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暖这才“噗嗤”一笑,“谁说不是呢?现在婉婉和翰哥儿都不过才是几个月大的孩子。就论及婚嫁,为时太早。”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他们继续看风景。
启明星已从空中落下,朝霞在东边风起云涌,一轮红日呼之欲出。今日又是好天气。
白云暖又转了个话题。
“王爷走南闯北,可遇到什么偏方,是能治妇女不孕不育之症的?”
张易辰不假思索道:“那一年驻军云南,的确是遇到了这么一个偏方。”
张易辰那一年带兵剿灭云南边境的叛军时。曾遇到过一对夫妇。夫妇是从东部来到云南打工的。育有一女,已经五六岁大了,生得聪明可人、伶俐无比。夫妇打工的工地就在军营附近。有一天,那小女孩竟然无意中撞进了军营,面对佩戴武器的军人,她却一点畏惧之色都没有。甚至还和张易辰自如对话,张易辰问她话。她都对答如流。张易辰觉得那小女孩甚有意思,便邀她可以到军营找他玩耍,孰料那小女孩竟真个天天就来了。
日子久了,小女孩与张易辰渐渐混熟。便与张易辰无话不谈了。小女孩告诉张易辰他们一家三口原是东边的人,只因母亲与邻居吵架,被邻居打伤了。郎中为了给母亲治伤,开了含有麝香的药。小女孩的母亲因而就无法生养了。
“大人,你能帮我娘找到让她生弟弟的药吗?我娘常常一个人偷偷哭,因为她生不出弟弟,大家都看不起她,爹对她也不好。”
小女孩亮晶晶的眸子让张易辰动容,于是贴了一张布告,重金治疗妇女不孕不育之偏方。
“后来找到有用的偏方了吗?”白云暖迫不及待地追问。
张易辰得意地扬了扬头,“你丈夫我出手,焉能不成?”
白云暖崇拜地看着张易辰,“王爷,你不但人长得好看,心肠还这么好!”
看着妻子几乎流口水的花痴样,张易辰更加洋洋自得,他捏住白云暖的下巴,道:“否则怎么配得上本王貌美如花的妻子?”
张易辰趁机啄了白云暖的樱桃小口,砸吧着嘴巴道:“小鸡啄米,香!”
白云暖发现自己被占了便宜,要找张易辰算账,张易辰早已起身,蜻蜓点水般,足尖在瓦片上一点,身子已落到了另一片屋檐上。
白云暖不服输,起身去追他,她追他就跑,她停他就停,把个白云暖逗惹得几乎抓狂。她一边在屋檐上跳脚,一边嚷着:“王爷,这样不公平,不公平!”脚下一滑,踩落一片瓦片,整个人便向下跌去。
白云暖还没来得及时回神害怕。张易辰早已飞到她身边,他身轻如燕,拦腰抱住她,二人重新回到原来的屋檐上。
白云暖没劲道:“皇帝的妃子自戕是大罪,要株连九族的。没想到,我不过区区一个王妃,想死也如此不容易。”
“你敢!”张易辰捏了捏白云暖的面颊,笑嘻嘻道。
于是,二人重新坐下赏日出。白云暖问张易辰:“王爷,那偏方可否说来与阿暖听听?”
张易辰蓦地警觉起来:“你怎么突然对这样的偏方如此感兴趣?你是要替谁求这偏方?”
“这个你不要管,反正不是替我求的。”
“难道是替晴歌?”张易辰开玩笑。
白云暖立即杏眼圆瞪:“王爷也把阿暖想得太大度了。”
“那到底是替谁求的?”
“能不问吗?女子摊上这样的事情,已经倒霉至极,她不会希望更多人知道此事,进而笑话她的。王爷若有偏方,就当作助人为乐好了。”白云暖哀恳地看着张易辰。
张易辰眼里露出一丝邪坏的笑容:“你求我啊?”
“嗯。”白云暖点头。
张易辰立即伸过半边脸颊来,白云暖无奈,骂了句“恬不知耻”,还是将唇凑了上去。轻轻的,印上一个吻,然后可怜兮兮问道:“可以了吗?”
张易辰叹了一口气,“偏方啊?早就弄没了。我是军人,我粗心大意,哪里会去收藏那些纸张?早就扔了。”
白云暖发现自己被耍了,作势要打张易辰,张易辰早已逃之夭夭。白云暖见追不到张易辰,一发狠便从屋檐上跳下去,她知道张易辰是绝对要来救她的。果然,张易辰尖叫着飞扑过来接她的身子:“喂,阿暖,你也太狠了吧!”
“我跳我自己的,摔伤摔傻都是我的事情,要你管吗?”白云暖揪住张易辰的耳朵扯个不停。
张易辰叫苦不迭,下落的过程却又不能放开白云暖,只能忍受皮肉之苦。
落到地上,白云暖往张易辰脚上狠狠踩了一脚,便负气离去。张易辰抱着被踩疼了的脚龇牙咧嘴。
早起的太监丫鬟们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一个个都忍俊不禁,却不敢出声。
※
白云暖生了张易辰的气,和温鹿鸣、白苹约了去野炊,却不让张易辰跟。张易辰眼睁睁看着白云暖命令下人们为野炊准备一应事宜。他跟前跟后,白云暖就是不理他。
“要不要让侯伯勇随你们一起去呀!”
“不用,我有戚杰呢!”白云暖没好气。
张易辰悻悻然的。眼见着白云暖一行驾着马车出了王府,他便急匆匆去唤来侯伯勇,将手一伸,道:“偏方!”
侯伯勇不明所以:“什么偏方?”
张易辰翻了翻白眼:“就是从前咱们在云南时花钱买来的那些偏方。”
“给那个小姑娘她娘治疗不孕不育的?”侯伯勇一个大老爷们已经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王爷,你怎么突然要那个偏方?”
“十万火急,拿来给本王!”张易辰催促。
侯伯勇抓抓头皮,赧然道:“咱们大老爷们留那玩意儿做啥,早就送给那小姑娘了。”
“一张都没留?”
“一张都没留,”侯伯勇解释,“当时不是不知道哪个偏方才有效吗?所以都送给她了。”
张易辰气恼地伸手敲了下侯伯勇的头,“蠢才,你就不会誊抄一份吗?那可都是花钱买来的呀!”
张易辰心疼的当然不是钱,而是失去了和白云暖一起出行的机会。(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章 小七断菊,少爷替罪
白振轩驻足,目光企及之处,是一个小丫鬟的背影。白振轩略喝了几杯酒,目光有些飘忽,但见金色的秋阳底下,那个身着淡黄色衣裳的小丫鬟背影很是婀娜,有些像心砚,他不由自主便唤出了声:“心砚!”
小七一僵,本能地回过头去。
原来是宁彦的丫鬟小七。白振轩看着小七那张清丽娇俏的面孔,心里涌满了失落。不是心砚!怎么可能是心砚?他的心砚早已化作洛县郊外的一抔黄土。
那个夜晚,心砚像只无助的小兔在月色里狂奔,披头散发,衣裳不整,然后决绝地往王家园湖里纵身一跃……自此天上人间,天人永隔。
想到这一幕,白振轩只觉心头一股锥心的疼,眼前便眼冒金星起来。小七回头见是白振轩时,原要躲开,忽见白振轩一手捂着心口,身子摇晃着,似是站立不稳,摇摇欲坠。她顾不得其他,扔下手里那枝断菊,扑到白振轩身边,扶住他道:“少爷,你怎么了?”
如此熟悉的称呼,如此遥远的称呼,他有多久没有听人唤他一句“少爷”了。白振轩抬眼看小七的这一瞬,竟产生心砚就立于跟前的错觉,他蹙着眉,喃喃唤道:“心砚……”
小七激灵灵一凛,心里涌满了感动。
这么久,这么久了,少爷还记着她这个已死之人。
两厢沉默着,两厢眼里都闪着泪花。
白振轩最先回神,见小七眼底依稀有水光,诧异道:“小七姑娘,你怎么哭了?”
小七急忙放开白振轩。眼睛看向别处,假意揉着,道:“是刚才一阵风,一阵风带了几粒沙子,迷了奴婢的眼睛……白少爷,你又为什么哭呀?”
“我?我也是沙子迷了眼睛……”
二人不免有些局促。
小七没话找话道:“少爷刚才是不是认错人了?奴婢听少爷唤‘心砚’,心砚。心砚是谁?”
“是我最心爱的女子。可是却被我的爱害死了……”
白振轩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仿佛历经了沧海桑田。小七听着那哀伤欲绝的话,心头已是疼痛万分。更加没有勇气扭头去看白振轩一眼。
“或许,她没有怨你,拥有你的爱,她虽然死去。却亦是幸福的。”小七拿话宽慰白振轩。白振轩却频频摇头,“今生今世。我最后悔的事情便是该爱时没有勇敢爱,该断时却又藕断丝连,因为我的懦弱,优柔寡断。害死了两个女子。如果人生可以重头来过,我不会再错过心砚……”
小七的泪终是忍不住,重重滚落下来。她急忙背转身。忙不迭用手背揩泪。少爷,有你这句话。心砚虽死无憾。
白振轩自嘲地笑了笑,“小七,我许是喝醉了,不然怎么会同你说这些呢?”
小七正要再安慰白振轩几句,一个太监走过来,站在那盆绿菊跟前,用太监惯有的尖细嗓音惊叫道:“哎呀,是哪个手贱的,竟然折断了这盆最珍贵的绿菊?这可是王妃最爱的一盆,要死了要死了,是哪个兔崽子,被洒家抓到,定拉到王妃跟前去,非打断他的手不可!什么破爪子,如此下贱!在娘胎里就没有好好绑红线!”
太监叫嚣着,因他掌管王府里的花绿化等工作,绿菊被折,他首当问责,所以尤其紧张,不抓到那个凶手,他自己就得被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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