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暗夜本就是我鬼界先擒得,你魔界从中作梗,更伤了我鬼界之人,难道,这笔帐,我不该和公主,和魔界算吗?”
她本来并不想这么早和魔界扯上关系,但战垒从中作梗,抢走暗夜还伤了魅姬,这仇,她黯缈绝对不能不报!
黯缈一挥袖,从冥轿上飘然落地。她凤目扫视四周,然后将目光定在暗夜的脸上。
暗夜迎上黯缈的目光,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一时间,她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她只是很纳闷,黯缈为什么要用这种眼光看着她?一种,有些不舍,有些悲悯的眼光?
“暗夜,跟我走,我不会伤你。”黯缈没有移开目光,依然是凝视着暗夜。而她说话的语气,也不像刚才那般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些,央求?还是什么……
黯缈此话一出,暗夜竟不知怎么来回答她。她好像没有办法拒绝她,却又说不出什么地方不对劲。所以,她没有开口,依然只是盯着黯缈的眼睛,想从黯缈的眼中找出些什么。
“鬼后。”媚灵开口。“关于之前战将军伤了魅姬一事,我魔界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今日鬼后你不请自来,到底想怎么样?”
黯缈的表情一瞬间就转回原样,她居高临下看着媚灵,“我说了,我要暗夜。”
“那我也明确的告诉鬼后,我不可能让你带走暗夜。”媚灵一挥手,战垒迅速带领魔军包围了整个大殿。今日,黯缈要真是要硬碰硬,那么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看着四周剑拨弩张的气氛,怕是一个不小心就要打起来。暗夜想了想,朝前走了一步。“暗夜这辈子是人,上辈子是个神,我又岂会让你们把我当东西抢来抢去?”暗夜顿了顿,继续说:“你们无非是想要我的神器,就算你们抢到我的人,只要我不说,你们谁也休想找到我的神器。”
他们不过是想抢神器嘛!要知道,只要她不说,即使他们抓到了她,哪怕杀了她,他们一样得不到神器,他们一样是,白忙活一场。
“暗夜……”
“暗夜……”
媚灵和黯缈同时出声,想要让暗夜自愿跟她们走。
暗夜摆摆手,“这样,我有一个条件,你们谁可以做到,我就告诉她神器的下落。”
条件?
在这种情况下,敢跟魔界和鬼界两位顶头上司谈条件的估计也只有她暗夜了。不过想想也是,曾经的卦神,上辈子的一代王妃,若是没有这点心思和气魄,她也就枉被人称为巾帼枭雄了。
暗夜笑了笑,“你们谁可以帮我找到我妹妹暗婷死后的下落,我就告诉她神器在哪里!”她可不想看见魔鬼两界在她的面前打起来,虽然魔鬼两界死伤多少跟她是没什么关系,但是她就是不喜欢看这些血腥的场面。如此一来,她既可以化解一场大战,又可以同时威胁到眼前这两个大人物,这两全其美的事情,做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
“这……”媚灵的眼神黯了下来。她完全没有想到,暗夜竟然会提这样的条件。看来,她那个妹妹在她心中的份量真的是不轻。可是他们刚才已经试过了,根本就找不到暗婷的下落。现在,她唯有期待黯缈也做不到。只有这样,他们魔界,还可以保存一丝机会。
暗夜望向黯缈,眼中,带着深深的期待。
“你……”黯缈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接下去,“你真的这么在乎你的妹妹?”
提起暗婷,暗夜叹了口气。“上辈子,是我害了她。若是这辈子能找到她,我想尽力补偿她。就算找不到,让我知道她死后去了哪里,我也好安心。”对暗婷的愧疚是她生生世世都无法忘怀的痛苦。当年那个天真的小妹妹,就因为她的牵连,含冤而死。而死后,她又到底去了哪里?任她找了这么久,都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你是鬼后,鬼界主管人死后之事,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暗夜满怀期待的看着黯缈,希望她可以给自己一个好的回答。
黯缈长睫微敛,“死都死了,知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人都死了五百多年,就算被她找到了,又能如何呢?
想起暗婷,暗夜的眼中泛着细细的泪光。“不论如何,不论任何代价,我只想找到她。”不管要她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只想找到暗婷。就算找不到,哪怕给她一点消息也是好的。
黯缈思索了一会,然后看向暗夜,“跟我回鬼界,我帮你找暗婷。”
暗夜看着黯缈的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
鬼后大剌剌的跑来魔界要人,而暗夜又愿意跟鬼后走,媚灵自然是不好阻拦也拦不住,只能默默吃下这记闷亏。
“战将军,抓紧时间把哥哥找回来。”
媚灵看着黯缈和暗夜离去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鬼界
暗夜这辈子是第一次来鬼界。
鬼界不似魔界般寒冷,但是有些阴森诡异,即使不冷也让人觉得脊梁发寒。若说魔界是黑色的,这鬼界,就是阴森的绿和阴冷的黑色的合体。
黯缈摒退了身边的随从,整个鬼界大殿上,就只有她和暗夜两个。周围的绿色牡丹灯摇曳不定,处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黯缈随手拆下发髻,让自己一头长发摇曳坠地。她看向暗夜,用着难得的温和语气和暗夜说话。“跟我说说你和你妹妹的事情吧。”
看着眼前这个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鬼后,暗夜竟然一点也没有办法害怕她。尤其是她披散着长发的样子,竟然有些像她那枉死的妹妹……
暗夜抛开脑中的胡思乱想,笑了笑,然后开口,缓缓诉说着曾经那段开心的,无忧无虑的日子……
第六十三章,姐妹重逢
更新时间2014…3…26 9:45:55 字数:5026
“暗婷和我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她母亲总是为难我,但她,小小年纪,却总是护着我。她比我小四岁,那时候,我带着她一起踏青,赏花,放风筝。我们一起去看元宵灯会,一起在园中堆雪人……”
“待我们都长大了,我就搬去了我湖边的小木屋。暗婷常常来看我,还带着她新绣的花样来给我看。她女红做的很好,这点,我不及她。那时候,我们很快乐。”
黯缈看着陷入回忆中的暗夜,脸上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后来,我嫁给了破晓,去了京兆,和暗婷见的就少了。但每次我回去省亲,她都还会像小时候那般腻着我,和我睡在一张床上,跟我聊一整晚。”
“她,怎么死的?”黯缈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暗夜一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开口。“是我害死了她。”
当年他们全家遭到赐死的画面又充斥在暗夜的脑海里,她闭上眼睛,声音中溢满痛苦。“破晓登基,先皇留遗旨,诛我暗家满门。可怜暗婷这么小,她根本不懂朝政,却无辜受到牵连。”
“你觉得亏欠了她?所以想弥补?”黯缈自是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所以她只问一些她不知道的。
暗夜看看黯缈,此时,她并不当她是什么鬼后,她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可以倾诉心里话的朋友。把第一次见面的鬼后当朋友?估计这普天之下应当是没有第二个人会这么想了吧!
“若不是因我,她怎会死?前些日子,我看了前孽镜,我看见了我的家人和仆人们,都转世投胎了,但唯独,我看不到暗婷。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她死后,到底去了哪里!”就算什么也不能做,仅仅让她知道她在哪里也是好的。
“知道了能怎么样?已经过去了五百年,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黯缈这话透着几分无奈。
暗夜笑笑,“即使时间会让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但我相信,人心不变。”时移世易,万物都会变,但暗夜始终相信,有些坚定的心是一定不会变的。
“人心?”黯缈冷笑。“人心若是不变,候夕莱何须死?你暗家,又何须死?”
“你……”暗夜没有想到,黯缈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黯缈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冷芒,方才温和的样子已经全然不见。“若是破晓的心如你一般坚定,你们何须走到如此田地?暗家的事不是你的错,一切的责任,都应该是破晓来担,而不是你。”
暗夜看着黯缈,实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而且她这番话中,丝毫不掩饰对破晓的仇恨。她为何,要这般仇视破晓?为什么,她在说话的时候,她会感觉到她仿佛也受着这切身之痛?
“你也是受害人,你又何必去替那真正的凶手内疚,你又何必,自以为的想补偿什么呢?”黯缈背过身去,不想让暗夜看见她此时的表情。因为她知道,当她说这些话,有这些反应时,她根本不像是主掌鬼界的鬼后,她像一个人,一个,带着深深仇恨的人……
暗夜又叹了口气,低声道:“前尘往事都过去太久了,现在再去争孰是孰非也没有什么意义了。鬼后,我只是想找到暗婷,你可以帮我吗?”她不想再和黯缈去纠缠从前的事情到底该怪谁,她真的不愿意去想。现在的她,只想找到暗婷的下落而已。
“我问你,你恨破晓吗?”黯缈回过头,盯着暗夜的眼睛。
暗夜此时无法回答,也无法直视黯缈的眼睛。她别过头去,默不作声。
“回答我。”黯缈厉声道,她不想给暗夜任何逃避的机会。
暗夜还是不答。其实,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爱与恨在她的心中纠缠不清,她根本无法判断,也索性不想判断。
见暗夜不答,黯缈又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她的眼角竟渗出细细的泪水。“狡兔死,走狗烹。他得了天下后便杀了你全家,这样你都不恨他吗?你想想你那枉死的父亲,二娘,妹妹。你想想曾经为你而死的候夕莱,你想想跟在你身边那么久的枷蓝和粉黛!”
“够了。”暗夜止不住浑身发抖。“你不要再说了。”
“即使是你这样,你还忍不下心恨他是吗?是不是?”黯缈抓住暗夜的肩膀,厉声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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