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患难丈�
美丽的颜色总让她有一种它们一定很好吃的错觉。
再后来,傅云起因为她而进入周氏面试,顺利被聘,从此二人一同上下班,出双入对,羡煞旁人。
说起他俩后来的事,也很简单。
概括起来,就是顾嘉妮爱上了自己的设计师兼摄影师皮埃尔。于是踹了傅云起,跟着那法国佬轰轰烈烈地跑去了巴黎,嫁了。
其实并不复杂,她本就是那样有些放浪形骸的坏女孩。
他们俩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堆过雪人,拿胡萝卜做鼻子,辣椒做嘴巴,再扣个桶子当帽子。每次堆雪人时,顾嘉妮都要拿一个废弃的扫把,或者捡一捆树枝,插在雪人身上,还要求傅云起一起捡。
那时傅云起搓着手不情愿摘掉手套,她却说:“雪人都要拿扫把的。”
“麻烦死了。”他从冻硬的小树上,撇下一节枝往雪人身上插。
“就这样了。”他说。
“它拿这个干什么?”顾嘉妮问。
“这是武器,下次有路过的人把它踢碎了,它可以报仇。”
她看着一大一小的雪球组成的雪人,无瑕的白。在它脸上粘上两个瓶盖,就当是眼睛了,又拿起从超市买的红色辣椒,给雪人拼出一个微笑。
傅云起也笑,说:“你就会这个。”
顾嘉妮的手停住,没有说话。
她对傅云起的喜欢,在她漫长的时日中,形成了一种懵懂迷惑的情绪,早已经不知在何时就被包裹起来沉淀到了心底,成了一颗种子,静静地埋藏在那个孤独花园里。她有时候会想,这么多个春天都过去了,它是不是要长出些什么来?
虽然已经三十岁,却至今都是一张巴掌大的精致面孔,举手投足间仿若有情有戏,但这个年龄,t台已经不欢迎她。识趣的便自己退下,做个设计师或者经纪人也好,调教一张张新鲜稚嫩的面孔再去征战这个过程甚至已经超越了自己做模特时的快乐,因为有一种造物主般的成就感。
她在圈内多年,自诩老辣,是资深模特,现在又改行做了设计师兼经纪人,模特大都叫她“顾老师”,但轻易不敢质疑她所有的规定,基本选择敬而远之。之前有模特走到她跟前,连寒暄都懒怠,开门见山地说:“我不喜欢不准谈恋爱的那条规定。”
同行都松一口气,以为是什么大问题,想谈就谈嘛,没想到顾嘉妮一口否决:“不行。”
皮埃尔抱着单反站在旁边,忍不住插嘴,“没关系吧?再说她还小,懂什么叫恋爱?”
“我说了,不可以。”顾嘉妮提高音量,“你可以违反合同里的任何一条规定,唯独这一条,必须遵守。”
她当年也是因为和傅云起的恋情而被公司除名,这本身对工作就有很大影响,她因此郁郁寡欢,像是要一蹶不振,皮埃尔抚着她的脸颊上来就吻住她,说他会保护她,很乐意让她作为他所有衣服的御用模特。
模特回答的也十分干脆:“那不好意思了顾老师,我不签约。”
顾嘉妮扯扯嘴角,更加干脆,“那你就一辈子都别想穿我设计的衣服。”
说完转身作势离去,小模特到底只是个小模特,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哎别走啊,我签还不行?”
顾嘉妮站定,转身对助理说:“先给她上一期硬照试试看吧。”
然后她好整以暇望着那位小模特,不过十六岁的好年纪,就能将恼怒、惊慌、窃喜和狡黠等各种迥然相异的心情用一个表情展现出来,或者,她甚至不需要任何表情,她的一双眼睛就已经把这场精彩纷呈的内心戏演的十足十的到位。
顾嘉妮心下冷笑,怪不得都说模特是妖精。
转头时,瞥见皮埃尔目不转睛盯着那位模特,眼睛里似有千回百转的喜欢,甚至和她四目相对,露出难得的微笑。
法国人浪漫多情,但她不曾想过自己的丈夫结了婚之后也会如此。
一次对视微笑,两次关怀备至,到了第三次,工作室的人们都去吃午饭了,整个楼层只剩下她一人,周围静的出奇,她伏案画稿,听见茶水间的咖啡机磨豆子的声音,夹杂着断续女人的呻吟和男人的喘息。
第十一章 有生之年 狭路相爱(6)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看,茶水间里,皮埃尔将手伸到那模特的内衣里,窜到胸前,摸摸弄弄。皱了一双浓眉,隐忍的表情,对那女孩说:“我特意吃了薄荷味的冰淇淋来取悦你。”说着捏了对方一下。
模特咯咯笑起来,摸摸他的脸,“你得轻轻地才行。”
他终于急不可耐,欲火中烧的感觉让他最终决定彻底结束这场浪漫。他粗鲁地将那女孩转过身去,待她双手趴在茶水间那排放置了杯子碗碟和饮料的桌子上,他掀起她的裙。。。。。。
顾嘉妮只觉得天旋地转说不出话来,口干舌燥,眼泪猝不及防倾涌而出,她说:“我真蠢。”
她以为那些掏心掏肺说过的话都是真心,却没想到此刻显得那样苍白无力。从亲眼看到那一幕开始,她才明白,自己这一步。错的着实离谱。
“或许这就是报应?”她轻笑一声,看向身旁的裴斯宇,他正用一双发红的眼睛望着她。那眼神里流露的心疼,像是要把她嵌入骨髓。
“报应什么?报应你当初贪图一时之乐甩掉了傅云起?”他像个孩子一样攥紧拳头,却不知道该往哪儿出气。
气氛沉默良久,他叹口气,“早知道这样,你当初就不该随他一起来巴黎,还这么快就结了婚。”
“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呢?”
“你就没有什么打算?”
“你是说离婚?”她问,看见他点头,她才说,“哪有那么容易,我不是没提过,可皮埃尔不同意,他在时尚圈影响力那么大,怎么能允许自己有‘离异’这样的丑闻出现?”
裴斯宇笑出声来,“法国人也那么爱面子。”
“我还会跟他提。协议不成就起诉离婚,没所谓。我又没有孩子,没那么多牵挂要顾虑。”
“之后呢?离婚以后,你去哪儿呢?”
她凝视河面许久,手指握着栏杆,骨节凸起,却更加显得瘦削单薄。她那样子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平静地吐出一句:“回国,回嘉恒,继续当我的主设计师。”
说来也奇怪,她和傅云起从中学时期就开始背着家里人偷偷谈恋爱,后来上同一所大学,又一起工作创业,傅云起家境不是太好,顾嘉妮就放下嘉恒千金的身段陪他度过最艰难的时期,后来条件好了。傅云起自己成立了公司,有了积蓄,买了房和车,连钻戒和玫瑰花都买了,计划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求个婚,结果顾嘉妮还是走了。
人面不知何处去。
她一腔孤勇兴致冲冲跑到国外嫁人,连顾延盛都管不了她。她像个重拾青春期的小姑娘,蹦跳着飞奔而去,脸上是挡也挡不住的飞扬气息。
傅云起装作不在乎,他为工作上的事处心积虑,但对顾嘉妮,他只想装着不在乎,装来装去,到最后,真的变成了不在乎。
这很好理解,也很讽刺,就像裴斯宇对顾嘉妮的感情一样,即便像顾嘉妮这样高傲到不可一世的资深模特,掉到爱情的甜言蜜语时都单纯得像一条角落里的贱狗,随时准备拿起酒好好地喝上一杯。
但是傅云起在乎她悄无声息的嫁人,他不懂爱情为什么会变成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事。她刚离开春城的那段日子,他为此一蹶不振,云氏那时的状况也不是很乐观,好在不至于到关门大吉的程度。但他住过院,看过心理医生,去过精神科,医生给他开了一瓶安定,他就那么吃着过了两年,最终还是站起来,重新整顿云氏,硬逼着自己从头开始。
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勇气和精力,才会选择重新来过?斤扑协弟。
顾嘉妮如此,傅云起如此,抱玉也是如此。
从中午到现在,她一点油腥都没沾。云氏一贯将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做牲口用,常常凌晨一二点的时候还在加班,等平面设计的人把效果图做出来,文案的人就去审核。或者为了见客户准备三五套不同的方案,然后等对方挑剔完说“能不能有更好的点子”。
做设计的日子里,浓缩的黑咖啡就是抱玉的血液,每天早晚不喝上两杯她的眼睛根本无法睁开。更何况设计部和公关部本属一体,都在为圣托里尼那家酒店宣传的事情忙碌,她不可能松懈,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晋升的大好机会落入他人之手。
工作了一天没有停歇,抱玉哈欠连连。设计助理忍不住皱眉,傅云起走过来,看一眼,语气难得宽和,问她:“困了?”
抱玉点头:“嗯,我还好,只不过连着几天没合眼。”
她困顿的样子和平时那个伶牙俐齿的形象判若两人,显得憨态可掬,助理们都忍不住笑。傅云起不禁挑眉,没好气:“那你是不是打算先去睡会儿?”
玩笑话罢了,没想到她当了真,双眼一亮,连声问:“可以吗,那就睡两个小时吧,沙发也行,咱们公司有客房吗?”
“我说周抱玉,你脸皮够厚,知不知道公司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还有脸要求睡两个小时。”他怒目相向,转头瞥见她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半,怒气更深,“再这么喝就给我滚。”
“不喝可以,不睡也可以。”抱玉摊开双手,笑得乖张,“你把圣托里尼这一单给我,我就听你的。”
助理们面面相觑,纷纷望向傅云起。
“趁机谈条件的人最可耻。”他说,“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因为担心你的身体而答应把圣岛的单子给你?这么嚣张的态度,无非是仗着我喜欢你,对么?”
这种直接,是抱玉始料未及的,她从未想过,他会这样堂而皇之地将她内心的想法公诸于众,尽管周围也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