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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是天生的奴才命,学不了主子享福的。”
心砚满脸涨红,的确有些痛苦的神色,白云暖忍俊不禁,遂让绿萝红玉住了手。
正值晚饭时分,刚要让丫头们去传饭,帘子一挑,紫藤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了托盘,盘子上放着四菜一汤。全是考究的菜式。还有一锅萝卜炒饭更是用心别致。
紫藤将托盘放到桌上,便向白云暖行礼,不是简单的福礼。而是妥妥跪在了白云暖面前,唬得白云暖忙让绿萝和红玉去拉她。
“紫藤,你这是做什么?”白云暖道。
紫藤却无论如何都不肯起身,眸里噙泪道:“小姐救命之恩,紫藤没齿难忘。小姐不知道,如果不是小姐让章少爷来救紫藤,紫藤此时已经被填海,成了水中冤魂了。”
白云暖当然理解紫藤的心情,她道:“若论起救命之恩。还需记在心砚头上。”
紫藤当然知道心砚有恩,可是章大少爷要不是看在白小姐份上又如何会出手相助自己。便道:“无论如何,小姐和心砚都是紫藤的救命恩人。紫藤区区奴才无以为报,做了一顿晚餐,请小姐和心砚不要嫌弃。”
“自然领受你的好意,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快别拘礼了。”
白云暖说着,让心砚从地上扶起紫藤,又邀紫藤一起共进晚餐,绿萝和红玉也沾光尝到了紫藤的好手艺,一时间,大家赞不绝口,其乐融融。
南湘忽而找了来,面有忧色道:“二小姐,你可见到大少爷?少夫人寻他一起吃晚饭呢!可是他又不在强金阁那边,不知他去哪里了。”
紫藤忙拉了南湘的手,往外走,“南湘,我和你一同找去。”
死里逃生,她能做的,便是伺候好主子,报答白家对她的救命之恩。于是,跑前跑后,分外殷勤。
紫藤和南湘一走,白云暖便和心砚对视了一眼。
心砚兀自垂了头不语。
有关少爷的任何话题,她都不便参与,因为小姐是知情人,她更得避嫌。
“少爷能去哪里?”绿萝问。
红玉道:“今儿少爷是陪章大少爷喝酒的,会不会被章大少爷撺掇着一起出府去了?”
“一定不会的。”心砚不假思索就否定了红玉的假设,她了解少爷,少爷绝不屑和章乃春之流交往,面上应酬躲不开没办法,绝不会私自和章乃春出府去。
“我也只是这么一猜,心砚姐姐,你那么激动做什么?”红玉嗫嚅。
心砚这才惊觉自己失态,瞅瞅白云暖不动声色立于一旁,便心虚地垂了头。
白云暖笑道:“少爷已经成亲,是大人了,他若未出府去,又岂能在自己家里走丢的?横竖有梅香坞那边的人找他,听雨轩的奴才就不劳费心了。快伺候你们自家主子吃饭要紧。”
白云暖说着重新坐回桌边,绿萝、红玉马上转移了注意力,过来伺候白云暖吃饭。
心砚也赶紧调整了心绪,陪着白云暖用膳。
吃好饭,绿萝和红玉端了盘子去厨房,白云暖便对心砚道:“你与我去一趟静宜斋。”
“去静宜斋做什么?”心砚不解。
白云暖笑:“你自恃有多了解少爷,看来也不过尔尔,还是我这做妹妹的了解他。”
说着,不等心砚引路,自己已经撩帘子出了厢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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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旧仆
松塔跑到白云暖跟前擦了擦汗,从怀里掏了一封信给心砚,然后对白云暖道:“是章大少爷的小厮四儿托我务必转给小姐的,小姐别怪我。”
说着,恐白云暖责怪,一溜烟跑走了。
心砚听到是章家那边送来的信,一时激动不已,也不待白云暖吭声,就三下五除二拆了信,一看信上写着“紫藤已找到”,不由往白云暖跟前一跪,欢喜不已。
白云暖见心砚乍惊乍喜,蹙眉道:“这一惊一乍的,做什么?敢是那章少爷给你送钱来了?”
“比送钱还要高兴的事情,是少夫人的丫鬟紫藤。”
听到‘紫藤’二字,白云暖提起了精神,她灼灼盯着心砚,静待心砚说下去。
心砚遂把自己假借小姐之名委托章乃春寻访紫藤的事情一一道来,白云暖虽然恼她事先不同自己商量,擅作主张,但因为紫藤已找到,的确是自己心头所愿,便不怒反笑,伸手戳了下心砚额头:“虽然是办了件好事,但下回再如此藏着掖着,只怕将本小姐卖了,本小姐还要替你数钱呢!”
遂扶了心砚起身。
心砚见白云暖没有怪责,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忙不迭道:“奴婢还不是想小姐之所想,急小姐之所急嘛!”
白云暖“噗”一笑,“我倒要怀疑,你是不是我肚里的蛔虫成精了。”
于是主仆二人去兰庭禀告了白姜氏,白姜氏便让松塔去给章乃春回信,择日接回了紫藤,又办了一桌酒席,让白振轩和温鹿鸣作陪,答谢章乃春。
※
王丽枫闲来无事。让南湘和宝蝶陪着一起刺绣,忽见白云暖领着一个穿紫衣、梳双丫髻的丫鬟走了进来,定睛一瞧。不是别人,正是紫藤。一时不知该悲该喜,忙放了绣具,迎上前去。
“小姐……”紫藤跪在了地上。
王丽枫不由泪眼潸然,忙去拉她,带着哭腔道:“紫藤,你不是回家嫁人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提到嫁人,紫藤便想起自己九死一生的经历,一阵心酸。喊了声“小姐”,便哽咽了。
南湘和宝蝶不明所以,作壁上观,不禁一头雾水。
而白云暖见嫂嫂和婢女哭作一团,忙打圆场,笑道:“紫藤,你该改口叫少夫人了。”
紫藤从地上起了身,一边抹泪一边笑道:“小姐……少夫人,紫藤回家嫁人不成,少夫人你倒是真的嫁人了。”
紫藤说得伤感。王丽枫的泪又要被勾/引上来,白云暖又劝道:“你们主仆得以重聚,是喜事一件。就莫要再伤怀了。还是赶紧叙叙旧,话话别后光景才是。”
说着,自己退出了梅香坞,留王丽枫主仆话聊。
紫藤遂将自己被兄嫂逼迫嫁给海神,填海之时得章乃春所救的事一一道来,王丽枫听得匪夷所思。又听得章乃春正在府上吃酒,便让允姑备了点薄礼送到前厅酒宴上相赠章乃春,以示答谢。
允姑送了礼物从前厅回来便有些神不守舍。
王丽枫问她怎么了,她又支支吾吾。王丽枫便假意让南湘宝蝶送了紫藤去洗漱,允姑这才道:“少夫人可知这章乃春大少爷是谁?”
“我如何知道?”王丽枫见允姑神神叨叨。不由困惑。
允姑道:“少夫人自然没见过,奶娘我却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遂将成亲那日。自己在梅香坞的回廊上与章乃春相撞之事一一道来,又道:“白府书香世家,家教甚严,怎么会让一个男子自由出入小姐闺阁呢?”
王丽枫一听,蹙起眉头,责备允姑道:“奶娘不可胡说。”
“我自是不敢胡说,咱们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也都知道白家二小姐甚是斯文有礼,除了心砚的事情鸡贼了些,其他方面也是中规中矩,不是什么放荡之辈,断做不出败坏门风的下三滥的勾当来,只是我疑心的是心砚那丫头……”
允姑若有所思。
王丽枫笑道:“奶娘,你莫要疑神疑鬼,恐旁人听了去惹出是非来就不好了。”
允姑郁闷:“我这不也只是在少夫人你跟前唠叨几句吗?那一日,我撞见章大少爷的确是被心砚那丫头送出听雨轩的。或许章大少爷私闯闺阁,不是为了会见小姐,倒是为了私会丫头,如果一来二往的次数多了,却叫旁人误会,玷污了小姐的声名,让小姐替丫头背了黑锅,那就不好了。”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王丽枫听了允姑的分析,不免有些忧心忡忡,她原是个心思单纯的,经允姑这一番推断,便惶惶然坐立不安起来。
而允姑自以为自己这一番话是说给少夫人听的,却不知隔墙有耳,厢房门外站着抬了一只脚到半空的松塔。
松塔原奉了白振轩之命回厢房取件衣裳去前头换,只因适才少爷在酒席上被酒沾湿了衣裳,这会子听允姑和王丽枫在房内一番嘀嘀咕咕,全是作践心砚的说辞,不免心头有气。
松塔也是打小就到白家来的,和心砚雨墨姐妹年龄相若,又是一处长大的,感情颇深。雨墨和心砚之间,他对心砚又亲昵几分。听到允姑将心砚说成勾三搭四连累主子的劣奴,他不由替心砚叫屈。
适才在前厅,自己一边伺候酒席,一边听章乃春和少爷、温公子他们讲自己如何解救紫藤的过程,心砚功不可没,要不是心砚去章家传信,紫藤怎么可能脱离虎口?
而府内的人或许以为心砚定是奉了小姐的命令,他是清楚个中来龙去脉的。
因为小姐领回紫藤时,指着心砚,对他笑道:“松塔,你可知心砚的胆子越发大了?这回是假传圣旨,我却不能怪责她,打落牙齿和血吞。也不过这般滋味了。你可断不能学了心砚,哥哥未必有我的海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