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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马车,车行辚辚,楚欢将车窗帘掀开一条缝隙。转了两条街,忽听得前方有人喝道:“什么人?”
楚欢掀帘探头朝前望去,只见到马车拐到一条颇为僻静的街道上,前面却出现了一队巡逻得西梁兵,全副武装,正往这边迎过来。
古萨大妃失踪,下落不明,全城依然在戒严搜找之中。
一人扯下自己得面巾,催马迎上前去,声音没有丝毫得畏惧。反倒是趾高气扬道:“好大胆子。也不看看这是谁的马车。”
一名西梁兵领队沉声道:“全城戒严。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自然知道。”骑马之人从怀里掏出一面牌子,亮在那领队面前:“你眼睛瞎不瞎,大德寺得人,你们也敢阻拦?”
那西梁兵领队往前凑了凑。看了一眼,立时神情肃然,迅速退到一旁,弓着身子,横臂于兄:“原来是大德寺得佛爷,对不住,是我们有眼无珠,请你多多包涵!”
骑马之人一声冷笑,收了牌子。一挥手,马车继续前行。
楚欢见状,心里倒是有几分诧异。
他知道这几人都是大德寺的人,但是却想不到大德寺的人竟然有这般得权势,西梁兵竟然对大德寺得人如此敬畏。
他心下大是奇怪。不知道这大德寺究竟是个什么所在。
今夜好不容易有了毗沙门得线索,楚欢自然不会放过,他倒不奢望真的能够杀死毗沙门为鬼大师报仇,但是却想趁这个机会,将计就计,深入虎穴将诺距罗救出来。
只是此刻却隐隐发现,这大德寺恐怕是真正的虎穴了。
外面的情状,白瞎子自然也清楚,看向楚欢,楚欢微微颔首,示意白瞎子不必担心,马车继续前行,七转八转,越来越偏僻,楚欢暗暗将线路记在心中,也不知行了多久,马车嘎然停下,外面已经传来声音道:“下来吧!”
楚欢率先掀开车帘子,向外看了看,只见马车果然是停在一座寺庙之前,只是这座寺庙看起来并不大,借着月光,却瞧见那寺庙得门头上,刻着“普照寺”三字。
楚欢心下疑惑,这些人不是大德寺的人吗?怎地却来到这“普照寺”。
“发什么愣。”旁边有人沉声喝道:“快将他抬出来,真要让尊者等急了,有你的好果子吃。”这人已经将蒙着脑袋的头巾也扯了下去,月光之下,那脑袋寸发不留,光秃秃的一片,竟果真是一个和尚。
楚欢也不耽搁,与白瞎子一起将袋子抬了下去,车夫已经驾着马车离去,另一人则是牵着两匹马离开,剩下那光头和尚领着两人到了门前,拍了拍门,庙门打开之后,光头和尚领着两人进去,楚欢只觉得这座寺庙颇为阴沉,内部结构看起来也十分简单,冷冷清清之中,竟是有一股森然气息。
楚欢刚才还以为这普照寺或许是大德寺得另一个名称,不过现在看来,普照寺就是普照寺,大德寺就是大德寺,两者肯定有着极大的关联,但却绝非一座寺庙,这些大德寺的人,来到这普照寺,看来这普照寺另有玄妙。
从普照寺正殿绕过,到了一处偏殿前,瞧这些殿宇,颇有些年头,不过倒是干干净净,进了偏殿之内,便见到并不开阔的偏殿灯火闪烁,大殿内点着香油灯,供奉了一尊佛像,一名身材魁梧的大和尚正盘膝坐在佛坛之下,听得有人进来,转过头来,楚欢见这人满脸横肉,虽然身着僧袍,是出家子弟,不过瞧那面向,凶神恶煞,还真没有几分出家人的气质。
楚欢面不改色,还以为此人便是所谓得“尊者“,却见那人只是看了两眼,便即转过头去,不再理会,那光头和尚向着那大和尚合十行了一礼,这才领着楚欢二人转到佛像后面,楚欢正不明白这家伙搞什么鬼,却见到他上前在佛像后面不知弄了什么,听得”嘎嘎嘎“之声响起,从哪尊大佛得背部,竟然自动打开了一道缝隙,里面黑乎乎的一片。
楚欢看到这一幕,脑中竟是瞬间想到了云山府的静慈庵。
楚欢记的清楚,当初素娘被算命先生所骗,进了那位刘聚光刘老太爷设下的圈套,差点被刘聚光淫玩,楚欢得到高人暗中指点,寻到静慈庵,杀了刘聚光,救下了素娘。
那次事件,至今还有诸多谜团留在楚欢的心中。
例如那日有人向自家院中丢了块石头,指明了素娘所在,时至今日,楚欢兀自不清楚当日究竟是何人指点,再例如刘聚光临死前那古怪的话语,楚欢今时今日也未忘记。
而当日刘聚光的淫窟,就在静慈庵天王的地下密室之中,当日进入密室,进入的方法竟是与眼前几乎一模一样。
大佛开背,里面颇为漆黑,光头和尚率先进入,楚欢和白瞎子抬着袋子跟在后面,里面是向下的石阶,往下走了几道石阶,后面又传来“嘎嘎嘎“之声,那大佛敞开得背部竟然换换关闭。
顺着石阶一级一级摸黑往下走,走出二十来阶,前面忽然出现了火光,楚欢抬头望去,却是石壁上点着油灯。
又行一阵,前面出现了一堵石门,光头和尚上前去,楚欢紧随其后,发现石门上有一个婴儿拳头大小得洞孔,光头和尚已经凑到洞口边,冲着里面恭敬道:“尊者,人已经带到!”
先是一阵沉寂,很快,听得“嘎嘎”声响起,那石门已经缓缓打开,里面豁然出现了一处颇为宽敞的密室,光头和尚率先进入,楚欢回头看了白瞎子一眼,互相递还了一个眼神,这才跟着进到其中。
石室之内,依然是十分的昏沉,虽然墙壁上点着几盏油灯,但是看东西却依然有些模糊,楚欢目力惊人,已经不动声色扫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处密室并无多少摆设,但是最显眼得,却是一面墙上张贴着一张画,那画作并非纸画,似乎是绣在丝帛之上。
那幅图画之上,竟是一副孔雀开屏图,色彩斑斓的孔雀笼罩在佛光之中,惟妙惟肖,在油灯昏暗得灯火之下,孔雀的风采并没有丝毫的打折,反倒是因为昏暗得灯火,让那只开屏的孔雀更加显得璀璨夺目,惊艳万分。
在那幅图下,一人背对着楚欢盘膝而坐,头无寸发,身上却是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裳,那衣裳得款式看起来似乎是僧衣,但是大凡僧衣,都是灰白二色,却很少有这种绿色得僧衣。
此人左右,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这两人的打扮,楚欢倒是十分熟悉,头戴斗笠,身披斗篷,手中各拿着一根铁杖,都是身材高大,低着脑袋,斗笠帽檐下遮,挡住了他们的面孔,只是一股子阴冷的杀气,却是从这二人身上不油然散发出来。
当日在断崖庙宇肆意挑衅得那群人,正是今日这般打扮,楚欢更加断定,这群人必定是毗沙门的部下,只是不知这绿色僧衣得家伙是不是毗沙门。
楚欢当日虽然在佛殿之中,却隐身在佛像之后,并没有亲眼瞧见毗沙门,他只知道神秘莫测的鬼大师就是伤在毗沙门的手里,楚欢虽然没有见过鬼大师亲自动手,但是一直都觉得鬼大师是一个极其厉害的人物,而鬼大师伤在毗沙门得手里,这毗沙门得功夫,自然是更加的恐怖。
他此时全神戒备,如果眼前这绿色僧衣得和尚就是毗沙门,那么今夜想要救出诺距罗只怕是十分困难,一个闪失,恐怕连自己和白瞎子、祁宏也不能全身而退。
第六一九章 长眉
光头和尚已经吩咐楚欢二人将袋子放下,上前去,合十恭敬道:“尊者,人已经带过来了!”
那绿色僧衣的和尚并无回答,似乎没有听见,但是光头和尚也不再说,躬着身子,站在一旁,楚欢瞧这光头和尚对绿衣和尚如此的恭敬,心中却有几分相信眼前这人便是毗沙门。
密室之内,一片肃静,楚欢心中却有些着急,他并无看到诺距罗所在,也不知道诺距罗是否关押在这座普照寺中。
片刻之后,却见那绿衣和尚终于起身来,缓缓转过身,楚欢和白瞎子一左一右站在袋子旁边都是全身戒备,身在虎穴,却是不得不防。
只见那绿衣和尚身材细长,眉高眼低,双眼凹陷下去,脸上肌肤枯黄,但是相貌明显是西域人士,最显眼的,便是那一对眉毛,眉毛轻轻垂下,竟然到了脸颊处,这却是楚欢此生第一次见到如此长眉之人。
这和尚面无表情,站在那里,双手合十,整个人就如同一尊木头,打量着地上的袋子,终于低声念了一声佛号,随即看了那光头和尚一眼,光头和尚立刻向楚欢二人道:“打开袋子。”
楚欢与白瞎子对视一眼,二人手脚麻利地解开了布袋子,祁宏便从袋子里滚出来,他头上照着黑色的头巾,双手反绑在后面,一身大红色的新郎喜袍,如此精美华丽的服饰,在这引起森然的密室之中,便显得格格不入。
光头和尚指着祁宏道:“尊者,这便是秦国的副使,楚欢!”
绿衣和尚打量几眼,终于道:“不要如此轻待贵客,快去下他的头罩!”
楚欢当下便上前取下了祁宏的头罩,祁宏睁开眼睛,四下里看了看,显示皱起眉头,随即冷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绑架本使?”
祁宏与楚欢个头相仿,年纪虽然大上几岁。却也看不出来,屋内灯火昏暗,祁宏来前又按照楚欢的模样打扮了一番,看上去却也颇为形似,而且祁宏出于行伍,与楚欢一样,身上带着一股子铁血军人的韧性和气质,声音也是冷静中带着威势,楚欢在旁瞧见,心中暗暗点头。白瞎子这次倒真是没有选错人。
绿衣和尚那枯黄的脸上终于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