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下一座城关了所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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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下一座城关了所有灯-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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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恒止在飞机上削苹果。

    抱玉的眼睛一直盯着苹果皮,看了很久,伸出手,轻轻拉住果皮的一端,看它缓慢从刀片上滑落。她凝视许久,忽然问,“你会不会离开我?”

    顾恒止一愣,继而温柔道,“不会。”

    “会不会有一天突然不要我了?”

    “当然不会。”

    “你喜欢我?”

    顾恒止停下手中的动作,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抱玉点点头,似乎很安心,“那就好。”

    窗外阳光明媚。他双叉圾。

    傅云起到底还是怕了,说她是惊涛骇浪,说什么自己只要岁月静好。

    岁月静好还不容易?此刻就有轻风有阳光,她不是不曾想过就此平凡,不是不曾想过放下过去,只是他不信。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心头有些酸。

    她用胳膊肘搭在椭圆的窗沿上,支着额头,双眼看向外面的蓝天白云,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中,然后,剧烈地哭泣。

《关了所有灯》第一季后续番外   最终章

    据说周抱玉离开春城的那年秋天,广告界才子傅云起似乎就是在那个时候,摇身变回了数年前寡淡清傲的人,他依旧很少接受媒体采访,接受了也是从来不为媒体拍照。身子面向办公室的落地窗,常常若有所思的出神,忘记记者的提问。

    就在抱玉飞往波士顿投靠远方亲友的那天夜里,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她接起电话说了好几个“hello”,他却沉默着不回答,抱玉像是有感应一般,不再说话,两个人沉默地握着话筒一直到天明。

    现实同臆想的差距总是这样大,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而又或许,像拜伦的那首诗,with;tears;with;silence。

    电量不足的手机开始嘟嘟作响,傅云起才不得不叹了口气:“抱玉。”

    手机里传来她浓浓的鼻音:“嗯。”

    傅云起将手机紧紧贴住耳朵。然后轻轻地、轻轻地问:“你不再爱我了,是吗?”

    她的声音穿越了太平洋,穿越了四季的风,穿越了这些年无望的等待,穿越了彼此只能缄默致死的爱情:“……嗯。”

    “谢谢。”傅云起仰起头,眼眶里的泪水刚想落下却又倒回进去,他嘴角努力的笑起来,说:“对不起。”他双欢弟。

    他挂掉了电话。

    这一天,傅云起和往常一样起身洗了个澡,早餐是三明治加牛奶,工作忙的他晕头转向,晚上一个人去吃了牛排加红酒。他沿着路灯一个人走路回家。

    大概是真的喝多了,否则他怎么会看见自己的前方,有一对身影熟悉的年轻男女。女生喝的烂醉,男生将女生轻轻背在身上,女生迷迷糊糊醒过来。问他:“你是谁?”

    他不回答。

    “你是谁?”她不屈不挠的继续问道。

    隔了好久,那男生才有些无奈的叹口气,他说:“别闹,是我。”

    是我,抱玉,是我。

    他看着前方的年轻情侣摇了摇头,有些怪自己胡思乱想,而后将西装外套搭在肩上,走回了家。

    这样因为回忆而时常走神的事情在公司里也并不少见,它会发生在茶水间,会议室,办公室甚至模特的彩排现场。但凡有曾经和周抱玉相关的地方,都会成为傅云起走神的地点。

    他一怒之下将公司所有和她相关的陈设与场所全部重新装修编排,里里外外焕然一新。程子放觉得没有必要,何况大大超出了公司的预算,他不满的摇头:“何必这样大费周章,值得吗?”

    他则不以为然,眼睛依旧定定的盯着窗外:“如果我的余生之中都没有她,那我宁愿余生与她相关的一切都不要有。”

    程子放常常以此来取笑他,偶尔会一本正经的说:“从前有一个人,她突然闯进你的心里,蛮横无理的住下了,任你挣扎驱赶,冷言冷语,都没有用,于是你妥协了,为她洗手作羹汤,打算同她生同寝死同穴。谁知她架着腿磕完瓜子喝口茶,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然后他故作轻松地轻拍了傅云起的肩膀,同情的说:“我懂你的,大老板。”

    结果当然是迎来傅云起一个狠狠的反手握,然后冷眉对他:“你似乎很闲?”

    没有人知道,这样表面冷静的于佑和,在机场眼睁睁看着欢喜走后,发生过的一切。

    那日结束了顾老爷子的寿宴,他颓丧的在机场蹲坐了好久,一直以为她是藏在了某个地方,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结果一直到机场的工作人员拖着重重的吸尘机器经过他,提醒他已经很晚了,他才回过神。

    他将脚上的皮鞋脱掉,甩了几米远,将手腕上的纯白烤瓷手表甩出手臂,掉落在地上,砰的一声,表面就碎了,而表针所指的时间便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十月二十一日,凌晨,一点三十七分。

    他站起身来,走出机场,从高高的坡度上望过去,看见一整个沉睡的春城。

    他光着脚走回他的住处,脚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迅速被风吹得通红。

    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书,看到情圣普希金写过的一首诗:

    我曾经默默无语地、毫无指望地爱过你,我既忍受着羞怯,又忍受着嫉妒的折磨;

    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的爱过你,但愿上帝保佑,另一个人也会像我爱你一样。

    抱玉,我们明明还是相爱的,但为什么看上去,就像已经打了“全剧终”的电影一样?

    大雪中,他辗转于波士顿街头,只为还她一场被辜负的爱。

    他出没于大大小小的宴会展览,重金买下她每一个设计,只为博她一笑。

    他在雪夜苦等,拉着她的手说“我爱你”,而她只是轻轻一笑,亲昵的挽住身旁的男人。

    “傅云起,我再也不爱你了。”

    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他想爱她,已经太晚了。

    他回国,顾嘉妮来接,他们一同回家,她穿一条金蓝色的裙子,看上去气色很好。

    “这是去哪儿了,怎么风格都变了?”他问。

    “土耳其。”

    “啊,好地方。”他说,“想必非常愉快了,你把嘉恒的case的都扔了。”

    她坐在他身边的垫子上,看着他的脸,眼睛亮晶晶的,“非常愉快,我跟着当地人每天五遍祷告,因为他们说,真主什么都知道,我在寺庙里面问安拉,安拉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傅云起呢?你知不知道,他是怎样想我的?”

    傅云起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眼睛却陷在她的眼睛里,不能离开。

    她的唇印在他的唇上,冰凉,柔软。

    过程中他还是很难做到投入,中间好几次都要稍稍离开,但每次都被顾嘉妮的手一勾,又躺上来。中间是一切中规中矩的姿势和内容。

    电视里在放电影《红玫瑰与白玫瑰》,老片子,文艺感太重,女人吃着花生酱对男人说:我是个粗人,就爱吃粗食。

    陈冲扮演的女子,有风情万种的身体,孩子一样的脑袋瓜儿,做。爱的时候会咯咯地笑。

    他突然想起周抱玉,分了神。

    顾嘉妮抱着他的脸,继续她的风情。

    是了,男人爱红玫瑰爱到骨头里,最后仍然离开她。

    原来他想有一个新的开始,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那样的资格了。

    他所做的最后的努力是,也许她会被一间崭新明亮的办公间和那个蓝丝绒戒指盒所感动,但他没想到她会离开。

    因为她无话可说,无能为力,她选择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为自己爱错了人而买单。一个人觉得一座城市不堪入目的时候,总喜欢选择消失。她为此选择放弃云氏主设计师的职位,放弃曾经夺回来的一切,以此求他发现她的决绝与深情。

    “我不会再上当了,傅云起。”抱玉低下头,任凭泪水肆意流淌,甚至打湿了她的婚纱裙。

    是,二十九岁那年,周抱玉决定结婚。

    地点如她坚持那般选在爱琴海的火山岛屿如梦似幻的圣托里尼,她十分满足。长达两个月的婚礼筹备期让她几乎累趴,她需要不断地往返两地试穿婚纱、拍摄结婚照,安排宾客座次表,以及发送请柬,大红色的请柬上新郎新娘的名字并排在一起,有时看着亦会觉得陌生。

    可是有什么关系?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微笑:“这是你选择的人生。”

    在一切妥当后,抱玉想写邮件告知他这件事,在电脑前发呆良久,却怎样也组织不了措词。他和她之间所隔着的,不止是万水千山,更多的是恩怨情仇。那是一道横在两人的心之间的、无法逾越的鸿沟。她的手放在键盘上良久,终究还是无话可说。

    当婚礼进行到中途,牧师提问的时候:“现在,有谁想在神面前对这对新人的结合表示反对的吗?”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修长手掌举了起来。

    “我反对。”

    抱玉倏然转身,一把扯下脸上朦胧的白纱,就那样看见了阔别三年的他,他依然如过去那般雍容优雅,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他终于来了。

    抱玉满目仇恨的目光,浑身颤抖,双手因为力气太大甚至要将捧花捏碎。可他恍若未见,弯腰对牧师行了一个礼,伸手便抓住她的手腕。

    “放……放手……”

    抱玉的语句破碎,下意识就要挣扎,可他抓的那样紧,她甚至怀疑手腕被他勒出了痕迹,他的表情无奈而略带着宠溺,双眼却是冷的。

    “周抱玉,除了这些,你是不是还能提供点儿别的?”

    那语气如同五年前他们在下午茶餐厅,他左边眉毛一扬,昂着下巴问她:“为什么和你合作,你能提供点儿别人不能提供的东西吗?”

    抱玉被他半拉半拽地带离教堂,强制的地把她塞进他的宾利里,还不忘温柔地为她系好安全带。

    可是,谁能告诉他,车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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