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人懂得药材?”楚欢正在观察药材,听到后面传来老者的声音,急忙回头,发现那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已经出来。
楚欢忙笑道:“班门弄斧,贻笑大方,晚辈莫说懂得药材,这里面许多的药材,晚辈连见也没有见过……!”
白发老者背负双手,似乎并不在意将楚欢晾在厅中这么久,走到楚欢边上,这才指着几只竹筐道:“其实这里面的药材,都是极为便宜的药材,也是极易获得的药材,许多甚至都称不上药材……你瞧这芨芨草,就很少人当作药用,可是它却偏偏有药性,宝贝的很,比那人参雪莲都要珍贵……!”
楚欢心下有些讶然,尚未说话,白发老者却似乎已经明白楚欢的心思,含笑问道:“楚大人是不是不相信?”
楚欢道:“神医这样说,当然有你的道理。”
“人参雪莲数量太少,那不是普通人可以用的。”白发老者缓缓道:“只能少数人享用的东西,在我医道而言,了胜于无,从来算不得什么宝贝,医家的宝贝,那是要惠及世人,不但药材本身数量众多,可以轻松得到,而且确实有治病救人的药性,这芨芨草在西北随处可见,而且能够治病救人,比起难得一见的人参和雪莲,自然是宝贝的多。”
楚欢明白过来,他刚才只觉得白发老者是在开玩笑,心想芨芨草的价值如何能与人参或者雪莲相提并论,但是白发老者这几句话一说,楚欢顿时便觉得大有道理,利及少数人的,算不得宝贝,真正的宝贝,那是惠及世人的东西。
只可惜世人往往忽略了随时在身边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却视那些得不到的东西为珍宝。
“神医所言,让晚辈茅塞顿开,多谢神医指点。”楚欢肃然道:“今日前来,是要向神医道谢,内子感染疫病,神医前辈出手相助,起死回生,晚辈感激不尽,特来道谢。”
“治病救人,乃是医者之心,神医之称,还是不提,你也莫太高看我,叫我一声老前辈就已经很是礼遇了。”白发老者含笑道:“只是你有两件事情说错了,第一件事情,你应该感谢的人,并不是我,施针疗病的方法,是那里面的人所想……!”冲着对面紧闭的房门指了指,“是他传授了吴峰施针的方法,代替他前往救治尊夫人,不过真要算起来,你最该感谢的人,还是你的一位故人,只是他现在并不在这里,如果赶得快,天亮时分,他才可能赶得回来……!”
楚欢听得头有些发晕,他本以为这里面就只有这白发老神医一人,可是听他的意思,一下子就多出了两个人来,一个是对门的高人,还有一位是说自己的故人,却不在此处,楚欢只觉得头大如斗,满腹疑惑,却还是问道:“敢问老……老前辈名讳!”
“我是闫平士!”白发老者含笑道:“楚大人应该不曾听过我的名字。”
第九六一章 天灾人祸
楚欢本来神情还算淡定,等得这白发老者话一出口,楚欢顿时张了张嘴,神情惊诧,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就在数日之前,因为找寻闫平士,差点死在闫平山,楚欢一直都怀疑是否真的有闫平士这个人的存在,就在他快要忘记有这样一个名字的时候,眼前这个白发神医竟然自称就是闫平士,这让楚欢怎能不惊诧,他只觉得这天下间的事情果真是玄妙得紧,更想到那一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闫平士见楚欢神情古怪,似乎也有些疑惑,问道:“楚大人莫非听过这个名字?”
楚欢叹了口气,道:“不瞒前辈,晚辈确实听过这个名字,可是……并不觉得真有这个人的存在……!”觉得自己有所失言,忙拱手道:“晚辈失言,前辈莫怪。”
闫平士抬手请楚欢坐下,含笑道:“不怪不怪,只是楚大人初来西北,怎会知道这个名字?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并不多。”
楚欢犹豫了一下,终是不再隐瞒,将青唐县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白发老者闫平士怔了一下,终是道:“原来老夫已经给楚大人惹下了麻烦。”
“不敢不敢,此事与前辈毫无干系,只是有人盗名而已。”楚欢立刻道。
闫平士抚须笑道:“闫平士之名,确实是从闫平山而来,但是闫平士却并不是住在闫平山。老夫来到西北,经过闫平山,觉得闫平山风景颇为秀美,便随意给自己取了这么个雅号而已,不过是游戏之心……!”
楚欢道:“前辈的话音,似乎并不是西北人?”
“都是芸芸众生,什么地方的人其实并不重要。”闫平士道:“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楚欢觉得闫平士这话大有深意,若有所思,终是问道:“前辈刚才说,我说错了两件事情,这第一件事情是谢错了人。却不知这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闫平士微笑道:“你说是特意前来感谢治好尊夫人的疫病,楚大人这话也是有差的……!”不等楚欢说话,已经凝视着楚欢问道:“楚大人当真只是为了登门道谢?莫非没有其他的原因?”
楚欢起身来,拱手行礼,“前辈目光如炬,晚辈除了道谢,确实还有大事相求。”
闫平士摆手笑道:“你不用如此客气,坐下说话,你既然屈尊来此,老夫也就不会将你当成封疆大吏。老夫既然让你进来说话。你也就不用将老夫当做前辈来看。你知道来这里,自然也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楚欢点头道:“前辈,你比晚辈更清楚,西关甚至是整个西北都将面临一场浩劫……内子的疫病。只是冰山一角,据我所知,接下来如果不能得到有效的控制,西北将会蔓延一场严重的瘟疫。”
闫平士点头道:“楚大人,你可知道,古人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一说?”
楚欢似懂非懂。摇摇头,“晚辈才疏学浅,还望前辈指点。”
“天地万物,循自然之道,自然何以亘古不衰?这本就在自然二字。天地任自然,无为无造,万物自相治理,天地生万物,万物万法,皆有自然。”闫平士声音平缓:“人亦是自然一部分,均衡治理,阴阳调和,只要天地阴阳相调,便不会有灾祸病症出现,所谓的病症,本不是病,而是自然是合,自然已不自然!”
楚欢听得有些模糊,似乎很难听懂,但是却又隐隐从闫平士的话中领悟到一些什么,若有所思,只听得闫平士继续道:“污秽邪气,本就是阴阳失调的产物,一旦找到机会,污秽邪气必然入侵,西关爆发瘟疫,其实并不是天灾,而是**!”
楚欢一怔,失声道:“**?”
闫平士神情淡然,微微颔首:“破坏阴阳,阴盛阳衰,也就破了万法自然,若不生污秽邪气,反倒是不符合天道了。”
楚欢问道:“前辈,你说的**,是否是指这场瘟疫,是因人而起?”
“楚大人莫非觉得不是因人而起?”闫平士轻叹道:“饿殍遍野,苍生蒙难,触目惊心,人间炼狱,我等世俗苍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莫非老天看不见?有违天道,阴阳失衡,这瘟疫自然是免不了的。”
楚欢明白过来,道:“前辈是说,瘟疫的根源,还是来源于战争?”
闫平士叹道:“西梁入关,看似是西梁人穷凶极恶,但是扪心自问,如果西梁是一头狼,那么他们为何敢扑向秦国?秦国如果是一头猛虎,一头饿狼绝没有这样的胆量,但是如果秦国只是一头羊,狼食羊便是丛林的法则。”
楚欢微微颔首。
诚如闫平士所言,如果秦国国富民强,西梁人就算有窥觊之心,却也是不敢轻举妄动,西梁举兵南下,本就是趁着秦国内患四起,国力衰弱之时。
“天子关乎黎民苍生,圣君的根本,就是能够振兴社稷,让阴阳调和,百姓安康,如此一来,灾祸自然就会少。”闫平士抚须道:“但是天子不修德行,天地不宁,在或自然也就随之而来。”
楚欢此时倒不好说什么,闫平士虽然看似平静,但是话语之中,显然对朝廷很是不满。
闫平士摆手笑了笑,道:“老夫胡言乱语,楚大人莫放在心上。”
楚欢只是一笑,问道:“前辈的雅号是闫平士,却不知前辈的真实名姓?像先生这样的杏林高手,当然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闫平士哈哈笑道:“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众生之苦,若有恶疾来求救者,不问其贵贱贫富,不问其家门出身,竭力相救,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之心。若心怀自满,先问贫富,炫耀名声,訾毁诸医,自矜己德,将名声看的太重,那便是医者的膏肓了。”
“前辈所言极是,是晚辈驽钝了。”楚欢表示歉意道,“晚辈还有一事不解,前辈们既然要相救内子,为何……为何会派吴峰前往?”
楚欢没有把话说明白,他是想问,闫平士为何不亲自前往,而要派出吴峰。
“今日你过来,比我们想的要早了些时日。”闫平士道:“现在并不是好时机……吴峰前往,只因为他已经足够诊治尊夫人的疫病,而且用他前往,也是为了安住你的心。”
“安住我的心?”楚欢有些迷糊。
“你当然能够瞧出来,吴峰并不是一个精通医术的人。”闫平士道:“他去救人,以你的智慧,应该很容易猜到背后有人,我们只想告诉你,对付瘟疫,并不是没有法子,我想你也应该能够猜出来,我们既然能够派人去救尊夫人,自然对你并无恶意。”
楚欢点头,想起杜辅公前夜说的话,都是被杜辅公一一料中,派出吴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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