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欣有些犹豫,步子放得更慢了,“方洋这种人,他……”
她吞吞吐吐,我的心却是砰砰乱跳,“他怎么了?说啊。!”
“你不用理他就好了。”
“……你刚才说他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不用因为他不理你伤心,我上次听到他们说话,你是不是跟他打了赌,他比不过你就不能……不能主动找你。他是因为这个才不跟你说话的,谁让他考不好。再说他,人也,他性格那么浮,你用不着记挂以前的交情。”
我总觉得小欣话中有话,似乎有事想说又说不出的样子。而我跟方洋打赌?非要说的话上学期期末的时候是说过一次,他要证明自己比我聪明,从那以后就很用功,我一心觉得危机,却并没在意过什么赌。而且看成绩的话,他已经输掉了吧。
现在想想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怪异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小欣脾气非常温和,她今天评论方洋的话很反常。我跟方洋的矛盾她应该只知道作文课那一次,而且对我说这种话倒像是在安慰我。她连我曾因为方洋烦心都那么清楚吗?
我不由得拉住她,“小欣,你……你是为什么这么讨厌方洋?”
“我也不是讨厌他,但是,我看不惯他的态度。”
“什么态度?”
“……就是很恶劣那种态度。”
“是不是跟我有关?”
小欣吓了一跳,“没有啊。”
“不用骗我了,快说啦,你上次听到他们说话肯定还有别的吧!”
“唉,反正他们瞎说,没什么意思。”
这句话给我的打击可不小,不由得低声说道:“方洋说我坏话了是不是?”一定是的,所以小欣才会这么气不过。
“他们……”
“他说了什么?你都告诉我吧。”我很是沮丧,又有些生气。
“这……”
“快说啊!”我忍不住喊了一句,我跟小欣都愣住了。我深呼吸,一些倔强的感情渐渐强烈了起来,斜眼看了看行道树,“我不是在气你。我明白了,你以为我喜欢方洋吧,才没有呢,从那次吵架后我就超级讨厌他。现在我们互相看着都不顺眼,他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他。我从以前就不喜欢他的生活态度。反正我们现在……就等着毕业,谁也不认识谁。”
“……你这样想最好,没必要在意他,免得影响学习,耽误自己。”
“嗯,这是,当然的。”
“小心被他超过你啊。”小欣笑了笑。
“他这么想比,我当然更不会输给他。”
那天到最后我也没有问出小欣听到了什么,她性格本来就温和谨慎,这种类似搬动是非的事当然说不出,可是这样说一半却又让我很烦躁。一时间也不知为她关心我开心,还是为她优柔寡断烦心。只有莫名的愤怒感越来越强,和兵刃相向前的微微激动。
不过这次把他当成敌人,还比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波动来的舒服些。只是这平静起了涟漪后,却出乎我意料的,波动了很久。
数学竞赛的成绩在一星期后贴在了墙上,我不大在意,便想等人少再看。前桌两个男生挤回来后就大谈特谈,满口“非人哉”“牛人”的,看来班里的数学奇才又显了神通。
“九十九啊,老师还扣那一分干什么啊!”
听到九十九我也吓了一跳,竞赛题又多又难,写完都让人不可思议,何况……正想间,高鹏也走到我们这边。他和封凯作为聪明却又个性迥异的两个名人,从开学就没少被比较。封凯对此没什么反应,高鹏却天性热情,没事就跟封凯聊几句。
这时他便停在封凯位旁,笑着比了个九的手势,“九十九,果然很强啊。”
封凯礼貌地笑了笑,“你呢?”
“当然比不得你,差十分。”高鹏故意皱了皱眉,叹口气,“也不知什么时候追得上你。”
“你要想比当然不难。”封凯仍旧平淡地说,敷衍之意毫不掩饰。他一向这样,高鹏似乎也从没在意过,笑了笑说:“借你吉言啊。”便回到一旁座位。
我忍不住回头夸了夸封凯,“啧,再夸你聪明我都累了。”
封凯笑道:“聪嘛我不知道,明确实比你要明一些。”
他眼睛2。0,我已濒临配镜边缘,一时也没什么好争辩的。小欣也回头对封凯夸了两句,这么一来封凯那个整天睡眼朦胧的同桌也跟着凑热闹夸他,围攻之下,封凯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场景甚是好玩。
“没想到方洋居然考这么高!”
突然听到方洋的名字,我立刻竖起耳朵,同时匆忙转回身。前面的男生还在感慨,“他之前明明是倒数,竞赛居然能考第三。”
“他现在多用功,你不知道吗?他那片的人说,他把咱发的书全写完了,还买了别的。你写了吗?”
“怎么可能!发的书都要把人砸死!”
“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他那么爱玩。”
我呆坐着不知什么滋味,他考了第三,居然考了第三?刚听到时只是惊奇,随即担忧缠上心头,再想到封凯自然是第一,那么除了考第二,我就不可能比他高。
他似乎相当看重我们打的赌,这次成绩他肯定会比的,而我也刚决定要赢过他。唉,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看轻这次考试,现在我连考完的感觉都忘记了。教室前面还有一些人在看成绩,我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走过去。
走到之前便已经心灰意冷,刚才议论纷纷中根本没听到我的名字,怎么可能是第二。而且,数学竞赛我也根本没有什么底气。还看什么?
这么想着,却仍是忍不住凑上前去。
第二个名字……刘心莲。瞬间好像心跳漏拍,但是她的话的确不意外,她本来就因为数学好才当的课代表。
我不由得细看了成绩,封凯九十九,刘心莲九十七,方洋九十二。再往下几个,钟羽,八十四。居然比他低了八分!心中五味杂陈,连座位都懒得回。
“呦!”
我赶紧抬头,大仲正冲我笑,我这时才发现他居然就在我旁边看成绩。
“你刚才指着方洋名字干什么?”他仍是笑嘻嘻地说,我却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解释:“我……”我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似乎也没兴趣听,微带嘲弄地转身走了。
这下可尴尬了!他声音不小,旁边几个看成绩的人似乎都开始看我。
我赶紧回到位上,越想越生气。我个白痴,我真的伸手指方洋的名字了?再想到大仲那带着嘲弄的表情,和之前小欣的话,我更加确定方洋和他那帮朋友对我都没什么善意。他这次可得意了,不知道要怎么向我炫耀。
第十章
我时刻留意方洋那边的动静,他果然很得意,人家夸他他还要自夸,谈笑风生。我听着只觉心烦。
数学课的时候老师先是得意地大夸封凯和刘心莲,还重点表扬了方洋。九十分以上的只有他们三个,大家配合地鼓了掌。没有卷子,老师便挑了几道题细讲,临下课便已讲完,让大家自己看。我拿出习题开始写,余光中看到老师走下讲台开始溜达。身影到我旁边停了下来,然后便听到她低声对封凯说什么聪明,继续努力之类的话,语气非常关爱。老师对好学生爱才惜才,这在高中再正常不过。封凯有一声没一声地回应,我也懒得再听。
老师说了几句便走开了,我估计照她平时就爱啰嗦的劲儿还得再说几个人。果然她在后面转着不时轻声说几句。
我本来一心写作业,右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唏嘘,在安静的教室里异常刺耳。我向后看了看,老师正停在方洋旁边,奇怪,她应该在鼓励方洋啊,这也能出乱子?
只听老师略带笑意地说:“你真这么自信?”
然后是方洋干脆的声音:“恩。”
又是一片哗然,我不明白,扭朝后问封凯道:“怎么回事?”
封凯头也不抬地说:“方洋觉得他应该是满分,让老师拿卷子给他看。”
我吃惊更甚,那边老师则温声说:“九十二已经很高了,粗心错一两题很正常。”
方洋则依旧干脆地说道:“我没算错。就算错了,我也想知道错哪儿了,不能拿到卷子吗?”
“我给你找找看吧,本来竞赛跟平常考试不一样,不发卷子的。”
老师说完又鼓励了方洋几句,我没大听下去,方洋也没再回应。下了课却又是一番波动,方洋一帮朋友聚过去调侃大笑,班里别的地方却又沉默异常。本来我们班是重点班,下课气氛也不活跃,即使像方洋那些玩乐派的一般也不在班里吵闹,这下他们便显眼地很。
我惴惴不安地等着,即使一心写作业的时候,听到他的名字他的声音也会突然惊醒。一惊一乍地熬到晚自习,想要赶紧逃开的想法越来越强,但心底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期待,不知道想要看到或是听到什么。因而我一直留在座位上。
人越来越少,每次我看向方洋的时候,他都在低头写字,好像跟周围的一切隔离了一般,那种旁若无人,专注的感觉,混合着他周身散发的冷漠气息,渐渐地变得虚幻起来。最后一眼我看了很久,他始终也没有把眼光从书本上移开过,而我也从没有像当时那么畏惧他,那么憧憬他。五月的热气在教室流动,一股寒冷却在我身体内扩张。
我离开教室,心里仍是冰冰的冷,清澈而又孤寒。夜色静谧了回宿舍的小道,婆娑树影在月下风中摇曳。一个人,一条路,一切都变得异常清晰。
第二天,从早上我便有些无精打采。到了班里,下意识向方洋看去,他果然已经到了,正在背书。看到他,心里觉得很舒服,有些甜甜的。而当我回到座位的时候,苦涩的感觉却浓烈起来,并且被厚厚的寒意所包围。因此我一天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机械地写作业,并难以自控地注意着方洋。他们越是热闹欢乐,我心里越舒坦开心,也越没劲儿做别的事。
这样过了一个多星期,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注意方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