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鹂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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鹂语记- 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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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其实也是萧弘澄自己也没有把握的事情。

  周宝璐说:“那么如今怎么办呢?”

  萧弘澄道:“只能再等等,等父皇决断了。”

  是的,等圣心!

  萧弘澄很清醒,现在做什么都没有用,只能按兵不动,先要试探圣心,再论其他。

  他对周宝璐说:“若是父皇真的不查,我再把证据送到父皇跟前去罢了,只是今后就要越发小心才是。”

  前朝之事,周宝璐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得作罢,倒是萧弘澄安慰道:“别担心,我觉得父皇不会的。”

  圣心难测啊,会不会的,谁知道呢。

  史书上雄才大略的汉武大帝何尝不疼爱自己的长子,可也并没有什么复杂的筹划谋略就让父子反目,酿出惨案来,帝王之心,谁敢说一定呢?

  萧弘澄拉着她解释说:“三地均有祥瑞,定然不是巧合,至少也有一处作假,我已经打发人去三地调查了,总有蛛丝马迹的。”

  这些,周宝璐也都想得到,但其实现在的担忧并不是太子造祥瑞这件事本身,而是皇上信不信太子造祥瑞这件事而已。

  这一局直指圣心,进退有据,确实高明。

  这会子,连周宝璐都垂头丧气的说:“唉,咱们早就该多服个软儿,挨打别还手。”

  萧弘澄笑了:“那也没那么简单,若是我懦弱无能,次次都不还手,父皇哪里还看得上眼?只是咱们今后多一点分寸罢了,该示弱的时候,总得忍一口气。”

  周宝璐点头,满心郁郁。

  萧弘澄揉揉她的脸,说:“行了,没事儿,又没有大祸临头,你放心,事事有我呢!”

  周宝璐知道这是安慰,她也知道萧弘澄心中并不敢确定,若是他能确认父皇并不怀疑,他又何必等着试探呢?现在就可以大张旗鼓的查这件事了。

  想到这里,周宝璐抬起脸来,大眼睛里闪闪的都是伤感难过:“你说,怎么做个太子就这么难啊?咱们一片心孝敬父皇,如今还是这样。”

  她从小儿在家里,在自己严峻的祖母跟前,就没有害怕过,心里的话有一句说一句,她一直觉得,这是一家人,是嫡亲的祖母,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现在,她觉得困惑,这不是嫡亲的父子吗?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她跟自己的父亲没话说,是因为她知道父亲偏心,并不大喜欢她,可是父皇明明喜欢萧弘澄的。

  周宝璐想了半天,才说:“大约,还是咱们做的不够好。”

  萧弘澄莞尔,周宝璐虽嫁入天家,可那一片赤子之心还是并不能十分体会到天家的与众不同的,萧弘澄问:“你现在后悔了吗?如果你没嫁给我,现在一定不会这么苦恼。”

  周宝璐诧异,这是萧弘澄第三次问她了,第一次还没成亲,江南一役,皇太子凶险难言,第二次是成亲不久,谣言重重,现在是第三次了。

  真奇怪,萧弘澄为什么偏偏在周宝璐这件事上,这样没有信心呢?

  周宝璐的回答与以前一样:“没有,如果换成别的人,我才会更担心呢。”

  每一次听到这样的回答,萧弘澄就会觉得心中安定一点,前路虽然有荆棘,可她就算有困惑有苦恼,虽然也觉得累,但每一次都会这样回答他。

  萧弘澄甚至觉得自己这样问她,真是太小家子气,太可笑了,可是他却在每一次心中有动摇,对前路不确定的时候,在开始自我怀疑的时候,忍不住问她这句话。

  每一次,他都能得到想要的那个答案,他的自我怀疑就会消失无踪。

  是的,萧弘澄虽然说的很笃定,但其实心中依然有软弱的,自艾自怨的那一小块的。

  周宝璐凝视他,她已经隐约感觉到了萧弘澄每次问她这句话的时候那一种软弱,这叫她心疼起来,她起身走到他的跟前,伸手紧紧抱住他,轻声说:“我总会一直陪着你的。”

  十七岁的少女身上有甜蜜的熏香混合着体香随着热气散发出来,萧弘澄靠在她的怀里,环着她的腰,头靠着她柔软的胸口,被她的气味萦绕,心渐渐的安定了下来。

  他们静静的拥抱了很久,无关**,只是弥足珍贵,这是萧弘澄心中最为珍贵的怀抱,很多很多年以后,他大权在握,为天下至尊,面对已经成熟的如一朵牡丹花一般的周宝璐,他偶尔还会想起那一次拥抱,那样的香气,在他的心中一直留下一道温柔而甜蜜的刻痕。

  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他一直喜欢那只香,每一次换了香味,萧弘澄固执的要她换回来,周宝璐每一次都叫苦连天:“新出的那只白莲香多好闻,干什么又要我换!我这个年纪了,还用这么甜的香,叫人笑话!”

  当然没有人敢笑话她,宠冠后宫三十载的皇后,长子为太子,娘家兄弟、表兄弟,或为总督,或为宰辅,这样的女人,谁敢笑话她?

  只有她自己,回头埋怨似的对女儿炫耀说:“你爹非要我用这只香,几十年了,都不给我用新的!”

  女儿不得不翻个白眼以示对母亲秀恩爱的鄙视。

  可是依然活的像个少女一般热烈的周宝璐,笑嘻嘻的炫耀:“你爹说,这才是我的味道,没别的比得上哩!”

  当然,两个人现在都还看不到今后的数十年是什么样子,他们只是在这样一个有点脆弱难过的夜晚里紧紧的拥抱着。

  不过,独自长大的萧弘澄,知道了一个温柔温暖的拥抱,能如何的抚慰心灵。  
 
 
 


 
   157、第157章


  接下来;萧弘澄果然按兵不动;整个朝廷,从皇太子起;到群臣;甚至是在外的臣工;都差不多算是伸长了脖子的等着皇上要怎么办。

  查?还是不查?

  皇上对太子是个什么心?

  关心的人很多;能想通这个关节的人也很多,不知有多少人家私下议论;观望着这对父子的动静。

  皇上只是冷笑了一下。

  指向皇太子的谣言愈演愈烈的时候;皇帝的病好了,一直临朝;却没有动静,并没有下令彻查祥瑞。

  萧弘澄很失望。

  他等了七日;皇帝只派人前往当地,调查这祥瑞是怎么发现的,其他的就再没有了。

  但皇帝继续召他议事,军国大事教导起他来,也如以前一样仔细耐心,并没有像刚刚听到消息那样不肯见他,甚至这些日子,他在父皇身边呆的时间更长,讲政事的时候,甚至还会给他分析当事臣子的家世、性格、办事风格,十分详尽。

  父皇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为什么会派这个人,派这个人办这件事最可能获得什么结果,有什么好处,怎么避免坏处,要用什么样的人来平衡牵制,之类。

  有时候说到融洽处,萧弘澄的分析叫他赞赏,皇帝会笑着拍拍他的肩,以示勉励。

  而且萧弘澄开始有了批红的权利,户部、礼部的奏章,除非涉及二品以上大员及一品以上勋贵,余下的都只需有太子金印就可以发下办理了。

  且每次议事,皇上必留他用膳,去的略早,必要赏点心,议事时间略长,又要上参茶,白吃了他爹两顿饭,萧弘澄没办法,又叫周宝璐挑了东西给爹,周宝璐略一思忖,也没选什么金银古董,只挑上好的药材,东宫果树上结的果子的尖儿,暖房里开的最好的花儿,天天敬上一样。

  一时间,父慈子孝做的能叫人起鸡皮疙瘩。

  整个朝廷观望的人都在私下里揣摩圣意,把皇上这些举动言语掰开揉碎来寻找蛛丝马迹,可谁也想不明白。

  有人说,皇上疼爱太子,外头人说的再厉害也没用,皇上要是疑了太子,还会这会子把那些要紧的政事交给太子吗?

  也有人说:皇上就是疑了太子,才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呢,欲盖弥彰。

  萧弘澄自己觉得,自己把父皇想的太简单了,把试探圣意想的太简单了。

  父皇功绩且不论,只这帝王权术,深不可测,萧弘澄发觉自己还太嫩了些。

  他与自己的重臣、幕僚再三探讨,怎么样看出圣意如何,可现在越发觉得云里雾里起来,父皇没事人一样把他带在身边,这样对他,似乎又比往日更亲近许多。

  想靠查流言试探出圣意的萧弘澄和众幕僚都傻眼了。

  萧弘澄服气了,撑了十天,回家跟周宝璐说:“不服不行,姜还是老的辣!”

  周宝璐噗嗤一笑,问他:“那怎么办?”

  萧弘澄真是颇受打击,好歹他一贯挺自信的,总觉得自己洞察世事,知悉人心,可这会子还真得叹一声:父皇不愧是做皇帝的,随手一招,吊的他团团转。

  萧弘澄想了半天:“父皇不查,这事儿僵着,就这么慢慢的平息下去,幕后人的目的就达到了,实在叫人不甘心。”

  周宝璐这一下却是福至心灵,说:“我觉得父皇就是要教你进退之道,你以前只知进不知退,无论如何都要往前,可这世上的事,就是父皇,也偶尔有要让步的时候呢。”

  说的也是!

  还真是旁观者清呢。

  “可是。”萧弘澄执迷不悟的说:“父皇也不能叫我名声受损啊,这事儿就这么歇了,回头人家个个都在私底下说我刚坐上太子才这么一会子,就觊觎皇位,想取父皇而代之,我多冤枉?”

  周宝璐盘腿坐在炕上,拿起一件半成品的白绫儿银纹中衣在萧弘澄身上比划大小:“你就遂父皇的意一次有多要紧?你是他老人家的儿子,又是太子,他老人家疼你不比别的人多?不比臣子强?父皇能看着你叫人攻讦?来,手伸伸,我比比合适不。”

  萧弘澄伸开手,让她比划,嘴里说:“瞧你做的这是什么哟,没那本事就拿给别人做,宫里有的是有手艺的,尚宫局那么多人放在那里,我也不指望非要穿你亲手做的——我也不是不肯让让父皇,可是我急啊,父皇按兵不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打算,叫人这么在外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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