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依寂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许我们都该冷静一下。”话音未落,他起步便走,丝毫不惧飞寒长剑冷冽的威胁。这一次,洛吟霜没有阻挡,也没有叫住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反倒让他心痛难忍。他能听见自己踏着草地的声音,也能听见她哽咽的啜泣,可他却没有勇气回头,只是用眼角余光去打量那个蹲在那里的女子。
和他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如此相像。他不再去看,只是怕再一次触动心弦,便猛提真气,带气呼呼劲风,朝听雨轩疾驰而去。这听雨轩在陌红楼中,位置奇特,偏僻得有些不像是楼主该住的地方。一条清幽的小径,荆棘丛生,荒草及膝,苍松古柏,随风晃动,显是凄凉。他清楚记得,上一次从听雨轩出来,还是桃红染目,说不出的难过。而现在他却真正的明白,什么叫做难过。
经过小径,复行数十步,矗立的苍松便成碧绿翠竹,在竹林深处,隐约可见,一座二层小楼,装饰古朴简洁,不似陌红楼大殿奢华,倒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小楼右侧,有一处奇花藤萝爬满的土台,在土台上放,放着一面做工极好的扇面,扇面大开,黑sè为底,金丝作字。细细看来,以极妙的绣工,绣着几个大字:百忍成金!
在小楼左侧有一处jīng致的小池塘,从远处山峦间流淌而来,又经过这小池塘,留到大殿前的荷池中。十分巧妙。在池塘前,摆放着石桌石凳,俱是粗粗加工,丝毫谈不上雕工jīng美。此时,在石桌前正坐着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布衣着身,花白头发不似平rì披散,而是束好自然垂在背上,说不出的苍凉韵味。设非他身体周遭裹满戾气,几近以为是平常人家的老人罢了。
萧依寂才刚一踏进这座小院,仇天正头也未回便爽朗开口:“依寂,过来坐!”
“师父!”萧依寂一惊,便想躬身行礼。哪知仇天正却先一步,又道:“不用行礼了,又不是在大殿,没有那么多规矩!”
“师父,你的伤……”
萧依寂话犹未完,只见仇天正微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走动。而后也不作回答,继续向那池塘里投着食物。仇天正每次一抬手,池塘中立时掀起一阵水花。直到他将手中食物悉数投了进去,才转过头,略带赞许地打量着萧依寂,微微颔首,说道:“我没有大碍了,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只怕这段时间,陌红楼是要不太平静啊!”
“师父有事,尽管吩咐,依寂万死不辞!”萧依寂低眉颔首,恭声说道。
见萧依寂这么说,仇天正却是喟然叹了一声,面sè凝重,说道:“依寂,我想暂时楼里不接任何任务,直到我的伤势全好了再说。我也听吟傲说了,你死而复生,本就需要时间恢复,恐怕现在陌红楼中能战的人,寥寥无几!”
“师父,料事周全,依寂所不能比!现在,师父,二师兄,云翀,碎月都有伤在身,实在不能再折损战力,否则公孙羽那帮人再折返回来,我们绝不是对手!”萧依寂束手回答道,却只字未提自己的改变,更对莫颜墨白之事,半点未露。
“碎月?”仇天正意味深长地低低吟道;旋即似笑非笑地问道:“依寂,你觉得碎月怎么样?”
“啊?”萧依寂被问得一滞,一头雾水地脱口轻啊,剑眉立时蹙在了一起。
“我是问,你觉得碎月这个人,是不是有些什么?”仇天正略微解释道。
萧依寂沉吟良久,心念一摰,想起碎月种种作为,才恍然似有所悟,低声回道:“碎月这人,做事神神秘秘,令人捉摸不透,倒是十分可怕。而且,在他的身上,我看不到弱点!”
“果然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认为!”仇天正喃喃自语道,旋即嘴角一挑,笑道:“依寂,看来,这几次任务,的确让你成长了不少。碎月这个人,绝非像他外表那样简单。”
………【第九十五章 两个公孙羽】………
“可是,碎月的确救过我和云翀,这点倒是没法作假!”萧依寂恍然似有所悟,低声说道。
“依寂,不要感情用事,在这个江湖上,任何东西都不能轻信,任何东西都可以作假!一个人没有弱点,只能说明,他刻意伪装了自己。”仇天正慢条斯理地说道,神sè间毫无怒容,显然早就对碎月设防。
“是,依寂知道了!师父突然说起碎月,可是已经有了对他有了怀疑?”萧依寂心念电掣,涌起一阵烦乱,旋即试探着追问道。他与碎月也算患难,如果碎月的确有问题,他实在不知如何与他拔剑相向。但随即便也释怀,碎月才是真正的陌红楼第一杀手,直到现在自己依然不是他的对手。即使到时真的无法避免,死的那个人只可能是自己。
“我本来一直拿碎月当做自己人,他不但出手极为利落,而且为人也够狠,实在是我陌红楼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啊……”仇天正的双目赞许,蓦地shè出两道jīng光,口中旋即含恨说道:“这人,始终留着是个祸害!”
仇天正话音才落,萧依寂心头猛地一颤,急忙问道:“师父可是听了什么闲话?据我所知,碎月还算本分,师父交代他的事情,也无一例外的办得妥当,并没有什么异常!”
“哦?”仇天正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不由嘴哂冷笑,说道:“我交代的事,他的确办的漂亮,但他肆意的滥杀无辜,你还觉得这个人没有什么吗?”见萧依寂身形一委,星目微泛波澜,继而说道:“杀人的人,只有两:一种是为了人而杀人,另一种是为了钱而杀人,可是恰好这两种都不是!”
仇天正的话,一字一句都深深砸进萧依寂的心里,立时就让他有些惶然失措。仇天正说这话不假,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杀人,尤其是做他们这一行的,更是杀人已经杀到麻木,厌倦,碎月绝不可能是为了寻求刺激而去杀人。为了钱,就更不用多说,虽然碎月身着补丁衣服,但恐怕他得到的那些赏银已是能堆成一座小山。所以这一条,也已经排除。那么只剩下最后一点,碎月是为了某一个人而去杀人。萧依寂心念急转,星目一闪,不由脱口而出:“师父是认为,碎月仍效忠其他组织?”
仇天正见他已猜出大概,便也不再隐瞒,黯然点了点头,算是默认。沉吟良久,才提了口气,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我怀疑,他效忠的人,是公孙羽!”
“这怎么可能?”萧依寂立时大呼,难以置信地摆了摆手,说道:“如果他真是公孙羽的人,我们怎么可能差点死在矗天堡?况且……”他的话没有说完,见仇天正略微诧异的眼光这正望着他,知道自己失言,面现愧sè,颔首说道:“依寂知错了!”
“你想说,内jiān应该是天鸿对吗?”仇天正也不理他,只是霜眉一挑,反问道。
“是!”萧依寂沉声应是,面sè迟疑,似是碍难开口,唇角抽动了几次,才以奇低的声音,说道:“当rì师父受伤,是大师兄他……是大师兄他让我和云翀去执行任务,而且,大师兄似乎早就知道,那矗天堡十分险恶。缩地成寸的阵眼结界,也是早在很久之前,大师兄交给云翀的……”
仇天正听得连连点头,紧蹙霜眉,沉吟良久,才开口反问道:“所以你认为天鸿才是内jiān?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会在半路上遇到碎月?你不要以为碎月救了你和云翀,就是他有情有义,如果没有龙睛护体,恐怕你是大罗金仙,也跑不出矗天堡!”
仇天正说着嗔怒,却是听得萧依寂暗暗心惊,并非碎月的真实身份,而是自己在矗天堡当中情形,仇天正居然全都知道,这不能不让他惊讶。仇天正见他不反驳,立即口中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道:“我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公孙羽竟然跟我玩这一招!”
“师父是说,没有想到他会来楼里闹事?”萧依寂追问道。
“这不怪你,你们去的地方,根本就不是矗天堡!”仇天正苦叹了一声,略带无奈地看向萧依寂的俊面。那张玉面惊诧得呆住,喉头不断翻动,却是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他也望着他,似是恐惧,又似后怕。
他见萧依寂如此反应,才继续说道:“真正矗天堡的位置,应该在你们去的地方偏北,大约一百里的地方。公孙羽此人为人yīn沉狡黠,可算得上是老狐狸了。自然不会把自己的矗天堡变成那么庞大的目标。据说其名为矗天堡,但实则只是一座略大的庄院,与平素大家宅院比之无异,我想你们上当应该也有这个原因!你们在假的矗天堡中所见,都是上古秘术,恐怕是公孙羽故意制造出来,使你们自投罗网!”
萧依寂惊得久久不能平复心情,听仇天正这么说,十分疑惑地问道:“可是师父,我们在那里,的确见到了公孙羽,只是与我们见到的这个,不大一样!”萧依寂说着,嘴角不由洒出一抹自嘲笑意。
“你们见到的,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对吧?”仇天正不怒反笑道,紧蹙的霜眉也是舒了几分。
“师父怎么知道?”萧依寂星眸一滞,旋即急切追问道。
仇天正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轻描淡写的说道:“因为,本来就有两个公孙羽!”
“果然!”萧依寂微微颔首,浮起一丝笑意。
仇天正见他没有惊诧,不由一怔。旋即赞许道:“依寂,看来你的确是成熟了不少啊!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这公孙羽并非公孙羽,而是又兄弟二人联手而成,其兄名为:公孙习;其弟名叫:公孙习碧。因为公孙习,从小专研各种上古秘法秘术,而导致走火入魔,身形干枯瘦小,不愿见人,所以后来才有了公孙羽这个名号。江湖中少有人见过公孙习,倒是对公孙羽甚为熟知。所以江湖之中,本来就有两个公孙羽。”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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