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选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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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选集(一)-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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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刀疤就逼着潘兰开始接客卖淫,还强迫她吃避孕药。

    按老板规定,每个姑娘每天必须接客二十次,可潘兰毕竟是个幼女,怎承受得了嫖客们如狼似虎般的摧残?由于她常常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和精神上受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压力。这种压力几乎使她喘不过气来,而容日益憔悴,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可老板决不会让她停止接客。

    转眼,春节来临了。

    台湾有句俗语:大侬(大人)烦恼无钱,囡仔(小孩、欢喜过年。虽说潘兰还是个孩子,可她一点也不喜欢过年。因为刀疤宣布“尾牙”、(阴历十二月十六日)春节期间照常接客。

    人逢佳节倍思亲。潘兰想家了。每天吃完晚饭,她就坐在窗前,面朝满天繁星流泪。尽管母亲卖女为娼,但潘兰明白那是出于无奈,已经不再怨恨她了。

    潘兰想逃,哪怕见上家人一眼去死也值得。但保镖们严加防范,谈何容易!她时常眺望着耸立在安和路信义路口的台北最豪华的侨福大厦,看着男女成双作对,漫步进入设在底楼的椰如咖啡厅,想象着自由人的千般万般的幸福和妤处…

    潘兰等待时机逃跑。

    十四

    春风初度,又绿枝头。可怜的潘兰,却累倒了。

    刀疤接到保镖报告,火气冲天地赶来了。随着天气一天天转暖,刀疤的火气也越大。几个月来,雏妓私娼寮陆陆续续搞来了十几个十四五岁的姑娘,要管的事也多了,缠得刀疤无暇玩乐;加之去年十二月底台湾宣布开放黄金自由买卖后,几次黄金走私均被海关查获,受够了胡建新的漫骂,刀疤心里憋了一团火,正要寻机发泄。

    “快起来接客!”刀疤撩起裹在潘兰身上的被子,厉声喝道。

    潘兰朝天仰卧,眼睛半闭地躺在灿烂的阳光下,脸上显出一种漠然的神情。刀疤叫人拉起潘兰,拖到嫖客面前。

    嫖客是一个中年人.他转动着绿豆似的眼珠,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奇特的目光看着潘兰,象是试图通过眼睛来表示自己按捺不住的必奋心情.他谎称自己是个推销员,事实上是个**极强的淫棍和具有变态心理的**狂。作为一个潦倒的失业者,他处处受到社会的重压。他把潘兰看作是一件没有灵魂的泄欲工具,一次又一次地不断糟蹋蹂躏潘兰.

    潘兰从嫖客那夹杂着的凌乱间断的话语中,从他那稀奇古怪的疯狂的举止中,察觉他精神不正常,吓得浑身冒汗,双手捂脸,哭泣起来。

    潘兰泪水末干,已满足了兽欲的嫌客仍不罢休.他扭着潘兰的胳膊,越扭越有劲,直扭到用不上劲为止,然后,拧潘兰的大腿,**、身子….

    潘离感到自己死期降临了。渐渐地,舌头粘在嘴里,已经不能动了。

    十五

    这次她是因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悲惨生活,所以才决心不计后果,逃离火坑,并投诉警察局要求保护,

    等到潘兰醒来,已躺在医院里了。

    刀疤坐在房角的沙发里,无聊地独自一人用纸牌算命,算得没劲,便点上烟,烦躁地大口大口吸了起来,这时,门开了。刀疤迅速地抽出枪,见是一个雏妓娼寮的保镖进来,方才舒了口气,瓮声瓮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_老板说你这几天辛苦了,特叫我送点酒菜告犒劳犒劳你。”保镖说着将一瓶威士忌和几包熟菜放在茶几上.

    “我正好饿了。”刀疤就着酒瓶喝了起来:“你坐下喝点吧。”

    “不了。”保镖急于离去:“老板还等我同去有事呢。”

    刀疤没再勉强保镖留下,自顾自地吃了一块烧鹅,小半瓶酒下去,竟醉了,一下倒在沙发上。好机会。此时不逃,更待可时?潘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四周一片沉寂,显然,医院里的人除了值班医生和护士,都进入了梦乡。她拔掉输液管,正要起床,转念一想:不对啊,刀疤平时酒量很大,喝上一斤白酒都不会醉,今天怎么喝了三四两威士忌就倒下了?刀疤一向狡猾凶狠,会不会其中有诈,装醉让我逃跑,然后抓我,也好拿我这个不中用的人开刀,杀鸡儆猴,吓吓那十几个新来的姐妹?

    潘兰将床头柜上一只玻璃杯推了下去。只听见“咣噹当噹”一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刀疤纹丝不动,甚至还轻轻地打起鼾来。

    好,潘兰迅速翻身起床,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劲,打开房门。正在这时,走廊里晌起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潘兰转身回房,迅速地钻入被窝,闭上眼睛。

    脚步在门外停住了。

    “请进吧,那点药够他睡上三天三夜的了。”潘兰听出是刚才送洒莱的保镖在说话。

    “好的!宰了他出口气再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着。潘兰极力从记忆深处回忆这个声音,可一时想不起来。

    “噗”地一声,那个声音又说活了:“回头再找姓胡的算帐!叫他知道我胖老大可不是好惹的!”

    潘兰这下想起来了:震耳的笑声、秃顶的脑袋、打着肉褶子的下巴颏……她咬着嘴唇,拼命不让自己惊叫起来。

    潘兰听着脚步声由近而远,消失在走廊外,胆颤心惊地睁开眼睛,顿时吓得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沙发上,紫红的鲜血积成了潭。刀疤的样子虽然仍象原先那样舒适地躺着,但头颅却不知去向。

    潘兰狂叫着滚下床,穿过走廊,滑下楼梯,越过花园,狂奔到火街上…

    一辆巡逻的警车开了过来,停在潘兰的身边,还未开口讯问事由,潘兰已瘫软在地。嘴里不停地哀求道:“救救我!……”

    十六

    台湾讯:台湾警方从3月1日开始正在进行一项“整风专案”。

    警方根据潘兰提供的线索,一举摧毁了雏妓私娼寮。尽管这一行动无伤台北市色情营业的皮毛,但却使花姐、萍萍、春柳等十几个少女摆脱了非人的生活。警方逮捕了胡建新,可以想象,等待胡建新的,将是十年以上的铁窗生涯。胡建新的被捕坐牢,从某种意义上讲,对他来说不啻是一件好事。倘若他继续在外作恶,迟早将会被复仇心切的胖老大结果了性命。

    然而,这种事情却给台北市警方带来不少麻烦。首先,台北市的警局拘留所和监狱早已人满为患,被拘留、逮捕和服刑的天天吵着要求改善生活条件,而现在,再要关押象胡建新这样一批为数不少的罪犯,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其次,虽然台北市开展的“整风专案”尚在进行,但已被查出的雏妓,却已大大超过原先的预计。据台湾省“主席”邱创焕最近透露,自3月1日台湾设立“整风专案”以来,迄至6月12日止,警方已查获雏妓322人。如何处置这些被救出火坑的雏妓,已成了警方最为头痛的事情。

    办法还是有的。经过一番突击加班处理,一些犯罪程度较轻的被警方释放了,以便腾出空间接纳象胡建新这样的一批罪犯。对那些救出火坑后的雏妓.如果是属于上当受骗或由人口贩子诱拐而来的,则在查明她们的父母后,交其父母领回;至于那些由亲生父母卖入娼门的雏妓,只得另外作出安排。因为如果把这些雏妓仍交还给她们的父母,将极可能再被她们的父母推进另一个火坑。

    半个月后,萍萍和春柳被他们的父母领回去了。潘兰和花姐被警方送到一家广慈博爱院的妇女职业所收容起来。

    十七

    标题新闻:

    救出火坑后,收容六个月

    离开“妇职所”有家归不得

    台北一批被逼为娼的少女暗自伤神

    送进妇女职业所的雏妓们,第一件事就是理发。以前当雏妓时,姑娘们的头发烫做得千姿百态,非媚即美。现在,她们看到理发师手中的大剪刀,不免惊呼尖叫着朝后躲。潘兰见状,无言地走上前去,听凭理发师用大剪刀在自己头上乱剪一通。姑娘们既惊讶又敬佩,一个个跟在潘兰后面走到理发师前。一个小时后,姑娘们全都理成了清汤挂面似的头发。

    从此之后,姑娘们每天按时上下课。所内设有裁缝、美容等事业课,目的是让她们各自选择一种专业技术,以便让她们在妇女职业所结业后,能到社会上去谋一条自食其力的出路。

    花姐选择了美容专业。但潘兰却反对花姐的选择。她说她一看到胭脂、粉饼、口红等化妆品,就想起在玉琴亭私娼寮接客前的情景。她拉着花姐参加了裁缝专业班,但很快就对剪刀、针线没了兴趣,整日里呆呆地坐着出神,似有天大的心思压心头。花姐以为潘兰想家了,好言劝慰,说自己愿为她去向警方求诉,恳求警方照顾一下特殊情况,早日放她与家人团聚。但潘兰摇摇头。

    “花姐,我听所里的两个老师说,我们在这里的收容期限是六个月。六个月后,我们一律都得结业出所,没人再照顾生活了,以后,我们将怎么生活?我不想回屏东市去。在台北市,人家不会雇用我们这些仅学了半年裁缝的人做衣服的。”

    花姐无言以答,与潘兰潸泪相对。

    时间一天天过去,姑娘们的心在一天天抽紧。她们被禁锢在孤立无援的世界里,除了绝望和自轻自贱之外,别无他法。她们无法从以前的悲愤耻辱的深渊中解脱出来,现实生活中又没有出路,于是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变得感情脆弱,终日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神经质地大吵大闹,大叫大喊,以渲泄心内的忧愁和愤恨。

    可怜的花姐疯了。她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有几个姐妹翻墙出逃,不知去向。

    对潘兰来说,自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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