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他们打主攻,结果岸上引导发生错误,等我们赶到,那几条敌舰在等着我们,这样我们就成了单独作战。
“3条75吨的艇(556、557、558)那时刚刚出厂,部队也是新组建的,原来这批新艇是专门给国内公安军制造的,没想到艇造好了,罗瑞卿一声令下,公安军也解散了,这样人和艇就一齐划归了东海舰队,可谓‘人新艇新装备新’,全中队86名战士,百分之七十是57、58年刚入伍的新兵,整个中队只有两人打过仗,9人打过靶,其余的枪炮声都没听过呢。到厦门后,抓了一个月突击训练,总算掌握了一点一、二、三级部署常识,战术技术基础有所提高。就是凭这个条件,开到海上去跟敌人面对面干起来。”
23时33分,编队指挥艇557艇的雷达在距离料罗湾5海里,左舷35度角处发现一艘“江”字号。此时鱼雷快艇尚未向敌运输编队发起攻击,为了吸引左舷敌舰,配合鱼雷快艇行动,魏垣武命令3艘75吨护卫艇插入敌护航编队,向“江”字号开火。后来查明,这艘“江”字号是“沱江”号猎潜舰,舷号为104,标准排水量280吨,满载排水量460吨,装备有一门40毫米舰炮,5门20毫米机关炮。
“9·1”海战(5)
3艘护卫艇左梯队高速接敌,3000米距离上“沱江”号开火,护卫艇还击,继续靠近,双方火力对比为12(门):6(门),护卫艇占绝对优势,对射仅持续约两分钟,“沱江”号炮火渐被压制,舱面无线电天线、桅杆旗绳等纷飞,人员逃窜。
此时,金门方向发现情况,90毫米炮阵地开始射击支援,炮弹落在护卫艇周围,密集的水柱挡住视线魏垣武无法指挥战斗。混战中,大陆炮阵地开火,很快将金门岸炮火力压制,魏垣武趁势率艇贴近“沱江”号,从1000千米打到500米,300米,持续攻击15分钟,一直打到舱面弹药告罄,因炮弹供应不上不得不停止射击。
“我们打的炮弹是‘轰的’(红的),敌人的是‘楼的’(绿的),飞来飞去很好看,这些新兵光顾了看热闹,结果连运炮弹也忘掉,打到最后炮弹打光只好停下来。”魏垣武操着浓重的湖南家乡话如是说。“我们3条艇被迫停止射击,‘沱江’号乘机反击,558驾驶台下面中了40炮、20炮不少炮弹,海图室作业的通信业务长张文彬同志当场负伤!”
时任556艇副艇长的华克毅却不认同这种说法,他在接受采访时谈到:参战人员普遍缺乏海战经验,战斗一打响,紧张得不行,哪里还有心思“观看焰火”。实际情况是,射击命令下达后,双联装37毫米口径机关炮开始工作,每根炮管每分钟发射180发炮弹,双管齐射每分钟就是360发炮弹,眨眼工夫就把甲板上准备的炮弹打光了,炊事班运炮弹根本来不及,连雷达班的人都下舱搬运炮弹,才勉强供应一门炮打打停停。这也不能全怪大家,有时是战争的快速发展造就了艇员的战斗素质。1957年大队长陈小龙带领他们在石浦外打海仗,打了半天才消耗30几发37炮弹,后来司令员马龙在总结时表扬他们打了胜仗,同时批评太浪费弹药。一门单管37炮半天打出30几发炮弹,和一门双联37炮每分钟发射360发炮弹,这样的落差对于他们来说是始料未及的,是海战发展拉开的实战技术差距,也是每个艇员观念素质上有待提高的差距。
后来的战斗总结中指出:弹药供应中断的主要原因是战前计划不严密,战斗组织不健全。战斗打响后,各艇均无人运送炮弹,待发现舱面炮弹打光,临时组织人员下弹药舱搬运已经来不及。此后虽然恢复射击,搬上来的炮弹也只能供应一门双管37毫米炮发射,减少一半火炮威力。75吨护卫艇上装备的37毫米舰炮是速射炮,弹药消耗大,战前指战员对此性能缺乏了解,没有采取有力保障措施,造成战斗中出现被动挨打局面。
9月2日0时08分,3艘艇紧急补充弹药后恢复射击,两分钟内再次打哑巴“沱江”号。
而后,护卫艇展开走马灯式轮番杀戮,直打到“沱江”号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喘息之机,没有还手之力。魏垣武在回忆录中描述:“我艇越打越近,近时打到50米,集中火力攻打驾驶台、弹药库、水线以下部位。”
“沱江”号见走投无路,倚仗吨位重、马力强,加速撞向558,企图乘隙突围。558打右舵避开,556、557艇迅速跟进,继续团团包围“沱江”号轮番敲打。不过,因大部分炮手并没有掌握风浪中射击要领,命中率不高。战后统计,3艇共发射近4400发炮弹,命中不到200发。
“沱江”号困兽犹斗全速撞向557艇。557艇闪出一个空当,后面两艇跟上穷追猛打。瞬间里,“沱江”号冒出火球,跟着发出沉闷爆炸,辅机舱进水,主机停车,失去机动。遂施放烟幕,发出求救信号,关闭灯火,隐退入夜幕中等待机会。
搜寻“沱江”号的过程中,558艇发现左前方出现一艘敌舰,误判为“沱江”号(实为前来拖救的另一艘敌舰),立即组织火力攻击,对方不战而逃。艇队奋起直追。夜海茫茫,这一出击彻底丢失了“沱江”号,同时丢失了击沉“沱江”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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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海战(6)
当时“沱江”号上殛11人,伤25人,多处舱室进水,舰体严重倾斜,处于随时沉没。熬到9月2日,5时10分“维源”、“柳江”两舰冒死返回战区,合力拖带,挟其离开,沿途多次告急。
7时10分,台湾开来“丹阳”、“信阳”两艘驱逐舰靠帮抢救。至下午,因舱内进水过多,抽排不及,再度告危,恰逢美国驱逐舰ATP-48携带器械赶倒,转危为安。
9月3日7时10分,在数艘大舰前后簇拥下“沱江”号靠上澎湖马公码头,但见船体弹痕累累,千疮百孔,难以修复。舱面设施,无一完好。
3个月后,宣布“沱江”号报废解体。
台湾方面称这次海战为“9·2料罗湾大捷”。国民党海军副司令刘广凯称:“本次战役共击沉###鱼雷快艇4艘、快速炮艇两艘,击伤炮艇两艘,获致全胜。”
9月2日黎明,在风浪里漂浮一夜的鱼雷快艇落水人员体力渐渐不支。
张逸民在回忆录中描述:
在水里呆着很冷,不停地打哆嗦。水下小鱼特别多,两只解放鞋都丢了,小鱼一刻不停地啄我脚后跟。脖子周围更难受,那些小海蜇游来游去总在蜇你,就像过电一样,又麻又疼。天快亮,海鸥又飞来,用翅膀和爪子打脑袋,以为我是什么食物。渐渐,我的皮肤没有知觉,昏昏欲睡……
偶然,我们听到M50主机的声音,一下子提起精神。远远就看见了高速炮艇外形,为了能看得更清楚,我让他们把我举起来。他们三四个人托起我,我看清是自己的炮艇,举起枪,朝天放了三枪。艇上人听见,调头开过来,我一看见魏垣武他们在上边,身子就不能动了。后来他们把我们弄上去,换了衣服,熬了姜汤。喝下姜汤,没到厦门我就不哆嗦了。
据当时护卫艇编队指挥艇(557艇)副艇长华克毅多年后回忆:
我们是在9月2日凌晨2至3时,海战还未结束时收到搜救快艇落水人员的电报。返航时,我们就做好了搜救准备,减低航速,注意瞭望,搜索海面。后来,发现漆黑的海面上有星星点点的微弱亮光,估计是艇用救生灯在闪烁,于是再减慢速度,靠近,跟着就发现了落水人员。艇长宫毓滨分工我组织救生工作,当时我的心情是很特别的,有一种望眼欲穿,快点救上战友的激动。因为在这次之前,航渡经过海坛海区曾有过一次搜救空战中航空兵落水人员的经历,但无果。8月24、25日,曾出海搜救快艇落水人员,也是无果。我们都是在海上出生入死的人,所以心情特别复杂。这次搜救成功,大家都特别高兴,见到他们特别亲切又崇敬,难于言表。当时风浪的呼啸,轰隆的马达,完全掩盖了枪声。事后想想,若是擦肩而过没有发现,那可就是“8·24海战”的悲剧又次重演,后果不堪设想。说起来,也是张逸民他们命大,老天保佑。
张逸民回忆:
炮艇在海上打捞得很仔细,落水的人全被救上来,我丢的衣服也捞上来还给我。我问他们怎么知道是我的衣服,他们这才说:“兜里边有您一封信。”我心里咯噔一下,说明他们已经看过了。
——那是我给我老婆写的遗书。
炮艇一靠码头,彭副司令就上来抱住我,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说:“首长,我没有完成任务……”他说:“不,你完成了,完成得很好,仗没有打好,责任由我来负。”看见我头部负伤,他非得送我去鼓浪屿医院治疗。
他不知怎么听说了我写遗书,路上主动提出来要看。我说:“首长就别看了吧,都是些私事……”可他非要看。我只好给他看。他看了,很感慨,眼眶湿润,嘴里嗫嚅着里面的两句诗:“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
然后问我怎么处理这封遗书。
我说:“烧掉。”
他说:“不,应该给你爱人看看。”
“她看了不好受。”
“应该给她看看,让她知道一个军人的襟怀。”
“9·1”海战(7)
又说:“张逸民,看来我没有看错你!”
我说:“有首长这句话,我宁可什么都不要了!”
我们俩都噙着眼泪。
我从小就有精忠报国志愿,认为战死在沙场上是莫大的荣幸。
后来,八一电影制片厂的几个编剧到福建前线体验生活,听说了鱼雷快艇出海作战的传奇故事,决定创作一部关于海战的故事片,张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