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森然的说着早已在心中编好的谎言。
回梦听了他的话,张了张嘴,却又说不话来。
心若不痛是假的。虽然,她可以对自己说,灏然不是不爱她,灏然是故意这么说的,但即使是这样,真真切切的听到灏然说出这番话,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的又被撕裂了一次。
“勿争铁戈入战门,共走弦音度浮生。”回梦一字一字的念着当日灏然曾经念过的句子。既然没有情,为何要念这样的诗句?既然没有情,为何花费如此心力来救她?
此时,双眼被泪水模糊,回梦彻底看不清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们的相遇,相爱……
他决绝的离开……
三年后,她追他追到京兆,却依然遭到他无情的对待……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就这样结束。甚至,她连他的解释都得不到。
良久,回梦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那轻微的抽泣声回荡在他们之间。
灏然也不开口,他也不看回梦。他只是负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阳光闪烁,回梦看不清灏然的眼神。
“你不哭就不会说话吗?”灏然冷着脸,“欠你的情,我还你一条命,够了吧?”
慢慢地,回梦渐渐止住了哭声。她深吸了口气,悠悠地说:“我明白了。我这就走。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回梦声音哽咽,呼吸急促。“是小女子不自量力,硬要攀王爷这高枝。如今,跌也跌过了,回梦,就此拜别王爷。”
说完,回梦轻轻一拨琴弦,然后深深地望了一眼灏然,一个闪身,就掠了出去。
既然如此,那么就这么相忘于江湖吧。
既然是错误的开始,那就让它结束吧。
我有我的江湖,你有你的朝廷。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当初你硬要闯进我的世界里,可将我拉出来后,你又残忍的封住了自己的世界。
灏然啊!你何以如此待我?
你,何以如此绝情?
用钱,用命来偿我的情?
那你可知,我宁愿不要我这一条命,也不愿见你如此对我!
好吧,既然你赶我走,那我也就不强留了。我会一个人好好的生活,我不会辜负你十五万两银子替我买回来的命。
只是,命你替我买回来了,可我的心,却永远丢在了你的心里。
回梦走的时候没有把琴带走。
这把琴是当年灏然亲手做给她的。
可如今,情已不在,要琴,还有何用呢?
睹物思人,只不过更让人伤神……
她以后再也不会弹琴了。
她将他给她做的琴留下,也等于将他们的情留下。
欲将心事付瑶琴。可如今,你再也不会愿意聆听我的心……
知音少。
弦断有谁听。
确定回梦已经走远,灏然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像刚才这种对峙,实在是太耗人心神了。面对着深爱着却不能说出口的女人,这等忍耐,撕心裂肺。
看见回梦留下的琴,灏然伸出手去拨了拨琴弦。
这是当年他亲手做给回梦的琴。如今,回梦又将这琴留给了他。
其实,他不是想伤害她的。他心中对她自是有情,要不然,他也不会为了她的安危,赔上自己身后的东西。
可是,他却不能承认。甚至,他不能开口对她解释。
隔墙有耳,即使是在自己的王府,他也不敢掉以轻心。从暗夜可以抓走回梦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暗夜一定在身边安插了眼线。所以,他不能露出任何蛛丝马迹,再让暗夜有机可趁。
所以,他不说。他只能装作无情赶她走。可是她不知道,在他赶她走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在滴血。
他只是想让她安全而已。
现在的他,身处朝政利益核心,一步一步皆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他自己的未来他都没有把握,他又怎能将她牵扯进来,让她陪着他一起承受这重重危难呢?
赶她走,是保护她。
赶她走,是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她是江湖女子,虽然武功高强,但江湖毕竟和朝廷不同。在朝中利益争斗,不是单单靠武功可以解决的。
她是江湖女子,快意恩仇,秉性单纯。可朝中之事,又岂是她可以应付的?她不同暗夜那种女子,可以在这尔虞我诈中游刃有余。所以,他怎么可以,让她也和他一起陷入这万劫不复?
就当他欠她的吧!
当初,是他不该闯进她的世界里。
回梦啊,这辈子我还不了你的情,但愿下辈子,我能还你。
勿争铁戈入战门,共走弦音度浮生。
但愿下一世,我们不会再被命运左右。
但愿下一世,我还有机会,可以亲手替你做把琴,再亲手,将今生欠你的,都还你。
望着灿灿的夕阳,灏然苦笑着,流下了久违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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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众家心思
更新时间2014…2…27 12:36:14 字数:2461
太子府
“官银被劫?”离晏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将桌子上的茶杯直接震的落下地面摔得粉碎。
加应然眉头紧缩,拿出手中的折子递给离晏。
离晏看也不看,直接把折子给扔在了地上。“在我的地盘上,抢我的钱?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好啊,太岁头上动土,看来真是有人活的不耐烦了。
加应然沉声道:“据我所知,应当是济南附近山寨的劫匪干的。可奇怪的就是,后来毕将军带着兵马把所有的山头都搜了个遍,却找不到一个劫匪的身影。”
加应然对此事也是头痛的很。
这件事情离奇的很。毕彦带着兵马四处搜寻,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那些劫匪仿佛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离晏此时的火气大的很。这笔银子,本来是他凑来给毕彦添置粮草的,这下被劫了,而且还不知道是被谁劫的,他股闷气,让他怎么能咽的下去?
加应然摇摇头,说实话,这件事情他也想不通。到底是谁有这种通天本事,可以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打劫?
“派出人马,继续给我搜,给我查,给我找!”离晏怒吼。“还有,派人去盯着破晓和灏然,看他们手中最近是不是大笔银两出入。”虽然没有证据,但离晏认为,这种事情除了他那两个皇弟,不会有别人敢干!
加应然点点头,随后,又接着告诉离晏另外一个消息。“据说,日前齐王妃抓住了震王之前的一个女人,还拿那个女人敲诈了震王十五万两白银。”
“哦?”离晏挑挑眉,“还有这等事?”灏然被暗夜敲诈,有意思!
加应然嘿嘿一笑,“真是看不出来,这齐王妃平日在人前扮乖巧,但在人后,却连敲诈这种事情都能想的出来。”
离晏冷哼一声。他虽是不苟同暗夜的做法,但对暗夜,他的心中,也兴起了一丝丝的佩服之意。好个破晓,可真是娶了个好帮手。若是他的太子妃也能如暗夜一般,那就……
想起了毕晴,离晏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些。但他马上摇摇头,试着让自己再清醒一些。现在的情势,实在容不得他再让别的事情占据他的思绪。
“一定要盯死破晓和灏然。”离晏再次叮嘱。“对了,马上又要开始科举了,让邱长兴留点心。”
加应然点点头,但他的面容却和离晏一样的沉重。
丢失了这笔银子,对他们的影响可谓不小。如今齐王和震王在朝中的势力日益坐大,太子困于上位不好施展,但长此以来,情势必定是对太子不利的。所以,他必须早日替太子想个万全之策,好以应对接下来更加残酷的斗争。
帝王家中人,真是不易做啊!
派人劫官银的人自然是暗夜。
而前去济南坐镇指挥的是枷蓝。
枷蓝带领清风寨一干人等,劫了太子手下的官银。然后,枷蓝命人迅速将官银转移入洛阳。入了洛阳后,嫣红随即安排人手散去了大部分的官银用来购买粮草,剩下的,则是先转入曹夕真的银库,然后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做他用。
但之后,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杀人灭口。
虽然是抓了清风寨所有人的家眷,但毕竟,只要人还活着,就免不了会有变数。永远不会再开口的,只有死人。
“事情都办妥了?”暗夜抬头看着枷蓝。
枷蓝点点头,“一个不留。”
暗夜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地说:“让粉黛安排好他们的家眷,给他们些银子,让他们走的越远越好。”
“小姐,留着他们妥当吗?”枷蓝心有疑虑。留着他们,她总觉得会不会出些什么事情。
暗夜脸上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丝丝怜悯,“都是些妇道人家,不懂政事。给他们些银子安顿好,让他们好好度过余生吧。”
“我知道了。”枷蓝点头应允。“小姐,你别难过了。”
枷蓝岂会看不出暗夜的心思。这次为了齐王府,小姐的下手之狠,估计是她自己都没有料到的。小姐是个善良的人,做这些事,她的心里会背负多大的罪孽,她的心中亦是明白。
暗夜左手扶着额,然后挥挥右手,“叫粉黛办完事情就速速回来吧,一定要小心。留个人看着那些妇孺,不能出错。”
枷蓝走后,空荡的屋子里,便只剩下她一个人。
望着桌上摇曳的烛火,暗夜垂下眼帘,心中的波澜起伏层层叠叠。
为了太子那十万两官银,为了补齐他们手中军队的粮草,她这么做,实属不得已。可是,她不该为了一己之私,枉顾这么多人的性命。清风寨是何其无辜,被迫卷入这场纷争中,惨遭灭门,她也心有不忍。
可是,她又该如何选择呢?
暗夜心里明白,要成就大业,就必须有人牺牲。自古英雄,都是踩着尸体和白骨得到成功和上位。一将功成万骨枯,这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让她亲手去杀戮,让她亲身感觉到这种不可避免的残酷时,她的心中,还是有丝丝恐惧,和愧疚。
窗外突然刮起大风,大风透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