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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登陆部队行动同时,海军参战各舰艇单位分别在定海、檀头山、白岩山、高岛集结待命。空军轰炸机、歼击机、强击机分别在笕桥、宁波、大场、嘉兴等机场待命。由于战役准备时间长、涉及面广、规模大,随时有暴露作战意图的可能,各参战部队采取了一系列防御措施。如,声东击西,迷惑敌人。战役正式发起前以航空兵和炮兵对上、下大陈岛、一江山岛进行无规律轰炸和炮击,组织步兵对披山岛实施佯动麻痹敌人使其无法判断真正意图。利用夜间转至进攻出发阵地,保证防奸保密。战前严格控制部队使用无线电通信,电台“静默”防止敌人窃听。
1955年元旦过后,准备解放一江山岛节奏加快。
1月13日,“前指”向总参谋部、华东军区报告:“进攻一江山的各项准备工作已接近完成,征集船只大部到齐,栎社机场扩建工程已告竣工,战勤物资均已齐备,登陆部队的组织整顿、编队航行和步兵的登陆突破、纵深战斗及海、空、炮间的协同动作,经连日多次演习均有显著进步,部队政治情绪的波动已清除,斗志昂扬。战前准备工作虽尚有某些个别缺点,但已达到能够实施登陆作战的程度。”
是日,“前指”向参战陆海空三军下达预先号令,决心以三军绝对优势兵力、兵器坚决攻占一江山岛,全歼守敌,巩固对该岛防御,为解放大陈岛创造有利条件。
1月16日上午,张爱萍听取了“前指”司令部关于敌情、气象情况的汇报,决定于1月18日发起对一江山岛的登陆作战,并亲自向团、大队以上干部作了传达动员,说明三军首次联合作战之重要意义,要求参战部队只能打好,不能打坏。会后,部队投入紧张准备。
同日中午,张爱萍向总参谋部、华东军区报告:“依据我们作战准备,可于17日完成,今天气象测量:17、18、19等日的云量、风浪、潮汐等天气适宜海、空作战(18日最好,19日后可能开始变坏),故我们对一江山的登陆作战内定于18日实施,登陆部队于17日拂晓前进到石浦待机,18日拂晓前到达头门山、高岛进攻出发基地,我们于17日晨自现地出发,当日晚间到达头门山‘前指’,海‘前指’马(马冠三副司令)已提前到达头门山。”
按照张爱萍的决心,登陆部队3000余人于16日黄昏乘第四大队5艘“河”字号登陆舰由穿山半岛向石浦港进发。100余艘参战舰艇分别从定海、石浦等锚地向作战出发地域开进,于头门山岛以北海域隐蔽集结。三军同时进行一系列临战前组织准备。
17日6时,张爱萍和王德参谋长乘车由宁波向头门山前沿指挥所出发。就在他们走后不久,总参谋部复电:
爱萍、王德二同志并华东军区,1月16日午电悉。我们认为1月18日进攻一江山为时过早,必须继续充分准备,在气象良好情况下,确有把握时实施。过急发起进攻受挫后将会造成不良影响,于我不利。总之,应以充分准备,气象良好为准,进攻时间可自由选择,甚至推迟二三月亦可,望照此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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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山岛之战(11)
作战处长石一宸接到复电立刻用电话追踪路途中张爱萍,告台州军分区司令部,派人在临海灵江渡口等候。当日10时许,张爱萍驱车到达临海时军分区报告了总部指示,请他们到军分区通电话。
张爱萍与王德商量认为,部队各项作战准备业已就绪进至待机地,18日气象预报良好,又无美机、美舰的顾虑,若改变计划延期实施对一江山进攻,除了我军的作战意图暴露外,老兵退伍后部队须再从头训练,对整个战役影响甚大。张爱萍当即在临海军分区挂通总参谋部电话,向总参分管作战的陈赓副总长请示。
据粟裕总长的参谋张剑战后回忆,张爱萍与陈赓在电话中交流了很久。开始陈赓试图说服张爱萍按总参电报指示精神办,张爱萍则坚持建议18日对一江山发起攻击,并反复阐明利弊,请陈赓向粟裕转达“前指”建议执行16日电报计划的理由。陈赓在电话里问:“你有绝对把握吗?”张爱萍回答:“把握肯定有,只要美军不介入,但‘绝对’二字不好说。”
陈赓见张爱萍势在必夺,只好向粟裕作了汇报。粟裕斟酌后,表示了同意,让陈赓直接向彭德怀请示报告。陈赓上报时,彭德怀正在中央政治局开会,当即向与会的毛泽东、刘少奇、朱德等征询意见。众人深思熟虑,当日下午授权彭德怀下决心。彭德怀事先几次听过关于一江山战役的计划方案和准备汇报,已经胸有成竹,电示支持张爱萍方案。
偏偏此时事情又出枝杈。在接到中央电示之前,“前指”值班参谋接到华东军区首长电报,要求执行总参17日电报指示精神,“把部队撤回,停止攻击一江山的计划”。
两道命令之间,箭在弦上,发,还是不发,进退两难。
张爱萍、王德商量后认为没有时间再纠缠,坚信军委会批准他们的方案,于是“将在外,君令可有所不受”,继续从临海出发。一路上,将军不时下车以军帽测试风向风速,脸上露出担忧。此时海上风力正逐渐加大,将军担心即使军委批准了作战方案,气象不好也难执行。
下午5时,一行人到达海门“联勤”。林维先汇报:“战勤工作一切准备就绪。”张爱萍听了愁眉不展,现在他最关心的是18日气象能否适于三军作战。他抓起电话问头门山“登指”海面情况,得到的回答是:“海上风力六七级,登陆部队的帐篷被大风刮走好几处。”
张爱萍放下电话,来回踱步,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焦虑中军委批准18日对一江山岛发起攻击的电报传送到“联勤”,指挥所里顿时群情振奋。张爱萍欣喜之余,心情更加沉重,从窗口看过去,椒江面上波浪翻滚,预示海面风力达6级以上。他打电话给空军“前指”司令聂凤智,询问那边风情,聂凤智报告目前是阵风,晚间会减弱。他仍然不放心,让聂把电话转交气象科长徐杰,徐杰分析这不过是天气图上受大系统的影响,海上小股冷空气扫过,已经与上海气象台沟通,是局部气象不会有太大影响,晚间转弱。
“你肯定有把握吗?”张爱萍很少使用这样的语气。
“我可以立下军令状。”徐杰十分有把握地回答。
张爱萍要的就是这句话,说:“风小了就好。我也不要你立‘军令状’,‘军令状’是要杀头的,还是由我来立吧!”遂打电话给总参,报告了这边机遇与风险并存。
电话另一端,几百公里外宁波郊区一宅院内,华东空军“前指”气象室内一派忙碌,气象科长徐杰带领部下正紧张地汇拢来自各方面气象资料,标图作表,向三军作战室提供天气情报。
早在几个月前,气象室已经收集、综合分析了解放前8年和建国后4年,共12年气象档案,针对战区内冬季大风日多,无风日少的特点,总结出产生连续好天与L型高压天气形势相连系的规律,基本摸索出一月份气候活动的规律,判断1月17日后天气好转,18、19日云量不多,风力5级,适应于三军登陆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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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山岛之战(12)
然而,虽然在电话里敢立下军令状,徐杰放下电话心中却忐忑不安。多年与老天打交道他深知海上冬天好气象不多,大陈海区更是“猫儿脸”,一日三变。当地渔船上流传着这样的民谣:“七天雨,七天阴,七天过后三天晴。”老天爷的事谁又做得了主呢?
他还不知道一句“军令状”在历史上产生的作用,更不知有一杯“青梅煮酒”张司令在庆功宴上敬给他,伴有一句黄金般的褒奖:“你为人民立了大功!”
19时,“前指”将战斗发起决心下达到参战部队。
张爱萍饭顾不上吃,乘台州大队炮艇连夜赶往头门山竹园头。一路浪遏飞舟,打湿棉装。到达地点,但见巨浪裂岸,炮艇根本无法靠上,耽误了约半个时辰,“登指”陈雪江闻讯划小舢板来接迎。一路上张爱萍询问船老大有关海上气象变幻,船老大指着西天的云彩告诉他,这是大风的风尾,凌晨一定会平息,这多少让他心中得到安慰。
18日凌晨3时,简陋的前线指挥所内生了个小火盆。三军指挥员围住火,守着《一江山作战敌我态势图》,张爱萍听取了各兵种对一江山岛登陆作战准备汇报,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气象,又打电话咨询徐杰,回答仍然是肯定的。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只有等下去,可谓“成败在天”。
这一夜,在张爱萍一生中是最漫长的。
天蒙蒙亮时,黄朝天率领登陆部队赶到,张爱萍高兴地说:“老兄呵,就等你唱戏啦!”
黄朝天接过话来:“我们都是演员,你是导演,唱的都是你的戏呵!”
(四)
18日清晨。
刮了一夜的风停歇,海面风平浪静。张爱萍面对天穹长出一口气,吟道:“真乃天助人也!”
8时,空中传来阵阵轰鸣,由远渐近,由小变大,刹那间如霹雳掠过长空。但见黑压压的飞机先是出现在西北地平线,跟着密密麻麻,覆盖海天,势若排山倒海,摧枯拉朽。航空兵组成的3个混合空中编队(杜-2型轰炸机27架,依尔-10型强击机24架)在拉-11型战斗机掩护下准时飞抵一江山岛上空,投下120吨炸弹,实施第一次火力准备。
顿时,一江山岛湮没在硝烟弥漫之中。
与此同时,迷惑大陈岛守军的行动展开。轰炸机、强击机各一个大队飞抵大陈岛上空,轰炸了大陈防卫司令部和远程榴弹炮阵地。守军一下子蒙头转向,还没有从空炸中清醒,头门山炮阵地55门炮组成的支援炮群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