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六一直在那听别人扯淡,偶尔脸上露出憨憨的傻笑。但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却一直注视着车厢的入口,那里有几个人一直在朝这边和林默溪那边望着,窃窃私语。文小六不想惹麻烦,但是看来怎么都逃不过去。起身,屁颠屁颠的走了过去。两个车厢交汇处,厕所,洗刷室,人数寥寥,他关上了车厢的门。“你有病啊,开开门,”猥琐男骂道。
文小六,笑了笑。走过去。近身,出拳缓慢,猥琐男挡住拳头攻击部位。拳头变肘击,直捣心窝,右手挡住对方胳膊,后侧,飞起一脚,直击面门。另外两个近身,也是如同前者,片刻倒地。干净利落,毫无压力。猥琐男鼻血一脸,两个同伙骨头涣散,三人抱头鼠穿。这时候回过头开门,吃肉大汉魁梧的身躯挡住了玻璃,不想让人看见。两人相视一笑,大汉走过来,递给他一颗烟。
两人在车厢中间吸烟处雾山云海起来。而这些,林默溪却浑然不知,只是在大汉走过她们身边的时候,投医感激的微笑。
宋离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看到下铺空空如也,心里很是失落。爬起来各个宿舍绕一圈,发现也是十室九空。自己洗刷完,收拾东西,等着自家老爹来接他。这时候,宿舍门开,走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的男人,身材魁梧匀称,脊梁笔直,一身军装,容光焕发。军装并不奇怪,唯一让人看到热血的是军装肩部的橄榄枝一星。他就是济南军区的年轻军级干部,著名鹰派人物宋兆明。
“让你佩服的你的那个同学呢?”
“他家有事,一大清早就坐火车回家了。”
“他家是哪里?”
“山东的一个偏僻山区。鸟不拉屎的地方,对了,小六送了你一件礼物。”
“哦?”宋兆明有些好奇。
接过卷轴,展开,一幅画,一片蓝天,一头苍鹰,眼神犀利异常,茫茫草原,烈日迎空,一翅冲天,翱翔云端。运腕浑厚遒劲,大气十足。写到:
鹰眼纵观天下事,不愧黎民不愧天。
一幅画,两句诗,看到宋兆明眼神激动,心潮澎湃。
“你这同学叫什么?”
“小六啊”
“大名”
“文洛书”
宋兆明听到名字,笑道:黄河出图,洛水出书。文洛书,好名字,大气。宋离辰看到老爹的反应,知道有戏。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老爹夸人,虽然夸的不是自己。宋兆明看着儿子的毕业照,给他指出了哪个是文小六,看着毕业照上的年轻面孔,他心里一颤,突然想到了一张多年前的面孔,有点熟悉,又有点迷茫。那个男人也姓文。
火车晚上两点四十分停靠在了终点站。文小六下车前装作突然邂逅和林默溪打了个招呼,然后换来一个鄙夷的眼神。他就拎着一个用了五六年的破帆布包走了,寒碜,但背在这个青年身上,却有着另一种异样。
文小六不想在街头等到天亮,就来到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餐厅。囊中羞涩,他觉得坐进来不能白坐人家凳子,就买了一杯可乐,在那品酒般自斟自酌。这时候二女也走了进来,坐在他的对面,恶狠狠的瞪着他。
文小六看着林默溪,在那自言自语:第一本书,《源氏物语》,应该看的不仔细,两个星期就还回去了,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看这个?源氏这样的男人真好啊;第二本书,《查拉斯图拉如是说》,第三本,《理想国》,第四本《一个孤独漫步者的遐想》,对哲学有兴趣,西方世界里的四大愤青,其中两位,苏格拉底和尼采。后来,叔本华,海德格尔,都和尼采有关系,再后来林语堂,王小波,那时候电视上开始放《京华烟云》,陈清扬那样的破鞋,害了多少人错过了黄金时代啊,言情,武侠,还有美学的几本书,应该能蹩脚的画点简单的画。大学前两年,读书102本,道听途说,别人推荐,读书盲目,一无所获。花瓶也许就是这样由来的。
林默溪听到后一阵脸红,特别是这个102,还是她查阅自己读书时知道的自己的读书量,这也是他引以为豪的一件事情。而却被面前这个男生说的一文不值。本想着文小六能表达在火车上没有拔刀相助的歉意,请他们吃点东西,没想到就这么受了打击。“胆小如鼠,自傲轻狂。”这就是林默溪对文小六的评语,从此定格在了她的心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转变消融。
香格里拉的总统套房里,吴邪站在窗户前,眼神黯淡。旁边的黑丝女头发凌乱,裹条浴巾在后面说:吴大公子,你这同学叫啥?
吴邪笑着说:文洛书。咋了,看上了?
黑丝女也笑了:行么?
吴邪一脸严肃:你配不上他。
而这个名字却刻在女人的心里,因为他从来没见过吴邪早晨4点多就爬起来去车站等人,一等就是3个小时,更没见过他亲自买什么东西送人。
出了火车站的大汉,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脸色郑重的说道:老板,少爷一切平安,顺利毕业,四年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第三章 倔强风骨】………
航空学院法律系在照毕业照的时候,很多人对广场上的一个少年指指点点,少年肤色古铜,身材壮健,棱角分明,站在国旗下的广场上,来回观望,脚下穿着一双千层底的鞋子,没穿袜子,裤管卷起,露出的半截小腿,肌肉滚圆,苍劲有力。学校的几个保安,跑过来上前,被这个穿着破破烂烂,但整洁一尘不染,一脸憨笑的少年,抬脚跃起,漂亮的后摆腿扫起来虎虎生风,衣衫飘动,踢得不敢向前。这时候文小六刚换上博士装,看到之后心头一惊,就跑了过去。
“太极叔,你穿这身真好看。还有,刚走过去的那个姐姐的腿和腰真细,脸蛋也水灵,比村支书家的七七好看百倍。”看到文小六跑过来,傻笑的年轻人眼神肆无忌惮,看着走过的一个女孩笑着说。完全无视旁观者和几个包围着的保安。
“八卦,你咋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事了?”文小六着急的说。
傻笑的脸听到这话立刻暗淡下来,眼里充满了泪光,抽泣起来,说:“太极叔,老爷爷生病了,那天我们在地里干活,他一下子晕倒了。我背着他跑到镇医院,医生说啥,老爷爷没让我听,住了没一天就回家了,老爷爷千叮咛万嘱咐的对我说,不让我告诉你,那眼神吓人,比那次咱们上山打狼,遇到的那个护崽子的母狼还凶狠呐。我觉得肯定不简单,后来又晕倒了一次。我觉得不能再拖了,就跑出来给你说了。”
八卦说的绘声绘色,在太极心中轩然大波。打电话回村里,文老爷子电话里声音铿锵有力:八卦在你那?回来我打断他一条腿。你放心,我命硬,死不了,你毕业之后拿毕业证来给我看,要是敢跟着八卦回来,我也卸了你一条腿。文小六知道老头子强悍,电话的声音传得遥远,如寺庙的大钟一样,厚重铿锵,震得自己的耳朵生疼,旁边的八卦听到后脸都吓绿了。
“叔,老爷爷回去打我咋办?”八卦看着文小六,一脸的担心。在这两人的眼中,老爷子那把陈年的铜质老烟枪,泛着金属光泽,撵的他们那是鸡飞狗跳,满村乱转。
“你没腿?不会跑?”八卦什么事情都得这个叔给他拿主意,在他心中,见识过山村外面世界的太极叔是如来神明,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无所不能。他点了下头,哦了一声。然后就拿着火车票上车准备回家。
文小六又嘱咐道:八卦,路上别惹事,回家照顾好你老爷爷,有事给我电话,我多说十天,就回去啦。八卦走了,文小六这十几天一直心不在焉,精神涣散,他本想着毕业之后在这边找点活干,先挣点钱,到过年的时候回去,钱和人一起回去,给老爷子买点东西,烟酒补品,让他高兴欢喜。可八卦的一席话让他立刻改变了想法,他心里已经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老爷子,别死啊,你不是等着看我的毕业证的么?”他默念着。
山路十八弯,一条土路,蜿蜒九转,盘旋入谷。山谷中花草遍地,绿树粗大挺拔,俨然一处世外桃源。这里人们世代为农,开辟荒田只为填饱肚皮,进山打猎,是生活中最大的乐趣。邻里之间,其乐融融,鸡毛蒜皮小事点缀,家常里短站街闲谈,书画了一副最淳朴真实的山村风景画卷。画卷顶端,一个瘦骨嶙峋,但精神矍铄的老头,站在山顶,遥望大山之外,风起,衣衫飘动,老人如倔强的骨头,巍然不动。
文家老头在这个破落的山村里倔强得远近闻名,提起老头子来,在竖大拇指的同时,都会笑着摇头说“倔老头子”。当初带孙子,寒冬腊月,让文小六浑身光着跪在井边的冰面上,谁劝都白搭,一圈人看的心中怜悯,眼眶湿润,老头子脸上皱纹如刀刻,眼神如电,拒绝一切苦劝,拿一杆烟枪,烟雾缭绕,气定神闲。后来从狼窝里救出小八卦,隔壁邻居小茶不能生育,跪在地上苦求三天,想让小八卦当她的儿子。老头子愣是不答应。最后妥协半分,说当你儿子,我抚养,小八卦跟你姓,你老了小八卦给你养老端屎端尿,你死了小八卦给你披麻戴孝。后来别人问起来,文老头子说:不是我不愿意,狼窝出来的孩子,凶狠暴戾,一个弱女子降不住,这不是自讨苦吃?再后来,小八卦长大,不上学,经常打架,老头子天天在初中学校窗户外盯着,这一盯就是三年,初中之后,再也不管。老爷子说:我知道你不是一块学习的料,但是人之初,性本善,最起码做人的道理,你得从先生那里学起,再说,识几个字对你有好处。
山村唯一的变化,是两年前搬来了一位老人。老人满头银发,精神矍铄,面带微笑,住在一间青砖青瓦的小房,雨后和山林融为一体。院内凉亭一座,每天总是拉着文老头子在凉亭里下盘象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