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晴歌到底是无辜的,况她一心向你,痴情忠诚,你是心知肚明的。母妃知道你情有独钟,你心里是容不下晴歌的,但看在母妃的份上,你好歹也作出个宠她的样子来。无论如何,她都是母妃的娘家人,是你母舅的女儿,虽然是个庶出,可她娘救过母妃的命,所以你不能让母妃在你母舅面前太过没有交代……”
肖德妃通篇说下来,张易辰不免东张西望。肖德妃的陈词滥调,他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此番特特传他共进午膳,又老生常谈,想必是晴歌又到这贤宜宫来诉苦了。
张易辰面上并不显山露水,哪怕心里百般不爽,仍然笑语晏晏道:“母妃的教诲,儿臣都记住了。”说着便站起了身。
肖德妃自知张易辰并未将她的话真正放在心上,又见张易辰起身欲走,有些慌张道:“易辰,母妃还有话未说完。”
张易辰躬身聆听:“敬请母妃示下。”
“王妃既然已经嫁进王府,又要强自替她亡母守孝,实在是有些不识抬举。但既然易辰你纵容她,母妃也就不说什么了。王妃既然不能侍寝,晴歌就不必独守空房了,易辰你就从安品园的书房搬到乐淑园里去吧!你正值青春血气,难道还要将就着王妃的守孝而守身如玉吗?其他皇子都有了子嗣,瑶卿尚未成婚也就罢了,你已成婚,母妃盼着抱孙哪!”
肖德妃说到激动处,情绪有些失控。
张易辰明显地抽搐了下面颊,他目光凌厉起来,质问肖德妃道:“母妃,王妃替她亡母守孝不是母妃你的旨意吗?怎么反倒说成是王妃强自替亡母守丧呢?”
肖德妃一怔,“母妃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敢是那白云暖自己想替她母亲守孝,反倒赖在本宫身上?”
张易辰不语了,他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贤宜宫出来,张易辰恰巧遇到了来探望肖德妃的肃王瑶卿。
“九哥!”瑶卿笑容可掬,亲昵地迎了上来。
“十三弟。”张易辰站定了,给了他的胞弟一个生硬的笑容。
于是兄弟俩站着,在贤宜宫门口寒暄了几句。
“九哥怎么有空来看望母妃?”
“并非自来,是母妃传宣,所以陪她老人家用了个午膳。”
瑶卿立即佯装吃味道:“母妃实在是偏心,日后我也要学九哥,不传宣不来贤宜宫,母妃大概也能赏我顿御膳吃吃了。”
张易辰道:“十三弟吃母妃的东西还少吗?十三弟比九哥我孝顺,母妃自然也疼十三弟多些,所以十三弟何必为一顿午膳奚落九哥呢?”
瑶卿“噗”一笑,见张易辰朝服笔直挺括,分外精神,便带着一丝失落,道:“其实在母妃心中,九哥才是她的骄傲,我充其量只是她的贴心小棉袄。所以,十三弟自是和九哥不能比的,九哥在母妃心中的位置,十三弟抢也抢不来。”
张易辰拍拍瑶卿的肩,道:“十三弟还小,他日总有历练的机会的。”
“还望九哥多提携十三弟一把。”瑶卿拱手,嬉皮笑脸了一把。
张易辰淡淡笑道:“母妃是不会希望她还有一个儿子也到战场上去涉险的。”继而话锋一转,“九哥成亲当日,十三弟代九哥迎娶你九嫂,九哥在此谢过了。”
“父皇的旨意,弟弟只是遵旨罢了。”提起替张易辰和白云暖拜堂这一茬,瑶卿心里总有些怪怪的感觉。
兄弟二人话别之后,一个自去探母,一个自回王府。
※
白云暖在屋子里闷坐了半日,问了丫鬟们数回:“王爷回来了么?”回答均是:“没有。”正情绪低落着,忽见翠黛兴冲冲跑了进来,回道:“启禀王妃,王爷回府了。”
白云暖立时打起了精神,起身整衣裳,便夺门而出。熟料,刚出了上房,锦橙和锦屏就从安品园门口跑了过来,二人都耷拉着脑袋,对白云暖道:“王爷往乐淑园去了。”
这对白云暖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她将丫鬟们都遣走,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一阵胡思乱想。王爷从宫里回来,竟未先至安品园而去了乐淑园,想来她的德妃婆婆是替晴歌做说客了,而张易辰去乐淑园是留宿,还是只是探看?自己昨日醉酒,张易辰不会恼了自己吧?
这样想着,就很是惴惴不安。
忽然,门“吱呀”一声开了,白云暖以为是张易辰,不料竟是钟离雪。钟离雪有些情绪低落地看着白云暖,道:“奴婢适才去乐淑园打探过了,王爷今夜会留宿乐淑园。”
又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打击。但是白云暖当然不能在钟离雪跟前表现出落寞,这样会显得她身为王府女主人没有胸襟气度。于是,她正襟危坐道:“知道了,晚膳让厨房多做些膳食,我中午就未吃,现在饿得紧,胃口正好着呢!”
钟离雪有些担忧地看着白云暖。难道白云暖不准备替自己争取一下吗?
白云暖冲她笑道:“晚上,你和我一起用膳吧!”
“王妃又要喝酒?”关于昨日白云暖和安宇梦喝到酩酊大醉的事情,她可是听说的。
“你不愿陪本王妃小饮几杯?我整好有些话想和你说说呢。”
钟离雪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白云暖是要追究绿萝中毒而亡一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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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宇梦醉酒,阿暖埋雪
抱厦内,锦橙、锦屏和翠黛将热腾腾的酒菜一一摆到了桌上,安宇梦有些无措地看着白云暖。白云暖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将安宇梦按到了椅子上,安宇梦惶恐地欲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道:“王妃……”
“宇梦,不要叫我王妃,我还是你的阿暖,你还是我的宇梦,我们两个还是要好的挚友,你是我的蓝颜知己,我是你的红颜知己,今日没有那么多讲究和规矩!”白云暖执拗地说道。安宇梦的身子这才缓缓落座。
白云暖心里暗松了一口气,她拿起酒壶给安宇梦面前的杯子注满了酒液,又给自己的杯子斟酒,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举起酒杯,对安宇梦道:“还记得在白家的时候吗?我心情不好,你夜半提着酒壶来探我,没有男女大防,没有俗世规矩,就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在我心情郁闷的时候,你来陪我喝酒解闷,不刨根究底,不追问原委,就只是陪着。宇梦,你不知道,那份陪着便足以叫人感动一生。人生在世,黄金易得,知己难求,宇梦,我知道你现在的心绪苦到极致,愁到极致,也乱到了极致,我没有能力为你排忧解难,但我愿意陪着你,饮一杯消愁的酒,就像当初你陪着我一样……”
安宇梦的泪一下就涌上了眼眶,他端起酒杯,含泪笑看着白云暖道:“一切尽在酒中,阿暖!”
两人碰杯,饮下了杯中酒。
轮到安宇梦加酒,二人就那么对饮着,将一整壶的酒都喝干,头也懵了,眼也花了。就开始喜滋滋地说胡话。
安宇梦道:“其实,其实我是后悔的,我一时冲动才会自残。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琴官就那么被白白玩弄,白白丧命。白世兄也被那么白白欺负了,有冤申不得,有怒发不得,凭什么?我就算再爱洛七尾也不能娶她!因为我不能就范,洛甫让我娶七尾,我绝不能屈从,可是我如果不自残,我就必须屈从。所以我自残……”
安宇梦哭着笑着喊着,白云暖只是拿手支着下巴,静静地听着,怔怔地笑着,没有劝慰,因为于事无补。
“宇梦,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白云暖傻笑着,“喝酒。喝酒!”伸手拿酒壶时,酒壶空了。白云暖嚷起来:“锦橙,锦屏。翠黛,没酒了!”
丫鬟们又上了酒,两人继续对饮。酒劲上头以后,二人就开始浑喝。喝到最后,二人一边哭,一边说胡话。一个说:“宇梦,你要好好的……”一个又说:“阿暖,你也要好好的,张易辰对你不错。我都看在眼里呢!我为你感到高兴!”
“碰杯!”
“碰杯!”
“我们两个永远是朋友!”
“爱情是靠不住的,还是朋友是最可靠的……”
门外。雕花窗子下站着丫鬟们。她们缩脖猫腰,面露为难之色。
“王妃是不是喝高了?”锦橙问。“咱们要不要进去劝劝?”
“主子和奴才喝得这样尽兴。也是难得。”锦屏道。
“那安宇梦不是奴才,你们没听王妃说吗?他是她的朋友。”翠黛嘀咕。
锦橙又道:“听王府里的其他人说,安宇梦是个净了身的太监,他原来可是要被相爷招为女婿的,不知为何突然被净了身……”
正议论着,猛不丁听耳边响起一个不怒自威的声音:“你们这些奴才舌头是嫌太长了,是吗?如果是,本王这就命人将它们全部剪下来!”
三个丫鬟吓得腿脚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张易辰黑沉着脸,横了地上的三个丫鬟一眼,侯伯勇已经给他开了门,他龙行虎步跨进了门槛。
屋内,白云暖和安宇梦坐在桌旁,已经醉得东倒西歪。桌上是一溜烟的空酒壶。
“宇梦,你知道我白云暖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我太看重朋友,我最见不得我的朋友受伤害,我这一辈子就是过不了朋友这一关,宇梦,我把你当朋友,我就会很傻很傻,你是我的好朋友,你不可以让我失望……”白云暖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泪水从眼里落下来。安宇梦并不十分懂她内心里的愁闷,他只是被她的真挚和诚恳感动,为自己是她的朋友而骄傲,他不知道她这篇话是有感而发的。她的绿萝死了,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