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之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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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之潮-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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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诚子哥,你毕业了打算干什么?”

    “恩……”钟诚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想了想还是跟他透了底,要不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跟小姨去说呢。“我去县里上中学。我爸也可能调走去那边当老师了。”

    “啊?”杨夏至初闻震惊,随后又有点茫然,过了好一会才喃喃问道,“一中还是三中?”

    钟诚摇了摇头:“不知道,还要看考试成绩啊。”

    “恩,那肯定是一中了。”杨夏至比钟诚自己更有信心,直接给他预定宁江头号中学。

    钟诚笑了笑。

    “那……你们还回来吗?”杨夏至犹豫良久后,还是嗫嚅着问道。

    钟诚转头看着杨夏至。他知道杨夏至很愿意和自己在一起玩耍,学习,就像他也喜欢跟杨延霸待在一起。只是以前他不给杨夏至机会,现在则有点不忍打破他的期望,却也只能如实相告。

    “应该……不会了。还回来这里干什么呢?”

    杨夏至黯然沉默。即使不了解钟家和宝田寨恩怨,也能从明面上看出钟家的格格不入,心里明白钟诚是确实不再愿意回来的。过了一会又像突然想到什么,急切说道:“你还有田有山呢,不是也会回来打理这些地的么?”

    孩子式的热切让钟诚有些哭笑不得,摇头道:“不管这些了。我爸又不会干这些,我管着也得不到什么。到时候只能送给你们家,要不就荒着。”

    “哦……”杨夏至终于沮丧地低下了头。

    “夏至。”钟诚看着这个逐渐亲密起来的表兄弟,轻声说道,“你也可以考中学去啊。你人聪明,在宝田寨里我看也只有你是老老实实念书的。只要去了县城,到时候我们也能经常见面的。”

    “恩——”杨夏至眼睛亮了起来,“对哦,我也可以去考啊。一中不行就三中,三中不行,县里还有别的中学吧?呵呵——”

    只是笑完情绪又黯淡下去:“唉,不知道我爹妈要不要我去呢。”

    “呵呵。”钟诚笑了笑,安慰道,“你妈肯定会让你去的,等晚上你可以问问。”

    ……

    时至中午,聊得撒欢的两人也早已躲到阴凉处。午时的日头**辣的能把人皮都晒掉一层。下地干活的人也会在山里找个凉爽所在避过这阵子的燥热,留守在家的老人小孩也躲进屋里;寨子里外的路上基本看不到人影。

    在杨夏至还托着下巴眼神迷离地为未来憧憬时,钟山河顶着炎炎烈日回来了。

    钟诚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父亲汗水淋漓地走进屋来,脚步因长时间的赶路稍显沉重。然后很快便发现他身上仆仆风尘也掩盖不住的喜意,这让他有点纳闷。在他的印象中父亲似乎永远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那么外漏的情绪基本未曾见过。

    钟山河也看到了钟诚与杨夏至,只是来不及招呼,先跑到厨房灌了几大瓢凉水,然后才走到两人跟前。

    钟诚与杨夏至这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看着钟山河。

    “钟老师。”杨夏至怯怯地打声招呼,犹有恐惧。钟诚只盯着父亲,如同往常。

    “恩。你好,杨夏至。”钟山河颇为斯文地回应。接着目光转向钟诚,眉头稍皱,微有不满说道,“怎么没去学校看着?”

    钟诚张了张嘴刚想解释,杨夏至已经抢着说道:“钟老师,诚子哥病了,都昏了一整天呢……”

    “恩?”钟山河有点惊讶,疑惑看了看儿子。高温映红的脸上确实还有着不健康的白,听着杨夏至一五一十又添油加醋的描述,心里也渐渐沉重起来。钟山河知道儿子很少生病,咋一来却如此严重,自己又不在身边,不免有些愧疚,担忧也写在脸上。

    “现在怎么样了?”这是钟山河问道自己的儿子。

    “没事了,没夏至说的那么严重。”钟诚平静地回道。看着钟山河呼出一口气,又道,“只是学校前面这两天没去看过了,你歇会过去看看吧。”

    “好了,我知道了。你休息会吧。”钟山河深深凝视了儿子一眼,有些束手无策的无奈。沉默一会便转头嘱咐杨夏至,“等会吃完中午饭就去学校,杨夏至。要看到别的人也让他们过去。”

    “好的,我就去。”杨夏至也不愿再对着让他颇为不安的钟老师,痛快应了声,便转身出屋。

    一切又如同往常,父子两人沉默洗漱,沉默的上桌吃饭,然后钟山河不待休息,直接去了学校。



………【第十一章 喜讯】………

    钟诚整个下午无事可干,也懒洋洋得不想去干什么。只是上床上躺一会儿,在阴凉处坐一会儿,又摇几把老蒲扇,再喝几口凉泉水,渐渐便觉得无聊到胸闷,只好翻出父亲专门给他准备的升学题集,一边嗤之以鼻一边胡乱划上几道。

    钟诚聪明,也可以说是早慧,这是宝田寨公认的,无关爱憎。对他来说这种程度的课程习题已经易如反掌,所以对即将到来的升学考试毫不担心。只是他宁可去琢磨一年也收不了几斤的庄稼成长也懒得去学习更高深的文化知识,用钟山河的话说叫厌学;他甚至能将父亲珍藏的大部典翻出来看得津津有味,却不求甚解看过就忘。这种态度让钟山河颇为无奈,好不容易硬着头皮劝解一下,钟诚便将钟家遗传的倔强表现地淋漓尽致。

    其实钟诚比他们以为的聪明更聪明。十二岁的少年自记事起便冷眼旁观着这些年宝田寨的春去秋来,不缺乏一番小小的人情世故。他也懂好歹知进退,于是早早便学会用独立坚强来伪装自己,不会让宝田寨因为自己戳住钟家的脊梁骨。上山下地念书学习,钟诚都做着宝田寨的孩子们远不能做到的事,足以让宝田寨愕然惊叹,然而也仅限于此。除了不让宝田寨的人们看不起,他没有更大的野望。到现在能够走出宝田寨了,他也不会认为是逃避与失败。

    到了放学时间钟山河才从学校回来,那本不厚的习题集也被钟诚涂涂画画翻阅完毕。

    钟山河进屋时刚好看到钟诚合上那本练习本,心中或多或少有些欣慰。儿子的聪明他也明白,但是他觉得钟诚花太少的时间在学习上,学业上常常表现出来的漫不经心的态度让人隐隐有些担忧。钟山河明白这个时代学问或者说是文凭的重要性,他知道自己不会甘心一辈子守在宝田寨望穿天日,出去外面起码希望钟诚的生活会更安逸一点。于是他便托了点关系搞到这份一中升学考试的内部习题后,好让钟诚多练练能更有把握。只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后,那本习题依旧崭新如故。钟山河心里不免纠结——万一考不上一中,也不能让儿子去县城进所普通中学荒废掉,那样又得花上一大笔钱,找点关系才能进一中做一个走读生。而这种开支钟家无法承担。

    钟山河坐到门口的竹椅上,神情有些疲惫,随意问道:“怎么样?”

    “很简单。”钟诚漫不经心地回答,一边将纸笔文具收拾好。

    “这是找了一中出题的老师弄来的。考试的时候基本就和里面的差不多。”钟山河再次解释,希望引起钟诚的重视。

    “噢。”钟诚应了一声,不以为然。感觉有些乏了,自顾自的上床躺下。

    钟山河听到儿子上床的声音,伸头看了一下,语气也变得轻柔起来:“好好歇会。吃饭的时候叫你。”

    “恩。”钟诚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有些伤感地说道,“对了,元霸等会可能会过来。”

    这是提醒父亲多做一个人的饭。

    “哦?”钟山河有些惊讶。

    杨延霸自从搬出寨中便少与人来往,包括曾经视如兄弟的钟山河,几乎与宝田寨隔绝;而钟山河也是个少言寡语的性子,平时除了学校便是在家看书练字自娱自乐,甚至大多数时间不知道杨延霸身处何方。一不来二不往,关系便像逐渐冷却,最后连钟诚这个最嫡系的亲人都未曾知道那些两家曾经亲密的过往。

    钟诚没再多说什么,闭目假寐。钟山河满腹疑问,不知道杨延霸突然找来何事,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曾经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的汉子。但既然上门,也能管一顿聊以裹腹。

    等做好晚餐,天色已暮。钟诚也爬了起来,父子俩坐在门口等着杨延霸的到来。等待有些无聊,气氛也颇沉闷。钟山河酝酿了好一阵才开口问起钟诚这几天的情况,钟诚便言简意赅的说了说。

    “……杨红莲?”钟山河轻轻叹了口气,有点感激这种关怀,也有点感慨曾经的岁月。时间还真是快啊,转眼都十年了。

    一直等候的杨延霸姗姗来迟,入夜了才出现在钟诚父子面前。

    “回来啦……钟哥。嘿嘿……”

    突然间来面对钟山河,纵然是早做好这个准备准备,但杨延霸似乎还是不适应,很是尴尬地叫出这声哥,然后便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好干笑两声以示招呼。

    “元霸!”钟山河却有点激动,脸颊微微颤抖。只是最后也只是喊出了这声叫了数十年的外号。

    没有钟诚料想中的情况发生。自从昨晚听得了钟杨两家的世交过往,钟诚以为这对曾亲如兄弟的人再见时会有情不自禁泪如雨下。然而实际却只是招呼完后,便平静的相邀上桌。然后钟诚给自己盛饭,钟山河则倒上两杯酒。

    “嗬……很丰盛啊,这又是鸡又是肉的。难道是专门给我准备践行的?”坐下后还是颇为尴尬,杨延霸只好插诨打科活跃气氛。二十年前他就开始干这个,即使有十数年未用也是得心应手。

    “嗯?”钟山河听到杨延霸的话露出疑惑的表情,正准备举起酒杯的手也停了下来。

    开完一句玩笑的杨延霸便似放开心绪,还能对钟诚挤挤眼打个招呼。看着钟山河要举杯,也忙不迭得去拿自己面前的酒杯,这时便听到钟山河的疑惑。

    “呃……钟诚没跟你说么?”杨延霸疑惑地望向钟诚。

    钟山河也看了儿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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