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躺下掩好被子,一轻一重的两个步伐便传来了。
那个异邦的少年缓缓坐到她的床头道:“四小姐可好些了?”说这边伸手将她的手腕握住,把脉之后摇摇头看着芙雅。
芙雅眨了眨,鹤玄公子连忙说道:“芙小姐还在恢复,身子还是有些弱,暂无力气说话的。”
异邦公子微微一笑,道:“理解。”
芙雅等着他的离去,但是他却迟迟没有动静,反倒与鹤玄说道:“这芙小姐的病,我以前见过。听说有一味灵药是可以加速恢复的。”说着又看了一眼芙雅接着道:“不知道芙家后山是不是有一座荒山,那山上可曾常常有洪灾?”
鹤玄听着不禁皱了一下眉头接着道:“这倒是有,只是公子是如何知道的?”
异邦公子摆手笑道:“不才,不才。我虽然身在西域,但是对这边的地形还是很熟悉的。尤其是这边的芙家,听说山上会生长一种灵药,是白须猴头。”
一听到草药芙雅心中不禁动了一下。
鹤玄接着说道:“这个在下也是听说过的,只是还听说这白须猴头生长的比较怪异,喜欢长在峭壁之上,盘须根而上,错于枝杈之间,而且人是不易采的。”
“那倒是。”异邦公子沉声浅笑一下说道:“稀有珍贵之物自然是不易采的。”
鹤玄抬头望了一下后面起伏的山说道:“公子说的即是,只是在下还听说这药不一定会治病,若是用的不当还可能使人重病。”
异邦公子白皙的脸上顿时露出一种不可名状的神情,让芙雅看着有些蹊跷。再看鹤玄已经垂手立在一旁,不再说话了。
顿时房间中冷了下来。
异邦公子对着病怏怏的芙雅说道:“四小姐好生养着,我这就下去和铭熏说一下,勿要打扰你养病。”说着便踩着竹木的楼梯往下走了。
芙雅见着他已经走远,缓缓坐起来说道:“鹤玄公子,此人你是不是认识。”
鹤玄走过来给芙雅押了一下被角说道:“古怪的西域王子,只有一面之交,不是很熟悉。朝中传闻他是异装王子,我也不甚了解。”
芙雅点点头,看着鹤玄一双云淡风轻的眼眸接着说道:“鹤玄公子,我可能还要在你这边呆一些日子,可方便?”
鹤玄低了一下头,眉头微微一蹙,说道:“好的。”不带一丝犹豫。
芙雅心中不禁一怔,自己已经给鹤玄公子添了很多麻烦了,现在他又这样果断的答应,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万分感谢鹤玄公子,只是公子不问我原因?”
鹤玄爽朗一笑说道:“四小姐自有自己的苦衷,为何要多此一问?”
芙雅惭愧一笑,心中暗道这公子的性格真是洒脱。
不过一会儿,下面的吵杂声渐渐散去了,只留下一些二公子铭熏吩咐下来把守的侍卫。芙雅起身倚着窗子看去,只见一抹青影依然矗立在白色廊坊桥上,伴着轻轻冷冷的荷塘凉风,徘徊良久才转身离去。
芙雅心中不禁一颤,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陌生。熟悉来自这具身体,陌生来自自己的意识。刚要转身,却见后面端着檀木盘子的鹤玄微微朝她笑道:“四小姐,用汤羹了。”然后瞥了门口的齐公子一眼道:“这是齐兄亲手熬制的,小姐尝尝手艺如何?”
芙雅不禁一愣,鹤玄公子望了一下窗外,正好看到在白玉石桥上缓缓离去的那抹碧色,不禁又是瞥了门边的齐公子一眼。
齐公子会意,连忙疾步走过来,将青瓷的汤羹碗双手递给芙雅道:“我的手艺不好,四小姐见谅。”
芙雅更是一惊,这齐公子态度变得如此之快让人,难以想象。淡淡说道:“好的,只是还需要讨饶一阵子,希望齐公子见谅。”
齐公子,不禁一怔,连忙说道:“四小姐不怕·····”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其实在下是无妨的,只是害怕小姐不便。”
鹤玄一拽齐公子的袖子说道:“修远,四小姐定是有自己苦衷的,况且我已经答应了。”
齐公子便不再说什么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下鹤玄道:“鹤玄兄,你这个性子还是没有改啊。只恐怕二公子会对你的误会越来越深,当年的事情就已经闹得够不好了。”
鹤玄眼光辗转划过窗外,道:“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情非得已,二公子若是误会就让他去吧。”
芙雅不禁提起了精神,看来自己猜的没错,鹤玄与二公子的确是有误会的,要不也不会一见面便如仇人一样。便要继续听下去,但是鹤玄缓缓挥手说道:“齐兄,过去的事便不要再提了,省的勾起愁肠。”
齐公子欲言又止的样子道是让芙雅更加的好奇。无奈齐公子只得将鹤玄拽了出去。
芙雅在屋子中呆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又回到了珠子里面。
☆、026美人遗祸
芙雅在庵子中耕作一番,有些乏累却不想入眠了,不禁想到白玉廊桥上的一抹青色,想着那女子同安公子一道说过的誓言,心中好奇,便飞身飘向后面的荒山。
此时的荒山已经不像刚来的时候那边荒芜了,已经可以明显的看出一个完整小院落的样子,粉墙黛瓦。竹林风阵阵。
芙雅刚要推门进去,却听到飞流的水声中有两人在说话。这水声来自后面的瀑布,离着这个位置不是很远,仔细听这声音很是熟悉,一个应该是自己的二哥铭熏的声音,分贝大,声音爽利。另一个也听过应该是那个异邦少年。他那种声线以及发音方式很特别。
芙雅飞身飘到瀑布那边。
只见两人,一个站在一棵苍老枯败的大树下面,一个看不见在哪里,仔细寻找竟然伏在枝杈上。
二公子铭熏说道:“穆奇思,你快下来,危险。这一摔便是千尺高的瀑布冰谭。”声音急促带着紧张。
“不,不下来,我一定要找到白须猴头。”异邦公子倔强的说道:“我一定要找到白须猴头。”
“穆奇思,你快下来。这白须猴头只是空穴来风,我在芙家呆了二十年,从未见到过白须猴头的影子。你还是下来吧。”
“不,你骗人,我明明闻到你妹妹身上的味道与我母后身上的是一样的,你骗人,你是不想将祖传的白须猴头给我才对。”异邦公子愤愤的说道。
“哪里?我不骗你。”二公子急忙解释道,正说着,那异邦公子攀的更高了,眼见着便到了高处细小的枝杈上,一不留神枝杈“噶呀”一下断了。
异邦公子身子一歪便往下坠落,小巧的身子如落叶一样飘飘悠悠的就要落到千尺一下的深潭中了。
二公子铭熏喊了一声“穆奇思”便连忙起身去接她。好在二公子是武艺强悍之人,急奔了几步便将穆奇思的衣袖扯住,一手用剑钉在悬崖之上,一手才拽住穆奇思。
挣扎半天才将穆奇思拖到悬崖瀑布的大青石之上。
缓缓喘了一口气说道:“穆奇思,你何必如此,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不,我母后命在旦夕,若是没有白须猴头,她必死无意的。你们都是一样的,都在阻止我找到白须猴头。”异邦公子被二公子抱着,一手还圈着二公子的脖子说道。
芙雅一看不禁好笑,这副样子拿到现代应该怎么形容呢?对完全是bl里面的情景。二公子性子暴烈应该是传说中的攻,这柔弱的西域公子便是受了。嗯,还是桃花小受。
过了一会儿,二公子有些气愤,红着脸说道:“你说谁们一样?”
“你和那个鹤玄公子一样都在阻止我找到白须猴头。他说白须猴头有毒,你说芙家根本没有白须猴头,你们都在骗人。”说着顶着一张泛红的脸,扭到一边去,不再说话了。
“哼。”二公子也哼了一声道:“我才和那个衣冠禽兽,斯文败类不一样呢。”样子却是真生气了。
“怎么你们真的有过节?”西域公子见着二公子铭熏真的生气了,不禁试探的问道:“如何,说来听听,我在建邺也呆过了一些日子,与鹤玄也是有几面之交的。只闻他生性豁达,为人洒脱。”
“哼,你们全都被他的表面蒙蔽了,他就是一个酒色之徒。”二公子说的时候眼睛似乎可以冒出火来。
“什么,当真?”西域公子不禁一怔。
芙雅的心头也是一紧,这鹤玄公子生性洒脱自己倒是看得出的,只是这酒色之徒,不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抚着自己的嘴唇,有些余悸。
“嗯,”二公子一边抱着西域公子,一边淌着水往对岸走去,说道:“穆奇思,你可听过建邺第一名妓尤珠之名?”
“听过,刚来建邺的时候,一些朋友还请我去听她的琵琶。也见过她的样子,的确绝色,与你妹妹道是有一比较。”西域公子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只是这两种美却是不同的,令妹芷若娇兰,温婉中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冰霜傲骨。而尤珠之美却是一种天生尤物的奇葩,才情旖旎,生的娇媚。就连我都见之忘俗。”
“嗯”二公子不快的点了一下头说道:“本是这样,你可知道现在的尤珠去那里吗?”
“不知”西域公子眨了一下长长的眼睑说道:“只知道她一夜便在建邺城中消失了。不过这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难道铭熏你也追逐过尤珠?”
“哪里,我岂是那酒色之徒。是在下的兄长与尤珠感情深厚,互视彼此为知己。无奈家父不许,家兄便想与尤珠浪迹天涯,没有想到鹤玄的中间插足,百斛珍珠与妓院的老鸨强行换下了尤珠,藏娇金屋,导致两人分离。”二公子说着脸上的表情又凝重一番,接着说道:“后来家兄因此事看淡官场名利,不再争取仕途,转而浪迹天涯,求医访道了。”
“这个,道是。只不过自古英雄爱美人,纵是美人引得无数英雄竟折腰。我觉得鹤玄得之尤珠,以他的性子也不是什么坏事。”西域公子缓缓跳下来,一边打着自己身上的水珠子说道。
“嗯,你岂知后来,尤珠因为鹤玄自坠尤珠楼的事情。”二公子挑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