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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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死-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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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豆战役很快打破了沉寂。“转基因条例”的出台,将进口大豆关在国门外。

  消息一公布,对陈家威尤如晴天霹雳。他原本想用来交割的两船大豆只能延期到岸,而受消息影响,现货大豆飞涨,东北的收购价升至2100元/吨以上。空头的斩仓盘蜂拥而出。5月大豆再度涨停。

  陈家威站在会展中心,身边,红马甲们一张张激情的脸在他的眼前晃动。市场的方向清晰了,就连他们的声音也变得更有煽动性。

  他败了。而且是一场惨败。他摇晃着走出会展中心。一个多亿呀,他现在的浮动亏损已经扩大到一个亿以上。还不知道后面是什么局面。几年间在期货市场的收获就付之东流。

  回到别墅,他已经全身乏力,脑子里一片混乱。

  “老板,陈经理的电话。”

  助手将手机递给他。陈家威看了看,是陈畅。他叹了口气,很不是滋味。

  “老板,保证金不够了。怎么办?”

  陈畅显得焦急、担忧,声音微微发颤。

  “哦,我们不是有仓单可以抵押吗?”陈家威无精打采地说。眼下,他也没有好的主意,偏偏陈畅让他连逃避的时间也没有。

  “可是,那也不是办法。”

  陈畅的声音小得几乎是耳语,他的低声嘀咕还是清晰得一个字一个字钻进陈家威的耳朵里。陈家威只觉得心一阵酸痛,无力地挂上电话。他很清楚,仓单的抵押的确不是办法,他所能交出的大豆现在只有不到30万吨了,而且,一旦这些豆子进了交易所,他的榨油厂只好停产。

  “陈畅这小子真没有用,操盘手白当了。整天都干什么去了!”他在心中骂道,似乎忘记了陈畅不过是执行命令的机器而已。他的脑中突然闪现出那些照片。

  “也许,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至少,可以不再继续恶化。”

  “到银杏酒店。”

  他急匆匆地钻进车里冲着一直守侯在车里的司机大声说。司机驱车而去。赶过来的助手和保镖望着飞驰而去的车,面面相觑。

  

结怨(十七)
陈畅面对陈家威忧郁的神情,心中既不安又难过。进口大豆不能到岸,他们所持有的“头寸”又远不是套保那么简单。今日盘面的进一步恶化,将使他们更被动。从来,最惨烈的战争就是内部的背叛——空杀空和多杀多是期货市场最可怕的行情。

  “老板,我们该怎么办?斩仓吗?”

  待陈家威落座,陈畅小心翼翼地问。

  陈家威闷声不响,看了一眼陈畅。过了一会,他振作精神,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陈畅,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吗?我担心就算我们要斩仓,也未必能斩得出。”

  陈畅不吭声了。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多出的几万张空单会将价格拉到什么地方?他们还有能力承担更大的亏损吗?

  “也许,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协议平仓,你觉得可行吗?”

  陈家威一改昔日的嚣张,说话变得相当客气。他的这种态度让陈畅很不习惯,也更不知所措。

  “当然,这可能是最好的结果。可是……”

  犹豫了一会,陈畅没敢继续往下说:协议平仓是双方都无必胜的把握,为避免两败俱伤,达成的和解方法。如今,多头已经稳操胜券,怎么可能答应和平解决呢?

  “我知道这有些难。你不是认识对方的操盘手吗?你和她谈谈,让她帮我们想办法。当然,我不会让你和她白忙活的,这事如果成了,我会给你们报酬。不会比她从她老板那拿的少。你觉得怎么样?”

  陈畅吓了一跳,陈家威已经是第二次提起他和朱梦间的事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老板,那是不可能的事。我和Rose只是普通朋友,在网上认识。我对她几乎不了解。何况,就算她是主操盘手,不过是替别人打工。这协议平仓,也不是她能决定得了的。”

  陈畅急了,英俊的脸涨得通红,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急什么?你和她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你到现在还想骗我?陈畅,我不想追究你和她的关系,我想她会有办法的,反正,他们的单子现在是赚的。你放心,你和她的事,我决不对外人提起。”

  陈家威见陈畅不肯答应,很不高兴。

  陈畅无可奈何地低下头。陈家威所要求的,他是万不能答应的。如果Rose出卖公司的事被她的老板知道了,就不仅仅是操作上的失误,而是触犯了法律。何况,这样做,违背了他的道德观。

  “不行,老板。我不能答应。我从来没和她谈过工作上的事,对她的工作也一无所知。我想,她没有办法做到。这行业哪有那么厉害的女人?也许,她根本不是我们这圈子中的也说不定。”

  陈畅很坚决地说。他不能连累Rose,就算丢掉饭碗,他也不能出卖她。他自认对Rose的感情是纯洁的,出卖她就如同出卖了市场,是对市场的龌龊,对他引以为傲的成功的侮辱。

  “你别过分。陈畅。我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不通过你,我一样有办法找到她。不过,你可别怪我不讲情义。我这里已经容不下你。”

  陈家威气得暴跳如雷,两只眼睛凶狠地盯着陈畅,恨不得将眼前这个执拗的属下撕成粉碎,咽进肚子里。他手中已有证物,留着陈畅也没什么用了。

  陈畅站起身,松了口气:这份工作好像做一条忠实的狗,如果不是因为报酬丰厚,他早不肯干了。至少现在,他可以保全Rose不受伤害。

  “老板,还是想办法早点斩仓比较好。我走了。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

  他一边说,一边走进房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好在,他的东西不多。他回到桌前,将电脑上自己的文件删除掉。

  拎着行李,他转头打量了一下这套自己办公和生活的地方,眼里流露出一丝伤感。

  “等等。公司的手提电脑呢?”

  陈家威冷冷地看着陈畅,仿佛看一个贼一般。他的话、他的眼神刺伤了陈畅的自尊心,陈畅从房间里拎出笔记本电脑,交到他的面前。似乎,他又想起了什么,他转过身,打开电脑,将保存的文档、文件以及QQ悉数删除。做完这一切,他放下手提电脑,拎着自己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迈出了房门。

  陈家威看着陈畅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嘴角露出了冷笑:现在才想起删除这些文件,太晚了吧?就算没有QQ号码,我一样能找到她。想到那女人的美丽和她操作上的成功,他对自己赶走陈畅更有信心了,说不定,他可以将那女人拉过来,为他服务。

  

结怨(十八)
杨洪对陈家威的电话一点也不奇怪,他奇怪的是陈家威居然那么能沉得住气,到现在才想起他。大局已定,无力回天。找谁都没用了。

  “陈董,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杨洪的话带有丝丝同情,兔死狐悲。这市场又洗出去了一个,昨天的风光明天的坟墓,市场瞬息万变。他的心中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陈家威的嚣张和霸道在业内早已是有目共睹的,有几个人不希望看他倒下?只可惜了自己的好棋。他暗自叹息。

  “老杨,我这次还真需要你帮忙呢。你上次提过的那个女的操盘手,有什么方法和她联系一下吗?我找她有点事。”

  陈家威故作的轻松并不成功,一个多亿的损失,如果是百元券的现金,堆起来也有半屋子了。谁可以做到将它看成数字?

  “陈董,陈畅不是知道吗?老实说,你现在就算找到她也没有什么用的。”

  杨洪阴冷地笑。“你以为你是谁呀,谁都会买你的帐?”

  “我这儿有一些东西,我想她可能感兴趣。陈畅不肯说,而且,我想也许我直接和她谈更好一些。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杨洪又惊又喜,但也就在同时,他在内心中暗自骂陈家威,“这只狡猾的狐狸,前几天我问他,他还什么都不肯说。”,他抑制住自己的激动,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陈董,不是我不相信你,那女人到底是不是她,我们都还不能确定。这样好了,你将那些东西传一部分给我,让我看看。如果真是她,我再帮你联系。至于报酬,我相信你不会亏待我的。怎么样?”

  陈家威一时间难以回答。杨洪的话不无道理:如果在没弄清楚前,就冒昧地找对方谈判,不仅浪费时间,使自己的境况更糟糕,自己的这种不光彩的行径还会在业内留下笑柄。但如果就这样传给杨洪,他同样不放心。

  “怎么?不相信我?那些东西对我又没有什么用?算了,既然你不相信,那就算了吧。”杨洪见陈家威犹豫着不肯答应,很不高兴地说。

  “那里的话。老杨,我只是不想给你增加太多的麻烦。这样好了,我到成都来一趟,东西呢,我带上。如果不是她,也麻烦你替我和你的客户引见一下,我还是希望能达成和解。”陈家威赶紧申明,“不过,又给你添麻烦了。”

  放下电话,杨洪的脸上露出了暧昧的笑:也许,该自己转运了。

  一下飞机,陈家威便感觉到一阵清凉的风掠过脸上,风中带着潮湿的露水味。

  3月底的蓉城,处处透着春的气息:飞扬的柳絮、绿得快溢出来的蔬菜和麦苗、新绿的树叶、红色、白色、黄色、粉色的花将城市围了起来,只剩下宽阔的马路从城里延伸出来,是穿过自然屏障的文明的历史。马路上匆忙的人流与车流与小巷里围在一起打麻将的悠闲的人群居然能融洽在一起,这城市的传统文化与外界文化彼此相安无事地存在,实在是很难理解。

  陈家威无心欣赏春的景致,他焦虑的眼色晃来晃去。

  刚在酒店里坐下来,杨洪便笑嘻嘻地出现了。两人寒暄了几句,陈家威将照片递给杨洪。

  “是她吗?”

  陈家威不安地问。

  杨洪内心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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