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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国本想六日这天搭机回台北看看究竟,怕民众误会,而迟迟未作决定。这晚,搬离渔师庙,睡在附近的猫耳洞里,所谓“猫耳洞”不过是个一公尺宽深的土洞,两旁各开一个可以睡一个人的横洞,里面铺着稻草。合衣而睡,条件比他在苏联石柯夫农庄的教堂稍逊,起码没有那样冷。
六日,佳音天降。“在晚饭前,想不到在这个风雨恼人的夜间传来众所关心的大消息,台北电报到了,大规模撤退大陈民众的船团已定于后日(八日)到大陈。蒋先生有了安心的笑容!”
七日,阴雨连绵,春寒料峭,经国告诉刘毅夫:“到外面去望望吧,今天该有船了。”
夜雨已停,仍是满天低云,我跑到渔师庙,上了附近的海边小山头,往东一看,吓,真来了,大概是一艘美军的扫雷舰,也许是联络舰,舰身号码是124号,再往屏风山外面看去,有更多数不清的战舰,像鲨鱼群似往大陈海域涌来,我立刻跑回渔师庙报告了蒋先生,他只微笑地点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一江山岛之战(22)
早饭后,跟着蒋先生乘吉普车去凤山岭,又看见了下大陈守将彭团长,他陪我们爬起下大陈最高峰凤尾山,一路上蒋先生随便同他谈些防务事宜。上山之后才知道美国第七舰队已经像猎人似的在大陈海域散开了猎犬,海上有一眼看不清的兵舰,空中处处有喷射飞机巡逻,还有一些大蜻蜓似的直升飞机在舰队上空回旋警戒。我们可敬的将士们,虽然也知道撤退计划,但仍在挖战壕,修碉堡,诡变无定的战场上有备无患,可是一些库存待运的弹药箱已在往山下搬运。
整个撤出作业,定名为《金刚计划》,骨干为第七舰队,负责掩护和大批船只的派遣,军民三万三千七百七十七人,预定八天半内完成分批撤离实行“坚壁清野”的计划。
八日,大陈冠盖云集,国防部长俞大维、海军总司令梁序昭、国防部第三厅副厅长蒋纬国同时到达,经国精神为之一振。翌晨,登太昭军舰,驶向北方的鱼山。仗第七舰队的威风,太平舰被击沉以来国军舰只首次出现,由鱼山再去距大陈三十海里的披山,巡视完毕。
撤离前,经国自太昭舰上带下一面国旗举行升旗仪式。经国强自镇定鼓励大家:“不要难过,不要失望,此刻我们要下决心打回来!”然后他慢慢地领着沈之岳、刘毅夫等走遍了大陈街道,怆怀不已地到了海边。
守将刘濂一后来在兵舰起锚前凄然地说:“什么都完了,落个一场空。”经国没有表情。
一江山战役,大陈撤退,虽没有五年前海南、舟山那么令人震撼,却因而谱出“反攻无望论”的凄凉乐章,谁再相信蒋先生“我带你们回大陆”的鬼话呢?
战局发展一如有无形的巨手在导演。
1955年2月8日18点30分,浙东“前指”司令员张爱萍、参谋长王德共同签发电令:
登陆指挥所、浙江军区暨海、空指挥所:
根据敌情变化,对进占大陈与北麂山岛组织部署重新决定如下:
⑴解除60师进占大陈岛之任务。决定以公安16师师指率47团、48团、高炮6团两个连和探照灯411团一个排进占上、下大陈,“登指”原定进占使用之工兵分队、化学兵分队、后勤防疫队,仍属公安16师执行规定任务,任务完成后归建。进占之后公安16师仍属浙江军区直接指挥。
⑵决定公安17师51团(欠一个营)于今(8日)晚进占北麂山。58师高射炮兵应调海门,尔后续调北麂山,协同179团组织对空防御。
⑶进占时,海、空军任务按原定计划不变。
⑷进占时注意事项(略)。
⑸完成进占大陈岛任务后,60师其余部队及58师174团南下乐清湾地区,准备遂行进占南麂山的任务。
1955年2月13日,大陈岛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后,就此寂静。
下午2时,遵“前指”电令,登陆运输第五大队20艘船艇载着工程兵、防化兵、防疫队和八一电影制片厂新闻记者,在护卫艇掩护下启航驶向大陈岛。抵临后,火力侦察,未遇抵抗,于天亮前顺利登陆。
战后单桂芳回忆他登岛第一个感觉就是静,静得没有一丝声音,静得恐怖,所有人都是子弹上膛,心跳窒息。只见迎海高大石壁上用白粉刷了几个大字:喂,对面就是大陆!被炸沉的“中”字号大型登陆舰半沉半露挡在岙口,水面上漂浮着撤退不能带走的杂物。山崖下挖了许多防空洞,洞内存放着大量汽油桶,在来不及带走的情况下每个桶都被凿穿让油漏光。码头边,广场上,随处可见丢弃的军用棉服,整箱的弹药,各种罐头食品,成袋子大米、白面。
岛上地雷密布,后来工兵奋战3天3夜才清除干净,一位排长不幸在排雷中触雷牺牲。所修筑的各种防御工事,明碉暗堡、及副防御工事几乎全被炸毁,有些角落安放了炸药未来得及点火保留着逃跑时的匆忙。让登陆部队惊讶的是,司令部墙上挂的大陆方面军队连以上实力表,经校对与我军实际部署无差。
一江山岛之战(23)
被完整保存下来的包括一座“军中乐园”,门上贴着楹联:“服务三军”“鼓舞士气”,横批是:“军中乐园”。屋内用马粪纸板隔断成数个小间,间内设单人床。据传说宋美龄为安抚大陈守军,在台湾组织了30多名女青年赴前线劳军。曾有一军人来此宿奸,发现军妓竟然是失散多年的亲妹妹,遂抱头痛哭,双双自杀。
对全岛的搜查延续到9点多钟,仅发现一位老人和一只猴子(八一电影制片厂拍摄的纪录片于1955年3月2日在首都上映,有此镜头)。经询问,这位惟一的留守者名叫洪琛,伪装成死尸躺在棺材里才免被带走。除此之外,全岛人畜无存,举目苍凉。
尽管如此,当日岛上还是在各处张贴了浙江省人民政府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浙江军区的“约法八章”布告。它既是一纸公告,又是一块金石丰碑,昭示历史在解放台湾的进程中又一阕结束,新的一阕即将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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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占苏南沿海诸岛(1)
1949年11月14日,毛泽东在华东军区上报的舟山作战方案上批示:
舟山群岛共有敌军五万人,并有颇强的战斗力,你们以两个半军进行攻击是否足够,鉴于金门岛及最近定海附近某岛作战的失利,你们须严重注视对近海作战的兵力、部署、准备情况及攻击时机等下文给等项问题。如果准备未周,宁可推迟时间……
1950年4月25日,华东军区召开陆、海、空军以上高级指挥员会议。会议贯彻了毛泽东和中央军委的指示,认识到没有足够的海军力量,渡海登陆作战并非易事,果断推迟解放台湾作战,决定先夺取舟山群岛等浙闽沿海岛屿,扫清解放台湾的道路,作出《关于夺取舟山、金门作战准备工作的决定》。
当时国民党军以重兵4个师,13万余人防守舟山群岛,海军主力第一、二舰队游弋定海、长涂一带,协同地面部队防御。
4月30日,作战计划颁发,确定在6月前后执行解放舟山群岛作战任务。华东军区派出张震为首的巡视组考察了浙东前线,鉴于敌情变化,军区决定以第七、第九兵团组成南北两个登陆突击集团主攻舟山本岛。海军负责组织运送陆军二十六军第一梯队两个步兵师,及特种部队强行登陆,并担任渡海阶段的护航警戒及支援陆上战斗任务。第六舰队16艘护卫舰担任警戒,时刻准备与国民党海军第一、二舰队交锋;第五舰队20艘登陆舰组成登陆运输舰队,25吨级登陆艇组成登陆兵换乘登陆编队;同时空军进驻沪宁杭地区协同陆、海军作战。
苏、浙、皖、鲁和上海市党政机关积极开展支援解放舟山群岛战役准备,各地相继成立支前委员会,仅浙江就组织了26万民工、2060条民船、786副担架。
张爱萍感动地说:“曙光就在前头,胜利属于我们!”
双方箭在弦上,严阵以待,一场大规模的海岛争夺战一触即发。5月1日,第四野战军十五兵团解放海南岛,形势急转直下,台湾当局审时度势,选择撤退。5月13日至17日,在美国海军第七舰队协助下,定海守军不战自溃,舟山群岛宣布解放。
国民党主力部队撤退后,留下原江苏省主席丁治磬率领张阿六、袁国祥、黄八妹等众海匪万余人混编成“东南人民###救国军”,蜗踞长江口以南、杭州湾北侧一带岛屿,干一些散兵游勇的勾当。
1950年6月4日华东军区制定了海上剿匪作战方案,海军的任务是配合陆军肃清内海岛屿,打通南北航线,恢复海洋渔业生产,发动群众建立政权,建设海防。
任务下达后,跨海作战成为摆在华东海军面前的一道难题。
此之前,军区曾经组织过数次跨海作战,攻占大榭、金塘等岛屿,但这些都不能称为真正意义上的海战,参战船只皆是木帆船,而这中间还有失败教训,如攻打金门岛——
1949年10月24日午夜,华野二十八军3个团共8000余人向福建金门岛发起攻击。按照当时作战方案,第一梯队3个团占领滩头阵地后,航渡船只立即返回运送第二梯队的3个团,总共兵力为1.3万人,与当时岛上守军兵力数量基本相当,勉强保证登陆作战。
当时岛上守卫着国民党嫡系部队第二十二兵团、青年军二〇一师,配备了拥有21辆美式M5A1型坦克的装甲营,并握有金厦沿海的制空权与制海权,反登陆作战的陆、海、空三军防御体系基本构成。
3个团乘木帆船登陆后,分散在不同的地点各自为战,令人费解的是竟没有一位师级指挥官统一指挥,似乎他们心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