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宫之梦啼春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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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宫之梦啼春闺-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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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竟没有说?”凛冽之气,让高氏不寒而栗。
  高氏越发小心翼翼,道:“殿下有命,四院之事不许在娘娘跟前嚼舌根。”她生怕滔滔不再信任自己,忙将赵曙让她将小厨房所出例项均划入大院一事都说了,以正清白。
  滔滔似乎叹了口气,许久才问:“如今小厨房筹谋之事已经如何?”
  高氏回道:“已经叫人在外头去寻厨子了,银子也拨了出来,正要在武娘子屋旁搭两间侧房给厨子用。”顿了顿,犹豫道:“娘娘可有旁的吩咐?”她盘算着,若是主母说不建小厨房了,殿下肯定也没得法子,如此,武氏的脸可没地方放了。
  却不想滔滔道:“厨子不要到外头找,往二院拨两个去就是。还有烧火、切菜上用的人,你往旁处先匀着用,若是还少了,过完年,在找人牙子买些奴婢便是。”
  高氏露出讶异之色,怔忡片刻,方道:“是,妾这就去办。”
  说着正要告退,却见滔滔起了身,缓缓道:“你们都是官家赏给殿下的,若只给武娘子建小厨房,传出去,还以为殿下亏待了其她三位娘子。竟然要建,不如就建间大的。往后四位娘子的吃食均从小厨房领,丫头婢女的饭菜则依旧从大厨房出,如此便是了。”
  高氏何等聪慧,自然能融贯汇通滔滔的意思,四院娘子皆从小厨房领食,那所费例项自可从大厨房中分出来便是。而小厨房所用的奴才奴婢,也可从大厨房分派。如此一番,不仅省下银钱,足了各位娘子的脸面,连同武氏那点恩宠也消弭殆尽了。而与殿下的命令,竟也毫无驳背之处,真是一举四五得。
  天已渐亮,空中洒起雪粒子,嗦嗦往下落,又密又急。初夏撑开伞遮在高氏头顶,扶着她回四院,又见她面露沉凝之色,便问:“娘子在想什么?可是主母为难您了?”
  高氏只摇摇头,却并不说话。
  初夏讨巧道:“小厨房之事,殿下、主母各有主张,武氏又诸多意见,也就您能夹在中间处理得妥妥当当,若是陈氏、李氏,只怕非得急哭不可。”
  高氏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比起主母,我终是差得远。”初夏不知其意,高氏也不再说。她是怕,比武氏得宠更怕,怕有朝一日主母不再需要她了,那她就真的只能任人践踏。
  吃过早膳,天色灰蒙蒙飘起了雪花,不出半会,远处屋檐兽角上皆已是白花花一片。滔滔站在廊下,有轻薄的雪片儿扑在脸上,化了水沾黏在颊边,凉沁沁的,像是落了泪。亲侍落衣见她站得久了,劝道:“娘娘,外头风大,仔细吹伤了头。”
  滔滔失神似的立着,也不知看什么,半会才痴痴的转过身,往屋里走。她唤了人来洗漱,重新梳了发髻,裹着浅紫色羽纱面薄氅,穿上鹿皮小皮靴。落衣以为她是要去大院找赵曙,很是高兴,出了廊房,方知她竟要顶着大雪去刘府。
  青桐躲在深闺已有四五个月未出门,肚皮渐滚,越发行动不便,故连滔滔邀她去私邸也只是称身子不爽利,不敢出府。滔滔忽登上门,将刘府上下都骇了一跳,又不好拦着,青桐想滔滔不是外人,也未刻意避讳,就大大方方亲自往花园处相迎。
  虽裹着硕大的风衣,但滔滔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只是不敢信。直待青桐将事情始末一一说清楚了,滔滔才由衷叹道:“一直觉得你胆子小,如今看来,就属你胆子最大。”
  两人依旧像未出阁那时一般,搬着藤椅坐在门槛前看雪,丫头们怕她们着寒,足足往脚边烧了七八盆红艳艳的银炭火,烘得两人脸上红如绯霞,半点也不觉冷。滔滔将自己与赵曙吵架并动手之事前前后后跟青桐说了,引得青桐一阵轻笑,道:“你们也会正儿八经的吵架,也算奇事。”滔滔一手戳在她腰上,道:“我是跟你说正经的。。。”
  青桐一时敛不住笑,道:“那你为什么要动手?”
  滔滔道:“素日我都是动手的,有什么好奇怪?”
  青桐摇摇头,道:“可是这次不同。”
  滔滔反问:“有何不同?”
  青桐沉沉道:“十三殿下是谁?如今是左卫大将军,掌管着宫中、烽候、道路、水草之事。手里有兵权,又在官家面前得宠信。连我父亲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唤一声十三殿下。你平时和他玩闹,耍耍小脾气,他不觉得有什么,当你是撒娇。可你竟然敢掴掌,且连他为自己的宠妾建间小厨房,你都容不下,他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滔滔气得从藤椅上翻然坐起,道:“他是十三啊!又不是旁人!”
  青桐看见滔滔如此模样,就勾唇笑的愈深,道:“我刚才说的那些,是不是很有理?”
  滔滔不说话。
  青桐又道:“旁人看来,定然是和我刚才说的一样。十三殿下是咽不下去这口气,所以生气了,所以才气匆匆的回大院安寝。”停了停,又道:“但我敢说,如果你肯稍稍向他低一下头,他一定会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向你赔罪道歉。要不然,我可就白喜欢他那么多年了。”
  滔滔撅嘴,道:“明明是他错了,为什么要我去道歉,才不要。”
  青桐道:“如果十三殿下向你讲了真话,那你就了解了实情。如果十三殿下向你讲了假话,你也不应该逼着他说真话,而是要了解他的动机。”稍顿即道:“他为什么不让底下的人在你跟前说四院的事?为什么要从大院里头拨出小厨房的例项银子?他难道真就那么喜欢武氏么?喜欢到宁愿伤害你,也要宠爱那个女人?”
  天上的雪花纷扬而落,滔滔仰躺在藤椅上,脱了鞋将脚缩在锦被里,将事情一样一样的梳理着,忽而觉得心里似有什么在渐渐膨胀、长大、生根发芽,又好像忽而经历了什么,让她开始神思清明,就好像眼前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纷扰的事,路途是那样宽广而明亮,半点荆棘也无。

  ☆、第一三五章:好好反省过了么?

  雪天冰寒,赵曙未去宫中,命人将公文拿回私邸批阅。因着年关诸事繁杂,他从晨起端坐于檀木书案旁阅览至午时,竟连水也未喝一口。随侍蔡得子立于旁侧研墨,脚麻手酸,见赵曙意欲搁笔,忙小心道:“殿下,该用膳了。”
  书房中烧着地龙,暖如深春。几株青梅用大黑釉瓷缸养着摆在窗前墙角,梅瓣飘落,溢出丝丝缕缕的淡薄清香。赵曙头昏脑涨,随口道:“去问问主母可否用了膳。”
  蔡得子回道:“娘娘并不在府上,宣暖轿去了刘府。”
  赵曙搁了笔,思及天冻地滑,搵怒道:“胡闹!”又起身推开雕梅糊纱窗,刺骨寒风裹雪刮面,不由得浑身一凛。缓缓的,心里似有难以言明的痛楚,重重的屯在胸口处,让他喘不过气。待回过神,才恍然忆起昨日与滔滔儿负气之事。
  蔡得子见赵曙怔忡立在窗前,吹得衣炔飘飘,恭谨道:“殿下小心着寒,让奴才把窗户关了罢。”见赵曙没有反应,连忙住嘴,不敢再说。半响,赵曙才道:“去地窖里拿一坛青梅酒来。”蔡得子忙道了声“是”,就躬身退下,一面吩咐厨房备膳,一面叫人去地窖拿酒。
  婢女们上了细茶果及几样下酒菜,玉霖将温酒壶置于红泥小火炉上,煮酒伺候。赵曙一杯紧着一杯,不出多久,就晕乎乎的往床榻上躺去,渐渐沉睡。恍惚间,只见有碧青色的身影立于跟前,他的眼睛似睁未睁,喃喃喊了一声,道:“滔滔儿…”
  她伸出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抚在他的脸上,他只觉得哪里不对,猛然一惊醒,犹带着惺忪的睡意,怒道:“谁允你进来的?”
  武氏觉得不自在,垂下手,过了片刻方道:“我听小厮说殿下吃醉酒了,就过来看看。”
  赵曙坐起身,武氏忙跪下去伺候他穿鞋,他喊道:“玉霖!”
  玉霖掀帘进屋,见了武氏,只当做没瞧见,福身问:“殿下有何吩咐?”
  赵曙只觉头痛欲裂,一手撑着榻边,一手抚着额头,望着对墙上挂的一幅顾恺之的《女史箴图》,在晦暗的天气里被映衬得黯淡无光。他愈发冷淡道:“越来越没有规矩了!”玉霖知道是指武氏未通传便私自进屋之事,不敢狡辩,只跪下叩首道:“奴婢知错,请殿下责罚。”
  周围静了下去,窗外阵阵风雪之声,如有破竹之势。赵曙不开口说话,玉霖和武氏就只能一直跪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道:“你回去吧,往后若没有传召,不许擅自来大院。”
  武氏睨着赵曙脸色,如同暴风骤雨前的寂静,阴沉得骇人。她不敢说旁的,支起跪乏的膝盖,福身道:“是。”正要回转,忽觉头昏目眩,就一头往赵曙怀里栽去。赵曙将她扶起,露出愈加厌烦的神色,武氏心惊胆颤,连忙躬身告退。
  玉霖伺候赵曙宽衣,穿戴完毕,正要出去奉茶来,赵曙望了望窗外天色,问:“主母回府了么?”玉霖忙止步,道:“还没有。”
  赵曙想了想,道:“你支几名侍卫,去刘府接主母回来。”
  雪这样大,他到底是不放心。
  天色越来越晚,滔滔儿却还未回府。赵曙两眼发涩,心神不宁,连公文也没法批阅,时不时看看窗外,背着手在书房中左右踱步。屋里地龙烧得滚热,他只穿了件青绿儒袍,身上却薄汗四起,黏腻得难受。他喊道:“玉霖!”
  玉霖在侧屋中守着,见赵曙喊人,就忙不迭进屋,问:“殿下有何吩咐?”
  赵曙不耐烦道:“主母怎么还未回来?天都快黑了!”
  玉霖忙道:“我再遣小厮过去问一问。”说完正要退下,却见赵曙提步,道:“算了,我亲自去。”他是怕,滔滔儿还跟小时候那般,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又下着雪,她身边除了跟着几名暗探,就只有两个不抵事的婢女,大雪纷飞的,若真有什么,他还不被自己气死。
  蔡得子连忙从桁架上取了莲青云纹鹤氅和斗笠,急匆匆跟在赵曙身后。赵曙嫌暖轿太慢,着意要骑马。蔡得子出门得急,未穿厚实衣裳,冷得直打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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