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巨响,伴随着众人声声的尖叫惊呼,一颗颗水滴状的水晶破碎一地,黑暗刹那间如谢幕的黑布般盖下。
“该死!”亚力克的怒吼声变得模糊,喧闹与黑暗阻碍了***行动。
蹲踞在梁柱下的瘦削身影早已适应黑暗,梭巡过方才伊芙被带走的方向,长腿倏忽蹬起,飞奔而去。
临走之际,威廉冷冷地回眸瞪了亚力克一眼,被激起的妒火已经狂烧得浇也浇不熄。
“凭你这种死老头也想跟我抢?我最恨别人跟我抢,是你逼我转性的,王八蛋!”很显然的,某人又在替自己反常的行径开脱了。
威廉严重怀疑,薛尔顿的人极有可能是格林童话看太多了。
眼前三层楼高的圆塔建筑,顶着彷佛俄罗斯传统建筑的洋葱头,整座漆成紫黑色,诡艳而迷离,就像童话故事中恶毒皇后居住的寝宫。
摊开握在手中的平面图,再加上约翰告诉他的信息,他知道伊芙被软禁的地点应该就是这座诡异到极点的圆塔。
没有时间***了,小舅说过,只愿意支援四十八小时,每隔十二个钟头便有架直升机停靠在入口附近的隐密处,错过三次,就注定孤立无援,想活命的话就只能凭靠自己的双手。
利落的自***袋内取出消音罩旋紧***口,接着再轰开起码有二十斤重缠绕的铁锁链,铁门敞开一道缝,他抬腿使劲一踢,瘦长的身子迅速闪入内,消失于黑暗中。
威廉适应了黑暗后,眼前是攀绕高塔中心而建的圆弧石梯,有着中世纪的味道,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花香。
沿着墙面摸索而上,一楼空荡荡的,二楼是厨房与装饰得相当舒适的客厅和浴室,没有电视或任何电器,只有几本已过期两、三年的杂志以及陈旧的书籍。
来到最顶端的三楼,总算有了光亮。微暗的灯泡,干净的地板和乳白色的矮桌,桌上立着一只透明玻璃罐,盛着清澈的水,水中插着挺直花茎,那含羞待放的花苞正是香气的来源。
深处,有人在吟诗。
声音轻盈,像夏日午后的暖风敲响垂挂于檐下的陶瓷风铃,干净沁脾。
踩着无声的步履,威廉上一刻还清晰的思绪和心情,顿时像一杯即溶咖啡全搅和在一块儿,心湖泛起的涟漪象是永不停止。
“i…mnobody……whoareyou?areyounobodytoo?thenthere…sapairofus……”
艾蜜莉狄更森的诗?那个孤独的女诗人?难不成伊芙是以此投射自己的心情?
威廉带着复杂难解的情绪,一步步走向靠坐在塔上唯一小窗边的娉婷身影。
窗外钉有铁栏,自栏间流泄而入的幽微月光将她笼罩,她低垂着脸,正看着摊平于腿上的诗集。
嗯哼,这个女人挺能干的,她手上那本诗集眼熟得很,不正是小舅妈平日爱读的英美诗选集?竟然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用第三只手偷渡到这里来,真是……霍然,睿眸半敛,威廉举起***,狠狠地抵上眼前近乎蜷伏之姿的背影,冰冷的***口就抵在她滑细苍白的后颈上。
“在算帐之前,你若先来个求饶兼痛哭流涕,或许我还有可能原谅你;还有,谁跟你nobody了,我可是罗兰家族历来最美型的继承人。”
某人很不要脸又自恋的自行对号入座,也不想想根本没人说她诗中指的对象就是他。
伊芙蓦地旋身,腿上厚重的诗集啪一声落地,书页被风吹拂,迅速的一面又一面翻飞着。
威廉手上纯属戏弄意味的***仓皇的滑落,铿锵声中,在染上脏污的靴边转了数圈后静止,接着,靴上陡现一双白皙的裸足,裸足很不客气地踩在靴尖处。
威廉满脸诧异,因为他的颈子让她紧紧环搂住。他的心像瞬间让人强硬地撬开一个洞,然后对方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擅自住了进去。
而那个人,此刻近在咫尺。
伊芙凑近他的脸。她看来有些憔悴,好像刚哭过,凝着水光的明眸紧锁在威廉左前额上的那道疤痕上。疤痕极淡,至少必须相距五公分之内才能看得真切。
“太好了……疤痕不深,你能继续当世上最帅的吸血鬼王子。”她蹙起的弯眉刹那间舒展开来,发颤的唇瓣漾起一朵浅浅的笑。
这下,威廉知道自己栽了,彻彻底底栽了!
假性同性恋的“假性”先被摘掉,然后现在同性恋的“同”也要被去除,再然后……反正什么都毁了,他的自尊、一世英名都毁了。
他烦躁的大掌滑过她短薄***的发丝,微微将它揉乱。伊芙一愣,赫然迎上威廉凛冽的目光,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
“威廉……”
“三个半月的房租外加积欠的利息,一共十万台币,不收支票,只收现金。”才刚说他严肃,旋即又露出小气的嘴脸。
伊芙露齿微笑,隐约闪动着一丝顽皮。“那,接受卖身抵债吗?”
威廉冷哼,“那也要看是怎样的条件。”明知道她是在说笑,他的心却直犯痒,搞什么鬼……“我有预先支付头期款了。”蓦地,丽颜上的微笑益发灿烂。
“什么头期款?见鬼了,我一毛都没收……”
吝啬鬼的惊呼还没结束,狐疑的眸子瞥过她笑得腼印呱男ω蹋材牵窬诮粢赝诽卮筇醯拿郎倌曛沼谛盐颉�
他瞪大了眼,“那种东西也配当头期款?我都还没跟你算那笔烂帐!”
“如果不满意,我可以再付一次。”伊芙晶亮的水眸瞄过他那红润的薄唇,紧张得掌心直冒汗。
威廉遏止住满腹牢骚,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我没那么饥渴。”话才刚说完,漫不经心的锐眸倏地缩紧,梭巡过她脸颊以及唇侧的擦伤。
他立即拉过她的胳臂,将她的馨躯微拢在怀侧,抬高她的下巴,蓄满怒意的眼一寸也不放过地猛瞧着她。
伊芙垂掩双眼,试图掩去惊悸,更因为一种近乎自卑的自厌感使她不敢直视威廉的双眼。
“这是什么?”威廉低吼。
“擦伤。”她说得一脸心虚。
“你想骗鬼啊,好,擦伤也有分很多种,你这是哪一种?”
“我被逼着补制之前我不在时该生产的毒品,在提炼花精时……”她睁眼说瞎话,很自然地瞎掰,显然是在威廉古堡瞎掰成习惯的恶习延续至今。
“死老头想亲你,你抵死反抗,所以才有这些擦伤。”既然她坚持不肯吐实,他索性替她招认。
伊芙抿起发颤的唇,仓皇地转开脸。威廉那太过深邃的瞳眸令她极难承受,她厌恶与薛尔顿有关的一切,但讽刺的是,她偏偏与薛尔顿密不可分。
温暖的指尖轻轻触过伤痕,宛如蝶翼短暂停驻,那温柔的力道令她诧然。
伊芙愣愣地看着威廉,他也凝视着她,蹙起的双眉泄漏了他不轻易说出口的抚慰。
这样就够了,只要他不再拿厌恶或不屑的目光看她,光是这样就足够了……“说真的,死老头还算人模人样,撇开他是你名义上的养父不谈,难道你真的不……”
某人的正经与严肃永远都只有三分钟热度,时间一到就像魔咒自动解除,让人完全拿他没辙。
唉,罗兰家被宠坏的小子。
伊芙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解释,“我害怕亚力克,他对我的执着不过是对所有物的***欲,因为我始终不肯归顺薛尔顿,所以他才会……”
“他成功过吗?”这突来且毫无头绪的一问,让她愣住了。
“成功过什么?”
某张臭脸很别扭的沉默了半晌后才说:“吻你。”
伊芙神色黯然地执起手背捂住唇瓣,“我不想骗你说没有。”
“你、你竟然用那张已经被玷污过的嘴亲我!”威廉立即暴跳如雷,心中又闷又恼,充满专属物被窃取的躁怒。
“对不起……”伊芙怅然的低垂着头。“我只是……”
“只是什么?”
“那时候,我以为也许再也见不到你,而我好想要……”
“想要什么?”威廉微微屏息,实在受不了她一再欲言又止。
妈的,她最好不要突然给他迸出一句她很想再见小舅一眼之类的鬼话,否则他一定翻脸,转身就走。
茉莉般白嫩的小脸漾起淡淡的瑰丽色泽,伊芙仰眸直望入他深幽的眼中。
她如风铃的嗓音徐徐地剖述着,“我想在离开之前,记住你的味道、你的触感,所有属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牢牢记住。”
“为什么?”微些沙哑的嗓音衬上迷离的神色,他紧锁的瞳眸像熠熠闪烁的黑宝石,夺人心魂。
“什么为什么?”伊芙迷惘不解。
这次,威廉终于翻了个白眼,而且惊人的是竟无损他的俊美。不耐烦的他索性自己动手将伊芙压在墙上,然后展臂双肘分别撑于她身侧,像个侵略者般以占上风之姿睥睨底下的她。
伊芙显得茫然,好似整个世界只剩下威廉与她,他的俊美无瑕几乎令人窒息,想想,他会自恋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一件事,他几乎完美得像一幅画……威廉以极缓慢的速度倾近她耳畔,“把话说清楚,你为什么想记住我的味道?”频频失速跳动的心涌起翻腾的浪潮,再也不能平静如昔。
她的心神迷失在他幽邃的眸中,“我……我好想念你,威廉。”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呼吸渐渐困难,她忽然觉得双颊一阵燠热。
威廉炽热的目光紧锁住她惶惑的双眸,伸出大掌滑抚过她百合花般洁皙的肌肤,倾首欺向她,令她呼吸急促,无法思考。
此际,威廉一反往常秀气的举止,眉宇间流露出高傲而霸道的气质,红润的薄唇徐缓地勾起一道诱人的弧度。
深邃的目光定睛深望着她,他***的呼吸已先一步温暖了她冰冷的脸,他修长的指顺过她前额,拨乱她的刘海,她的脸、发全熏染上他独特的气息。
“小舅跟我,你会选择谁?”极重的酸味活像刚吞了颗用醋做的炸药,威廉还是死命挂心此事不放,冒着生命危险闯来的目的,不仅仅是救出她,更是执着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