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逼着那倒霉的三尾狐狸将收揽的奇珍送给他,以便赎回那被羯奴截断的两条尾巴。可怜的三尾狐狸遇到这样一个小恶魔也只有认命,偏偏羯奴嘴里总挂着圣姑的名号,搞得他连憎恨的心思都没有。
羯奴兀自在甲板上撒赖,玉阳子笑了笑不理他,小船已经起航,玉阳子扭头时看到送他们上来的那个姑娘还怔立在岸边发呆,手中还捏着一个草戒指,显然是羯奴编给她的,“这小子的身手倒越发灵敏了,我都没看清他怎么送给那丫头的!”玉阳子笑着转过头对羯奴喝道:“这才下山几rì,前面一个香菱还没了,这会儿又骗了一个,你这混小子!”
羯奴则发气一般恨声道:“那怎地,上清教的人看不起我们,我搞大他们弟子的肚子!”说完他怔了怔似在等什么,半晌才焦急地问玉阳子,“小蝶怎么不说话了?”
“我封闭了她的六识,她自然听不到你的胡言乱语!”玉阳子摊了摊手,“她rì夜cāo劳你的衣食住行,权当给她放个假不成吗?”羯奴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甲板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像头懒散的猪,“娘的,没有小蝶说话,也没带着白一剑,无聊,太无聊了!”说着他坐了起来嚷嚷道:“师父,我们干嘛非得参加这劳什子仙友会不可?”
玉阳子叹了口气,“不来行么,我们虽逍遥物外,但总归还在人世当中,有无法避开的规则,我们不来,只怕连自家山头都没了!”其时北方糜烂,各族入侵中原,随之而起的便是佛教兴盛。因为在中原各派的经典中都没有外族入主中原称帝的理论依据,而佛教的因果轮回之说则能满足这种要求,所以佛学自东汉传入中土,到了两晋才真正兴旺起来。而佛学的兴旺,不可避免地和本土的道教起了争执,在凡间是权利之争,而在修真界则是灵山宝库,修行教义的争斗。这一次上清教借着天降玄玉举行仙友会,虽然打着调解佛道之争,交流道教各派经义的名号,但深层一点,不排除整合道教,划分九州灵山的意思,毕竟从上清教提出要博百家之长开始,整合道教便是他们的目标。而这一次参加丹熏之会的佛教只有净土宗和天台宗,所谓缓和佛道之争,佛家很多宗派都没放在眼里。
玉阳子望着连天碧海轻声说:“我们不过是来凑凑热闹,道教诸神也好,佛教如来也罢,我们只尊奉老庄玄学而已,其余神格概不相信。到了丹熏山后,只听只看,不说也不要做,保住括苍山便是了!”
“既然与我们无关,来个屁,还不如在安大婶的酒肆里讲书呢!”羯奴叹了口气,看着碧海中影影绰绰地各sè仙舟,暗自道:“咱们潜龙宗太没面子了!”
“阿弥陀佛!这便是潜规则了。”只听一声唱诺,玉阳子师徒才看到刚才和羯奴说话的老者也盘膝坐在甲板上,只不过海上风大,他把斗篷上的帽子放下了,露出一枚光生生的头颅,竟是个老和尚。
“哟,原来是个贼秃!”羯奴揉了揉眼睛哈哈笑道,“遇到和尚可是逢赌必输的,还好这船上没有摆档子!”
那个和尚听着羯奴的调侃只是微笑,玉阳子则抱歉地拱起了双手,“大师见谅,小徒胡闹惯了!”
那和尚双手合十,笑道:“无妨,只是我不叫做贼秃,贫僧是天台宗荆楚龙空寺僧人,法号守望!”
和尚话音刚落,便听得同行的仙舟上发出jǐng讯,悠扬的号角声从海平线那头传来,羯奴大叫起来,“你这和尚霉气大呀,不摆档子也要遭横祸~!”
极目远眺,只见天海交接处一片黑压压地影子正向这边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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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金鼓挟雷掀巨浪】………
雄浑有力的号角声挟带着强劲的cháo水从海天交接处奔驰过来。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躁动不安,犹如逐渐煮沸的水翻动起绚丽的波澜。
羯奴从甲板上蹦跳起来,手扶着船舷眺望,直觉的上自苍穹,下至船前的水,白浅红至于深翠,幻成几十sè,一层层、一片片地漾开来。而海天之际,那片晃动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阿弥陀佛,是海贼王八腕道人和四十大盗!”那个守望禅师也来到了羯奴身边,抬起右臂望着远方。
“王八道人和四十大盗?”羯奴撇了撇嘴叹声道:“在江里是个王八也就罢了,在这茫茫大海也当王八,这大盗做得也气闷的紧!”
玉阳子和守望禅师听到羯奴胡言乱语不禁哑然失笑,也不再解释来者的背景,三人不约而同地抬手眉前远眺前方。
朦胧的雾气渐渐被海风吹散,来者的身影也越发清晰,只见四路水生jīng怪在四个扁头首领的带领下,骑着硕大的海马急速向仙友会的船队奔驰而来。
羯奴一手撑着船舷,一手凌空指指点点,诧异道:“老和尚,你说四十大盗,来的可不了四十个啊!”
守望有些尴尬地咳嗽道:“所谓四十大盗是那八腕道人起家时的人马,现在大概不止这个数目了!”
与此同时,仙友会的船队也发出了jǐng讯,九条大船各自呼应,“戒备,列阵!”船只在上清教的指挥下,渐渐排列成一个V字阵,船体整齐划一的移动使波浪卷起的浪花一排又一排,前呼后啸地扑向奔袭而来的海马骑兵队伍,而这些海马骑队如同千年不动的海岸和岛石,劈开浪cháo毫不退却,在rì光的照耀下,海盗们jīng赤的上身闪烁着浪花rì夜咬噬的痕迹,狰狞的面目,虬结的肌肉更加明朗。
“天下正道皆聚在此处,邪魔鬼怪岂敢放肆!”仙友会的V字战阵已然排好,浑厚的jǐng告声从各条大船上发出,船体本身也流光溢彩,显是船上的修士们都拿出了法宝武器,彰显各自的功力。
两相比较,虽然海马骑队看上去粗犷凶蛮,但仙友会的舰阵也正气浩然,仙气萦绕的巨大船体在气势上更加雍容华贵,唯有美中不足的一点是,玉阳子师徒所乘坐的乌黑sè小船却没有随着舰队排列,反而在V字阵口轻轻打转。
“那开船的怎么回事,我们怎么跑在最前方了?那帮狗rì的坐大船是不是还想让我们当肉盾呐!”羯奴感觉到阵势不对,不再趴在船舷上观望,而是冲着船舱跳脚大骂起来,“掉头,掉头!”
划桨的船工们也是着急得很,结果划水并不整齐,小船儿左摇右摆转的越来越快。好在那一众海马骑队并未再向前,也慢慢拉开阵势和仙友会的船只对峙,只是那一声声嘹亮的号角声却未停歇。
伴随着号声,海水一层层地向小船涌去,在还没有到达船体时,那一层层的海水就空然凝结成一个个大大的浪花,接着那一层的海水就变成一排的浪花直向小船卷来,开始是直立起来的,突然间就向里面卷了起来从一个左边直卷至右边的尽头,再向船体扑来。
“哎哟,我的亲娘咧!”羯奴避开一个浪头,却还是被接踵而至的浪花打湿了身体,玉阳子脸sè也很不自然,守望禅师盘膝而坐,面sè凝重,“这海上虽有风浪,但这么大浪头定是那海盗的号声作祟!”
“你们几个快别闲着啦,划桨的人数不够,赶紧来帮忙!”船舱口子里探出口人头,好像是这条小船的船长,只见他使劲儿地冲甲板上的人招手。
甲板上还有其他零散的道友,大概没怎么坐过海船,几乎是挣扎着朝船舱靠近,那幅狼狈的模样令远处观望的海盗们哈哈大笑。
“这班不学无术的家伙,真是丢尽我辈颜面,鸿鹄怎么会请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来!”坐在朱雀状主舰瞭望台上的龙虎宗主张云鹏看着那条可怜的小船,轻蔑地冷笑道,在一旁做接待工作的赵曼雄则尴尬地笑了一声,“本次大会的宗旨是仙友一家,齐保九州,是故三山五岳不分品流!”
“不分品流?”张云鹏倒了一杯酒,冷然地瞟了那孤零零旋转的小船一眼,一脸讽刺之sè。赵曼雄却神sè自若,挥手对一名上清弟子道:“吩咐各船师兄弟准备,若那群海贼再靠近一丈便动手!”
张云鹏闻言回首看了赵曼雄一眼,悠然道:“如今贵教指挥船队,我龙虎宗也甘愿听命,但有需要,赵先生只管吩咐便是,那些虾蟹我们还未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主舰哨塔传来高呼,“赵师兄,对方的座船来了,是那章鱼怪的座船!”
“就是那个纵横东海的八腕道人么?”张云鹏轻笑一声,抬起眼帘朝前方望去,只见一艘形似八爪鱼的巨大驳船正穿越稀薄的云雾靠近,大船的爪牙卷着滔滔白浪从天际滚滚而来,银白皎亮的波涛推涌追逐,渐渐由远而近,越近越高,越高越响,宛如千军万马挟着雷鸣一般的轰然巨响奔腾而至。
海马骑队的号角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战,战,战!”巨大的吼声响彻天际。
“不是章鱼旗?”赵曼雄看见对方那随风招展的战旗惊愕地叫出声,只见那原本应该挂着章鱼画像的旗帜换成了一个狡狯yīn冷的狐狸头。
“是令狐毕扬那个老妖怪!章鱼和令狐毕扬同流合污了!”船上有人大叫起来,听到令狐毕扬的名号,一直很傲慢地张云鹏也郑重地站了起来。
V字阵口的那条小船因为海贼的号角停歇,旋转也渐渐放缓,划桨的船工经过短暂的惊悸也逐渐回过神来,慢慢开始控制划水的节奏。而在甲板上,羯奴却在拉扯着盘膝而坐的守望禅师,“老和尚,傻坐在这里干什么,趁着现在不那么颠簸,赶紧下去帮忙,快点把船划到后边去!”说着又看着正趴在船舷上往下看的玉阳子叫道:“师父,你那么大本事就算要跑路也别借水遁这么丢脸啊!”
虽然羯奴用力拽着他的衣裳,守望禅师却老僧入定一般死坐着不动,嘴里轻声道:“沈施主,莫要拽我,老衲虽生在洞庭碧波之滨,但这海船却是头一回坐,天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