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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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妻- 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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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沐飞道:“听说温先生好学问,强金阁又饱藏佳作,若我也能留在书香堂读书,那就好了,可偏偏去岁求了父亲母亲竟然不允。”

    白云暖道:“你若真的要留下来与温大哥和宇梦一起攻书。也无不可。你今番重新求过小姨姨父,定当是允的。”

    杨沐飞问了句“为什么”,白云暖却只沉默不作声了,杨沐飞随及悟到其中玄机,不由又羞又喜。父母有意让自己与阿暖缔结良缘,自己再要求留在白家攻书,自然是要允的。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送走温鹿鸣等人。白云暖觉得自己疲乏透了。绿萝上前替她捏脚捏背,红玉却端了一托盘纸条上来。

    白云暖问道:“这是什么?”

    红玉答道:“小姐在兰庭住了数日,那白色的信鸽可是夜夜都会飞到听雨轩来。奴婢将信鸽脚上的纸条都一一守着呢,只等小姐回来了看视。”

    白云暖遂将纸条一一打开了,见上面竟是几首表达爱慕之意的情诗,用词十分精致。平仄也相当整齐,却是章乃春的字迹。白云暖哑然失笑。这又是章乃春花银子从哪个秀才处求来的诗词,自己再誊抄一遍罢了。想她几番羞辱于他,折磨于他,他竟还不死心。大有百忍成刚的意味。

    白云暖将那些纸条揉成小球,攥在手心,蓦地心头一颤:想前世父亲唯一毒杀母亲可能的动机便是要娶永定州知府的妹妹骆氏。那永定州知府二十多岁尚未出阁的妹妹已然是老姑娘。因仰慕白家的藏而爱慕了父亲,可是她兄长是永定州知府。妹妹如何肯与人做妾,而白家也没有男子纳妾的先例,更不能休妻,母亲不死,父亲与这骆氏便结不成姻缘。前世她和真娘都议论过,父亲唯一毒杀母亲的理由便是要娶骆氏进门。或许父亲并不是薄幸的男子,他娶骆氏,是为了骆氏巨额陪嫁能够修缮岌岌可危的藏。作为藏书世家的传承人,父亲出此下策实在是情有可原吧!

    可是,于白云暖而言,这是绝不能容许的!因为那是她的母亲。

    这一世,皇上拨款作为强金阁修缮的资金,父亲自然不必再为骆家的陪嫁而去毒害母亲,可是白云暖仍然不能放心。无论如何,她都要打听到这一世是否也有骆氏的存在,她是永定州知府的妹妹,而章乃春的外祖母家就住在永定州。

    白云暖目光雪亮起来,原本恹恹不振,这会子所有的精气神都回来了。她立即起身走进书房去,让绿萝红玉研磨,给章乃春写了字条。

    入夜,章乃春的信鸽照例飞入白家的园子,白云暖将写好的字条系在了信鸽脚上。信鸽“噗”一声乘着月色飞上了天际。

    白云暖站在回廊里,看着满园的花草树木被月光浸润,幽幽吐出一口气来。心情无论如何都不能舒展开去。

    肩头一暖,她以为是绿萝或者红玉给她披上披风,也不回头,只是道:“你先下去吧,我站一会儿,就回屋了。”

    那人却不走,依然在她身后站着,白云暖不耐烦地道:“都让你下去了……”一扭头,竟是安宇梦,她吃惊道:“宇梦!”

    安宇梦立即用食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白云暖便噤声。

    安宇梦小声道:“为着避嫌,偷偷摸进来的,知道你心情不好,白日里觉得言语安慰你,很是苍白无力,便寻了坛酒过来,陪你坐会儿,一醉解千愁呀!”

    月光中,安宇梦笑得坦荡荡的。

    白云暖不自禁就被他的笑容感染了,眉睫舒展开去,道:“好啊!”

    于是二人摸到石阶上坐下,安宇梦掀开坛口盖子,仰头自己先喝了一口,继而将坛子往白云暖跟前一伸,爽利道:“到你!”

    白云暖笑着接过坛子,也仰头喝了一口,二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喝了小半坛,白云暖原本郁闷的心情仗着酒意全都化作眼泪刷刷拉拉滚淌了一脸。

    安宇梦伸过袖子,道:“擦一擦吧,不然鼻涕都快哭出来了。”

    于是白云暖抓过安宇梦的袖子胡乱揩拭着自己面颊上的眼泪,哭着哭着便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过去。

    “宇梦,谢谢你对我这么好。”白云暖抽噎道。

    安宇梦答:“说什么客气话呢?咱们是朋友,好来好去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宇梦,我不值得你对我好……”白云暖是想到了琴官有感而发,心里的愧疚排山倒海。

    安宇梦双手抱膝,道:“连洛七尾,我都没办法恨她,更何况是你?相爷害死了琴官,洛七尾被捉回去的时候,我竟然心里还有一丝不舍,而阿暖,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把我从梨园中救出来,现在又收留我在白家书馆读书,总之,你对我的好是说不尽的。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的情谊虽然无关风月,却是比海深,比山高,我想你应当能体味我要表达的意思。”

    安宇梦的笑容始终清澈如月光。

    白云暖却哭得更厉害了,她点头,又摇头,刚止住的泪水又如溃堤的洪。

    “宇梦,你不明白,我不值得你对我这般交心交肺的信任,宇梦……”

    “既然交了心也交了肺,就要无怨无悔,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我们干了。”

    安宇梦重新拿起了酒坛子,仰头便是一口,白云暖怔怔地看着他,甩甩头,想着横竖错已铸成,人已死去,不如放下,洒脱些。于是也接了酒,畅饮。

    听雨轩的西角门边站着温鹿鸣,他的手里也拿着一坛酒。透过园门,望见台阶上白云暖正喝下一口酒,而安宇梦伸手替她拭去泪水……

    温鹿鸣有些蹒跚地折回身子,举步竟有如千金。

    他从怀里掏出白云暖的那方帕子,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她将帕子借了他就再没讨回去,是因为她流眼泪的时候并不需要用帕子擦,有人会用自己温暖的手替她轻轻揩去泪水……

    温鹿鸣走着走着,便停住了脚步,他扶住身边一棵树,有些艰难地喘着气。胸腔里有如许多根钢针正在扎着刺着他的心,令他痛到五脏六腑都痉挛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托婚
    白云暖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母亲,不能让父亲与母亲同处一室,不是她不信任父亲,而是她不敢相信造化。心砚死了,哥哥成了活死人,母亲突然病急,令她再也无法淡然。

    她不能再失去母亲!前世,她五岁丧母,太小,无法保护母亲,这一世她重生归来,已然十四岁了,她有能力保护母亲的,一定!

    白云暖执意要搬去兰庭照顾母亲,白玉书和真娘拗不过她,只能答应,但是不许她在里间久呆,只答应让她在外间加了一张榻。

    白姜氏的药每日由真娘送到里间去喂服,真娘不在时,白云暖一见父亲单独进里间陪伴母亲,她便不放心,执意要跟。

    白玉书道:“你母亲每日里咳血,万一把病气过给了你,那可如何是好?你要是想见你母亲,只在门口呆着,但不许进来。”

    于是,白云暖便撩着帘子站在里间门口,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白玉书,她生怕自己一个晃神,母亲又七孔流血、面色乌紫地呈现在她面前。

    她就那么执拗地提心吊胆地监视着父亲,而白玉书当然不知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只以为女儿是太过孝顺之故。他总是一边擦去妻子刚刚咳血之后沾在唇边的血迹,一边回头冲女儿忧伤又故作振作地笑笑。

    看到白玉书的笑,白云暖就不由一怔。

    会不会是自己太过疑神疑鬼了?父亲对母亲这么好,怎么可能因为母亲生病就毒杀母亲呢?父亲如果薄情寡恩,他完全可以不管母亲哪!可是父亲对母亲的病是如此上心,他既要管强金阁的工程,又要管母亲的病情。母亲卧病才不过几日,父亲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而自己还如此猜疑父亲,实在太不孝了。可是前世真娘告诉自己的话又该如何解释呢?

    白云暖内心无比煎熬。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了母亲的安危,她无论如何不能对父亲放松警惕。

    “阿暖,你回听雨轩去吧,孩子。乖。听母亲的话,你这样呆在兰庭之内,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母亲于心不安。你的孝心母亲知道,可是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呀!你哥哥已然那样了,如果你再不爱惜自己。叫母亲如何安心养病啊?”白姜氏在病榻之上支起身子,看着门口的女儿。泪落神伤。

    白云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顾白玉书阻拦就冲进了里间。她扑在病榻前,抱住母亲的身子,失声痛哭。

    “母亲。阿暖不想离开你,阿暖害怕阿暖不守着你,就再也看不见你了……”

    白姜氏虚弱地笑。她抬手轻抚女儿的头发,慈爱道:“真是个傻孩子。刘郎中说了,母亲这病是慢症,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你放心,母亲一定配合刘郎中的治疗,不管再苦的药母亲都喝,母亲一定会早日康复的。”

    白云暖抬起泪痕交错的面容,啜泣着。

    白玉书一旁道:“回听雨轩去吧!乖,阿暖,听你母亲的话,你不要让你母亲操心,你母亲的病就能早日康复了。”

    白云暖万般不愿,还是被白玉书拉起了身子。

    小姨和小姨夫也已回到了白家。

    此刻,二人进了里间来探视白姜氏,小姨坐在床边握住白姜氏的手泪雨淋漓,她道:“才几日功夫,怎么就病倒了呢?”

    白姜氏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或许是我命中该有一劫。”

    姜女就立刻“呸呸呸”啐了几口,道:“姐姐还这样年轻,多少好日子还没过,没得说这样丧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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