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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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永远-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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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画册看,看到一半便哈欠连天,又自己去投币买了杯咖啡过来。席思永专注于他的模型,一声不吭,成冰看他只穿着件毛衣,很是过意不去,考虑到他一贯的德行,只好讪讪地问:“休息室有没有毯子什么的?”
  席思永转过脸:“冷?”
  “我说你。”
  “我没事。”
  成冰不好再开口,正昏昏欲睡时又听席思永问:“身份证和钱包放在一起了吗?”
  “嗯。”
  “早上赶紧去挂失,下次注意点。”
  终于说了句人话,成冰如释重负。席思永不再说话,没多久成冰又困了,找了张桌子趴着小憩,睡意蒙眬中听到有人问:“思永,一起吃早饭?哟……不好意思……”
  成冰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一个堪称虎背熊腰的男生连连致歉:“不好意思,吵着你女朋友了。”
  席思永瞥瞥成冰后道:“不是,这是我们乐队的成冰。”
  “哦……是太后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虎背熊腰激动地表达了对成冰的敬仰之意,热情地请他们共进早餐——酸辣米线。成冰哭笑不得,三人一起吃了个早饭,席思永说要回寝室补觉,让成冰自己去搬机箱回去。成冰又费了半天工夫,登记补办身份证,挂失银行卡,办完事回寝室倒头就睡,傍晚时分杜锦芸从家里回来,把成冰从床上拎下来审问:“我琢磨了一整天,就琢磨出这一个可能——席思永暗恋你。”
  成冰白了她一眼,什么智商?
  “你看他平时干什么都不慌不忙的,昨天就那么一会儿工夫,就冒着雨从家里赶过去接你,他怎么找到你的呀,后来你问了没?”
  “没。”
  “我觉得,有问题……”杜锦芸拈着下巴,自以为很有真知灼见的模样,“他昨天是不是特别着急,然后安慰你呀,陪你去搬显示器回来呀,还有陪你补办证件啊什么的?”
  “没,”成冰无情地粉碎了杜锦芸的妄想,“他臭骂了我一通,今天早上自己回寝室睡觉去了。”
  “啊?”杜锦芸一脸惋惜,半天没得出个结论,最后放弃思考,“这人在想什么呀?算了,我去超市囤积下个星期的储粮,你继续睡吧。”
  成冰嗯了一声钻进被窝,待门被杜锦芸锁上后又从被窝里抬起头来,满是惆怅地望着红漆木门。
  席思永在想什么她不明白,可是她自己在想什么,她似乎也不明白了。
  一闭上眼,脑子里竟全是昨天雨夜里见到席思永第一眼时,他那张焦灼的脸。
  成冰一连几日都有些恍惚,连黎锐跟她说土木学院的领导同意出面申请露天电影院给他们做现场,她都没回过神来。
  “太后最近是不是感觉食后腹痛、分泌失调、气短汗多?”
  成冰一时没闹清黎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黎锐凑过头来低声道:“这是气血亏虚、心火旺盛的征兆,太后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给你介绍个中医。”
  “你什么时候改行卖狗皮膏药了?”
  “我说真的,”黎锐一脸严肃,“你燕姐最近就这样,我告诉你啊,学校中医科有个老大夫,那锦旗堆了一米高,他就给我把了把脉……”
  “你不就是内火外寒嘛,他给你开九味羌活汤啦?”
  “哟,太后您原来是个中高手深藏不露哪?”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 我们最近小演出成绩不错,土木学院有个姓邵的老师,年轻时也是一颓废青年,最近刚刚提了副院长。上次我跟他聊过,他听说我们想开现场,说可以用院系文娱活动的名义帮我们递交申请,借用露天电影院。说有五成希望,不过我看这是保守估计,要是真能申请下来,咱们得考虑向音乐楼借设备了。”
  成冰喜出望外,没两天她亲自联系上邵院长,谈申请场地的事情。邵副院长是土木学院少壮派的代表,导师是土木学院的奠基人,后来又在普林斯顿留学,是早期的海归派,回来已有十来年,这次直接提到第一副院长。有这样的老师做担保,申请场地自是十拿九稳,之前说有五成把握,不过是因为邵院长做事稳重,不愿意太过张扬的缘故。
  喜讯传来,乐队的人都如打了鸡血一般,键盘和鼓手但凡碰头,就开始幻想以后有多少纯情MM跟在他俩屁股后面转,到底是从科技楼排到学二食堂还是从南大门排到东校区。黎锐一声不吭地听他们陶醉,末了丢下一句:“有思永在,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
  鸡血劲儿过去后,就该真刀真枪地干活了,跟音乐系交涉借设备、向音乐楼的老师打包票立军令状、到露天电影院调试灯光效果、印海报宣传策划、请暖场乐队……事情都是靠人做出来,成冰先在乐队里合计好分工,等邵院长那边场地消息一下来,立刻开工干活。
  为了争取时间,也为了调动气氛,成冰向邵院长提出的申请时间是毕业前夕。这个时候校内正是离愁别绪涌动澎湃的最高峰,配合乐队这两年来在学校里累积出的人气,成冰颇有自信地打出了K大第一摇滚乐队的牌子,狠狠地做足前期宣传。接着又和学校的助学组织谈好合作,采用义演的方式,票价本就不高,又调动起毕业生们临毕业前再献一次爱心的情绪,方案刚刚公布,便有不少院系直接联系乐队,表示团购集体票的愿望,总之,一切都很Perfect!
  现场气氛很好,请来的暖场乐队也做足功课,开场便挑选极有冲击力和感染力的Maniac,像沉寂许久的火山,在顷刻间喷薄而出,那样的张力顿时把整场的情绪调动起来。等成冰几人上场时,观众们早已站到座位上,夏日傍晚的余热尚未散尽,整个露天电影院的气氛已是炽如烈火。
  考虑到受众的缘故,席思永难得地妥协,在选歌时挑选了不少偏流行元素的歌曲,而不是像以往那样固执地坚持重金属的风格,压轴曲目照例是Life’s like a river,这几乎已成为乐队永恒不变的标志性曲目。原本这首歌在蝎子乐队的精选中都算不得流行,然而由于乐队持之以恒地推广,退场之后安可声不绝于耳。
  ENCORE曲第一首选的是Yesterday,刹那间露天电影院的气氛从烟花一瞬的热烈,转为醇酒醉影的伤逝情怀,披头士传唱最为广泛的曲目之一,演变为一场万人大合唱。轻缓的音符,如夏日的微风拂过,撩拨在每个人的心尖上,泛起的是不一样的涟漪。成冰只觉得自己面上也凉凉的,台下的人在伤逝青春的挥霍,昨日的一去不返,她脑子里涌起无数的往事,明明口中唱着“all my trouble seems so far away”,心里体味着的却是“I’m not half the man I used to be”。
  终于唱到散场那一曲:
  穿越狂野的风啊,慢些走,我用沉默告诉你,我醉了酒
  飘向远方的云啊,慢些走,我用奔跑告诉你,我不回头
  那一瞬间,成冰闭着眼对自己说,她仅剩的大学生涯,精彩纷呈也好,庸庸碌碌也好,至少在乐队的这段日子,将是她永生难忘的回忆。她回头看看乐队众人,从席思永到吉他手到键盘再到鼓手,即便过去的日子他们多少次为理念不合而拍桌子敲凳子地争执,那片片往事,也在每次扫弦的刹那,伴着最真挚的情感,融入每一节音符。

  Don’t Cry(3)

  曲终人散,舞台上的灯是一盏一盏地灭的,不断有人冲上来和乐队成员拥抱,还有好些人搂着她合影。成冰已累到虚脱,不过俗话说得好,人生难得几回癫,她面目肌肉笑到僵硬,还是支撑着和要求留影的同学们合照,最后黎锐冲上来解救了她,“同学们同学们,我们在西门外的时光漫步酒吧定了庆功宴,还有兴趣的同学,可以一起过去,让太后先休息一下,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哀家会永远记得你的,”成冰拍拍黎锐的肩膀,又回头跟席思永说,“我先回寝室冲凉换身衣服。”话说到一半发觉席思永似笑非笑地瞅着台下,转脸一看,站在台下的赫然是许久不见的潘仪。
  真败兴,成冰满腔热血急速冷却,一瞬间便从无限的青葱岁月惆怅情怀里清醒出来。记起来自打筹备演出后,似乎有两三个月没看到过潘仪了,好几回她试图旁敲侧击,又怕太着痕迹,生生地给忍住。反正就算席思永有空窗期,她也坚决不报名填空!
  潘仪变漂亮了,当然以前本来就不差,旁边还戳着个人模人样的男生,目测身高180。成冰斜觑过去,180男正皱着眉和潘仪说着什么,潘仪那双明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幽怨,幽怨的对象显然是席思永。成冰略扫两眼后回头跟另外几人道:“先回寝室,时光漫步见。”
  回后台整理卸妆,杜锦芸和左邻右舍几个寝室的人都在等成冰,连寝室那位刮风下雨雷打不动上自习的好学生也来看“吵死人又听不懂”的现场,她今天面子可算是足了。一群人拥着成冰疯疯闹闹地往回走,忽然听到有人在后面喊:“太后,能跟你谈谈吗?”
  杜锦芸最是得理不饶人的主,更何况这回潘仪送上门来,不等成冰发话便上前一步:“怎么,是有问题要请教太后呢,还是要汇报明天你和你们家那口子的动向呀?”
  潘仪不软不硬地回道:“我有话和太后说。”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她边走边说。”
  杜锦芸不放心,成冰只好让她们走在前面,自己和潘仪落着十米远的距离跟在后面:“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还要赶着出西门呢,再晚校门就锁了。”
  事情并不复杂,席思永自有女朋友起,就是被人捧着供着伺候着的,从来没有照顾体贴的主动。潘仪这样说的时候,成冰并不感到奇怪,还记得席思永那回伤了手,她去探望的时候就有女生炖了汤一勺一勺地喂,即便潘仪算得上他有史以来存活时间最久的女朋友,也不见席思永有多主动。
  “刚才那个男生是我们班的,一直也在追我……”
  照潘仪的说法,她和同班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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