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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重要的目的,还是玩。
小丁香也被她扯着一块儿出了门,顺着小路上了山,在林子里一转悠便是大半天,午饭也只是两块麦饼就着凉水凑合了事,待得未时初下山,两人都累得不轻,所幸不是一无所获,采了不少婆婆丁拿回家煮水喝,在小丁香的指导下,又挖了几捧荠菜,晚上拿水焯一焯凉拌,美味又清淡。
从山里出来,姐妹俩都有点走不动,干脆在路边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歇息,有一句没一句地斗嘴说笑话。正闹腾的欢实,从山道上传来叽叽喳喳清脆的女声,几个姑娘背着篓子,嘻嘻哈哈地结伴下来了。
“这不是连翘和丁香妹子?你俩也进山来着?”
当中一个叫兰英的姑娘瞥见路边的姐妹俩,扬声同她们打招呼。
叶连翘她也便忙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草,笑着招呼:“兰英姐、青青姐、小蕾姐,你们是挖野菜去了吧?”
“可不是?”
兰英将背上的背篓取下来给她瞧,又伸长了脖子去看她的,啧啧道:“你怎地就挖了这么一点?不常上山,连哪儿的野菜多都不知道吧?要我说,下回你干脆和我们一块儿去,保准让你挖满一篓子!”
叶连翘来了月霞村几个月,先是因为头上有伤不愿意见人,过后又从早到晚忙着挣钱,甚少同村里的女孩儿们来往——但谁又不想身边多两个朋友呢?
“行啊。”
她笑着点点头:“兰英姐你们啥时候再去,叫我一声。”
“这敢情儿好!”
一边的小蕾便拍手笑起来:“我正发愁呢,等过一向,青青姐就该不得空了,到时岂不就剩了我和兰英两个?连翘你跟我们一块儿,也有趣儿些!”
这话一出,那田青青立马就红了脸,伸手推了她一把:“说什么呢,我怎么就不得空?”
小蕾嗔她一眼:“方才在山上都咱都议论半天了,连翘又不是外人,你藏着掖着做啥?再说,连翘有本事呢,等你出嫁那阵儿,让你娘请她帮忙,把你一身养得白白嫩嫩,卫策哥瞧见了多喜欢?”
卫策?
叶连翘满脑子发懵,望向田青青:“青青姐你和卫策哥……真的啊?哎,你要是有心滋养皮肤,我真能帮得上的,到时候你只消……”
“别听她瞎说!”
田青青脸红得滴血,使劲跺脚,咬牙作势要去扯小蕾的脸皮:“你死丫头,敞着大嘴胡扯,我跟你没完!”
又扭头羞答答地对叶连翘道:“连翘妹子,你别听小蕾瞎说,只是万婶子上我家跟我爹娘提过一次罢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兰英笑不哧哧地道:“你这要身段儿有身段儿,要样貌有样貌的,卫策哥能挑你啥?”
“别说了,回家回家!”田青青实在是脸皮薄臊得慌,扯着她两个便走,没忘记回头跟叶连翘告别,“连翘妹子,你俩别老在石头上坐着,凉,对身子没好处。”
话音未落,已是匆匆而去,须臾间走了个没影儿。
叶连翘挠挠脑门,低头冲小丁香一笑:“嘿,听见个大八卦——走,咱俩也回家。”
……
姐俩慢吞吞地从山脚绕回村子,想着时间还早,便没急着往家赶,四处又晃了晃,还跑去月霞村唯一一间杂货铺买了三块糖,一块揣兜里给叶冬葵留着,另外两块就衔在嘴里咂滋味。
等到日头偏西,两人总算想起来回家,行至孙婶子家小院附近,却见卫策站在自家门口。
确切地说,他是在那里一个劲儿地徘徊,走两步又退回去,仿佛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
小丁香没心眼儿,见了他便立刻跑上去,笑嘻嘻道:“卫策哥,你站在这儿干什么?今天衙门不忙吗?”
叶连翘没拽住她,也只得跟上去,含笑叫了声“卫策哥”。
卫策并不看她,只垂眼瞟了瞟小丁香:“……舅舅让我和我娘来吃饭。”
“哈,我知道为什么,万家婶子要给你说亲!”
小丁香噗地乐了,手舞足蹈道:“我们都已经听说啦,是田家姐姐!”
不知何故,卫策抬头飞快地看了叶连翘一眼,脸色倏然冷了,仍是对着小丁香**道:“这事我不清楚。”
叶连翘没成想他是这个反应,挑了挑眉小声嘀咕:“青青姐挺好的啊,长得好看,性子也柔和,你有什么不满意?”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卫策的眉头登时拧成一团,似乎还咬了咬牙,凉浸浸、然而又是急促地低喝:“你不要说这种话。”
“……我说什么了?”叶连翘一头雾水,“青青姐本来就挺好的啊……”
卫策的目光长久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她此刻究竟是怎样的情绪,半晌,面上陡然添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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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双更,犯懒不分章了,够肥咩~
第四十九话 冷汗
“什么……忘了?”
叶连翘愈加莫名其妙,伸手挠挠自己的太阳穴。
最近这段日子,她也逐渐发现,自己所拥有的记忆好像并不完全,许多明明发生过的事,叶冬葵或是小丁香提起,她却半点印象都无。想来,要么就是记忆有所缺失,要么就是某些事,从前那个真正的叶连翘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按照叶冬葵的说法,他们几个半大小子在一块儿玩的时候从来不带她,这便意味着,过去她与卫策基本上可算是毫无交集,那么他二人之间,又怎会有任何事“不能忘”?
卫策面色黑沉沉,堪比烧了几十年的锅底,唯独眼睛却是亮得灼人,朝前踏出一步:“你是在开玩笑?”
他个头本就生得高,又素来像个黑面神,冷不丁靠近,便使人觉得极有压迫感。叶连翘忙不迭往后退,茫然左右四顾,扯出个嬉皮笑脸的模样:“嘿嘿,要不……给点提示呗?我这最近脑子不大灵光啊……”
卫策死死盯牢她,许久未能从她脸上寻到半分端倪,她那神情看起来也实在不像是说假话……
怎么可能?那事距现在不过一年,对姑娘家来说,最重要的便是清白,这叶家小二是得没心没肺到何种地步,才能一股儿脑地忘个精光?
嗬,十有**,还是因为田家姑娘,在心里偷偷生气吧?
想到这里他便觉得释然了,面色立时缓和,站直身子沉声道:“我说过的话向来算数,眼下你年纪还小……总之,我会处理。”
说罢,便转头望望村路,随便招手将一个人叫了过来。
“你去万家一趟,跟我舅舅说,衙门有事急召我回去,今晚不能去他家吃饭了,麻烦他们过会子让安庆兄弟送我娘回城。另外,再帮我带句话:我自己的事,自己有分寸,不劳他们操心。”
那人是个二十**岁的庄稼汉子,认得他是万大叔的外甥,便笑呵呵道:“呦,这不是策小子吗?你看,横竖你都已经进了村,多走两步往你舅舅家去一趟有甚关系?衙门里事再忙,总不能不叫你吃饭吧?我晓得干你们这一行的辛苦哇……”
“我跟你很熟?”
卫策脸上一寒,打断他的话:“照我说的做。”
寻常百姓,对于他们这起“吃官饭的”都有些犯怵,那汉子听他这话不是味儿,心中陡生两丝凉意,再往他腰间的铁尺一扫,肝儿啊胆儿啊登时发颤,赶紧点点头:“行嘞,我这就去,这就去。”
扭头拔腿就跑。
叶连翘最见不得卫策这等明目张胆欺负人的行径,脸色便也有点不好看了,没兴趣再同他追根究底,自顾自牵起小丁香的手:“走,回家做饭。”
“叶连翘。”
卫策在她身后连名带姓地叫了一声,然而还不等他将后头的话说出来,叶连翘就看见不远处,许大嫂子领着春芽缓缓地飘了过来。
没错,真的是“飘”,她母女俩的步幅极小,几乎看不出脚在动,可速度却非常快,以一种低眉顺眼的姿态十分迅疾地来到叶连翘跟前,幽幽道:“连翘妹子……”
……这要是在晚上,叶连翘非给吓掉了魂儿不可。她当然知道这母女二人的来意,也没空再搭理卫策了,弯起嘴角:“许大嫂子,找我有事?”
“听丁香妹子说,你有法子医治那缠脚疼痛的毛病?”
许大嫂子弱弱地道,将春芽往前推了推:“最近这一个来月,为了你侄女缠脚的事,我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香,都快愁白了头了。你侄女跟丁香妹子虽然差着辈分,但两人感情却好得很,比亲姐妹只怕也不差甚么了,你既知道法子,能不能帮我们一回——眼见她疼得哭天喊地,我这当娘的,心里也不好受哇!”
许大嫂子这一口一个“你侄女”,让叶连翘听得浑身不得劲,立刻回身看了小丁香一眼。
今儿一整天,小丁香都跟她在一处,还未曾去许家回话,如今可好,被人直接找上门来了!
她在心中暗暗地叹口气,面上仍是笑着:“嫂子,这缠脚会把骨头扭曲变形,非常痛苦,即便用了药也只是使疼痛稍减而已。春芽一旦真缠成了小脚,往后别说帮你们下地干活儿,就算是走路都不便当——当然,我是外人,你家里的事,轮不到我来管,这样吧,你要是真拿定主意了,就去找些荞麦杆,格外配点枯矾熬水,每次缠脚之前,先让春芽把脚在里头泡泡,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