不去,这些礼物你就收下吧,也好让他图个心安。”
宁莫接过来看了,见礼单上写着:琼瑶玉连环、七宝钗、翠羽扇、珊瑚搔头、镂金博山炉、青瑶玉琴、轸沉水香、瑟柱奇楠香串玛瑙……全是富贵人家的奢侈品。宁莫只扫了一眼,便将礼单放在一旁几上,垂头低声道:“其实我用不着这些东西。”
“知道你用不上,可是狄大人一番心意,你就领受了吧!”
宁莫垂头不语,算是默受了。
许久,她终还是放心不下宝儿,问起了宝儿的情况:“宝儿怎样了?”
白云暖道:“在你身边呆了九年,无论你是不是他亲娘,在他眼里,都只忍你这个亲娘,况狄夫人早于冤狱中死去,狄府没有女主人,你说他能好吗?今儿个,王爷上朝遇见狄大人,聊起宝儿情况,说他在尚书府内是茶饭不香,总是偷偷抹眼泪。宝儿那孩子懂事,他心里是肯定断不了恩姐你对他的那份养育深恩的。狄大人正是知道宝儿与你之间情深意笃,方才会央人来说媒,希望能和你结成秦晋之好。”
宁莫叹息了一声,道:“王妃该知道我和阿牛哥有婚约的,他在军营中受苦受难,我怎能别抱琵琶另嫁,而不等他回来?”
“那要是阿牛哥已经死了呢?”白云暖咬咬牙道出实情,她想长痛不如短痛,还是不要藏着掖着了。
宁莫的眼睛蓦地睁大,一脸惊惧。她盯着白云暖看了许久,方才抖着声问道:“王妃,你是在吓我吗?”
白云暖于心不忍,但还是如实说道:“王爷让侯伯勇派人去西北军营里打听阿牛哥下落,军营里的人说阿牛哥战死了……”
宁莫的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一颗一颗,打在手背上,珍珠一样碎掉。
“恩姐,”白云暖握住宁莫的手,劝道,“人死不能复生,恩姐还是节哀顺变,你与阿牛哥今生无缘来生再聚,可是宝儿需要你啊!”
宁莫的泪在眼皮子里包着,听着白云暖的劝,越发纷落如雨。
白云暖走出宁莫的屋子时,外头竟不知何时纷纷扬扬飘起了大雪。整个王府,长廊曲槛勾连,绿萼红香围绕,早已认不清屋宇,唯觉一片香雪而已。
小七早已迎上来,将一个热乎乎的暖手炉递到白云暖手里,见白云暖脸色凝滞,便小心翼翼问道:“宁大姐不肯答应狄大人的婚事么?”
白云暖点头又摇头,她心里也没底。宁莫没有给确切的答复。她不知道宁莫到最后会如何选择。是为了爱人而孤独终老,还是为了爱子成全狄闽?
“王妃,我们回去吧!”小七提醒。
白云暖点了点头,扶着小七的手,缓缓地走回安品园去。
梅树下站着一个人,穿着极薄的衣裳,蓬头跣足,很是凄惨。
白云暖驻足,蹙起了眉头,“小七,那人是谁?”
小七顺着白云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禁吃惊道:“晴姨娘怎么又从乐淑园跑出来了?那些看着她的丫鬟婆子到底怎么回事?”小七正抱怨着,忽见晴歌转过身来,脸上藏着激烈而疯癫的笑容,见到白云暖便失心疯了似的横冲直撞过来。白云暖和小七都不由愣住。(未完待续)
第两百八十六章 宝儿认父
宁莫进来了,神色有些急迫和焦灼,白云暖关切道:“宁大姐,你这是怎么了?”
宁莫左右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模样。白云暖向着真娘和小七使了个眼色,二人变躬身退下。
白云暖道:“是不是关于宝儿身世的事?”
宁莫点头,脸上显得兴奋。她从袖兜里拿出一方手绢,打开了,露出那半块镂刻着海东青的玉佩,捧到白云暖跟前,颤声道:“王妃,我见着另半块玉佩了。”
“在哪?”白云暖也不由一震。
“就在花厅外的回廊上,我看见王爷送了一个大人出来,他与我擦肩而过,腰间就佩戴着和这一模一样的半块玉佩。”
“王爷送了一个大人出去……”白云暖沉吟着,蓦地一颤:“狄闽大人!”
“我适才听见王爷的确唤他狄大人。”宁莫兴奋得整张脸都神采飞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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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云暖和张易辰的安排下,狄闽很快再一次来到了雍王府。不过,二人为保万无一失,没有让宁莫直接与狄闽见面,而是让宁莫将她绣了多年的一幅秀女拾婴图挂在了花厅上。那幅绣品对当年宁莫捡到宝儿的经过进行了神还原,当狄闽走进雍王府的花厅,蓦然见到这一幅绣品时,立时老泪纵横。
他从腰间解下那半块玉佩,对着绣品上那半块玉佩,哭了个不可遏止。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