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别说你不认识我,连我妈都不敢认我。听得移民官连连高呼打倒布什。
途径黑暗的拐角时,一位瘦高官员开门见山地向我索贿,而且声明只要美元紧随其后的是一长溜嗷嗷待哺的儿童目光……封锁前伊拉克生活水平一直很高,《古兰经》严禁说谎、贿赂、盗窃,如不是万不得已,骄傲的伊拉克人绝不会行此下策。
我们下榻的曼苏尔饭店位于巴格达市中心,濒临底格里斯河。海湾战争爆发前,伊拉克把上百名西方人质囚禁到曼苏尔饭店,可一直到现在,多国部队已经把伊拉克炸了整整10年,而伊拉克始终没把哪个肉弹怎么样。文明古国就喜欢发表慷慨激昂的过激言论,可一旦真正动起手来,总缺乏现代国家的实事求是。
曼苏尔饭店大堂门口至少等了20个黝黑的苏丹人,争先恐后地扑向我的行李。我一个人拎了一路的两只箱子,现在竟然需要6位身高腿长的黑大个儿抬着走。伊拉克作为富足的石油大国,多年来一直吸引着埃及、苏丹、也门、约旦、巴勒斯坦、巴基斯坦的廉价劳动力。持续战乱、封锁使巴格达游客锐减,战前1伊拉克第纳尔换美元,可现在1美元能换2000伊拉克第纳尔。
曾经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年久失修,已经失去昔日光彩,电梯不灵,油漆剥落,地毯破损,灯光不全,电话失灵,冰箱内空空如也,卫生间马桶出了故障,水龙头锈迹斑斑,肥皂黑糊糊满是杂质,又硬又脏的毛巾早已毛了边……饭店大堂里一大帮异香扑鼻的妖艳女郎正簇拥在威严的曼苏尔塑像前,淫声浪语,热力逼人。
早餐只有凉水、干面包、一小块奶酪、四块酸黄瓜和两片西红柿。我找服务生询问饭店内是否还有其他餐厅,回答说十年前有过意大利餐厅、中国餐厅……可所有的外国厨师都被轰炸吓跑了。
我一直喜欢伊拉克人的粗犷、豪爽、侠肝义胆。由于是文明古国,他们喜欢沉浸在光荣的回忆里,习惯把自己当做世界的中心。巴格达以战争、胜利日命名的建筑物到处可见,更多的建筑物则直接以革命领袖命名,如萨达姆医院、萨达姆机场、萨达姆桥、萨达姆村、萨达姆城……
一直到现在,他们仍然认为科威特是祖国领土的一部分。“既然伊拉克支持中国统一台湾,那么中国也该支持伊拉克”。“是美帝把战火烧到海湾地区,才爆发了保家卫国的海湾战争。”
为了表示对海湾战争的仇恨,他们把“战争罪魁”——乔治·布什的头像镶嵌在拉希德饭店大堂的水磨石地板上,上书“布什有罪”。这幅画像做得很大,正好撑足一扇门,任何进出这家饭店的客人都必须踩过布什的大脸。
距痛苦不堪的“布什大脸”不远,就是巴格达的最高点——萨达姆塔。这里曾经是马蒙电话局,海湾战争被多国部队摧毁。古代的通天塔、空中花园都是古代伊拉克人的杰作,“巴比伦”在阿卡德语中是“神之门”之意,与此对立的希伯来语中却是“叛乱”的意思。犹太人一直把巴比伦通天塔看成人类虚荣、狂妄和压迫的象征,而伊拉克人一直把通天塔看做是自己民族的骄傲。
海湾战争结束后,八面封锁的伊拉克入地无门,怀着刻骨仇恨向空中发展。在复兴党中央领导下,自力更生在马蒙电报局的废墟上建成巴格达最高的建筑物——203米高萨达姆塔。他们坚信这是全亚洲最高的建筑,不知道仅上海东方明珠电视塔就有468米高。
入夜,巴格达笛声悠扬、锣鼓喧天,来自全国各地的29对青年正在举办集体婚礼。由于经济困难,伊政府号召人民摈弃传统奢华的阿拉伯婚礼,政府借给参加集体婚礼的新娘婚纱,向新郎赠送西装,允许每对新人的50位亲戚免费出席集体婚礼,享受国际封锁下罕见的“库兹”(烤羊腿)。断腿的民歌手伊斯麦坐在椅子上唱着悠扬的歌,他的双腿是海湾战争中被美国飞机炸飞的。一位来看热闹的小姐国难之时仍不忘卷了乌发,润了粉颜,从容不迫地坐在民歌手旁染指甲。
距婚礼百米之遥的伊拉克军事情报总局前,一群士兵正在清理不久前惨遭轰炸的主建筑。防空武器昂首向天,伊拉克四色国旗迎风招展,旗上的手写体阿文赫然分明:“安拉至大。”
阿拉伯视角的萨达姆和他的伊拉克
自2002年底以来,由于伊拉克局势的日益紧张,有关美国倒萨努力和伊拉克战局分析的图书纷纷应景而出,今年三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推出《萨达姆和他的伊拉克》,旨在向中国读者提供在一个阿拉伯视角的萨达姆和他的伊拉克。
这本由唐师曾作序(《萨达姆和他的伊拉克》)、跋(《五进巴格达》)并推荐的《萨达姆和他的伊拉克》是由埃及记者埃米尔·亚历山大所著,不同于西方长期对萨达姆“妖魔化”宣传,本书从萨达姆·侯赛因的成长环境讲起,用阿拉伯人的文化习惯审视萨达姆,特别是海湾战争前的萨达姆,是国内出版物中(包括媒体宣传)比较少的视角,同时他具有独占鳌头的权威性,并且配以唐师曾拍摄的大量新闻摄影图片以及一些珍贵的资料图片,所以对于真正想了解中东以及伊拉克局势的读者来说,本书可以说是不得不读的一本书。
正如唐师曾在序言里所说的那样:“虽然观点和我们熟知的世界潮流不大合拍,但是只有纯正的阿拉伯兄弟,才能进入萨达姆的内心世界。”
本书的译者王贵发曾担任我国驻埃及、叙利亚、伊拉克等国的文化参赞。
内容简介
萨达姆·侯赛因,于1937年4月28日出生在底格里斯河畔体克里特村一个贫苦农民家庭里,在他出生前,父亲就因贫穷和疾病去世了,母亲带着他改嫁给了他的叔叔。清苦的家庭和不幸的命运塑造了他那倔强坚忍、不畏风险的性格。
他21岁就加入了复兴党,曾坐过牢,流亡过国外,最后加入国家政治生活的主流。1979年出任伊拉克总统,使这个中东石油大国深深地打上了萨达姆的烙印。再现昔日巴比伦的辉煌是他的梦想。
他上台不久就经历了八年的两伊战争,随后又是海湾战争的爆发,接着是经济制裁,将20世纪的巴比伦之梦淹没在漫漫黄沙之中,但他仍不言败!
今天的伊拉克又惹战火,萨达姆和他的伊拉克再次成为世人关注的焦点。
底格里斯河畔的孤儿
1937年的春天,底格里斯河畔生机盎然。
4月28日,一位名叫萨布希·塔勒法希·穆斯拉特的妇女在她弟弟海里拉·塔勒法希哈吉(一生中凡去沙特麦加朝觐过的穆斯林即可在名字上加上“哈吉”的称誉——译者)的家里分娩,生了一个男孩,叔叔哈桑·迈吉德给他起名“萨达姆·侯赛因”。
萨达姆是在阿拉伯民族处于艰难、痛苦的年代出生的。也许是历史的巧合,当时的阿拉伯民族政治舞台正在寻觅一位英雄,萨达姆就好像是为迎合历史的要求才来到人间的。
他的出生并非是件喜庆的大事。他出生在贫苦农民之家,从一降生就要面对生命的挑战。在他的摇篮里没有放置鲜花和香水;当他第一次张开小嘴时,也没有人用金匙给他喂奶,因为他一生下来就成了孤儿,他还没睁开双眼父亲就去世了。
萨达姆的出生地是底格里斯河右岸的名叫“提克里特”的小市镇,这个小市镇过去曾被称为“迈尼亚·蒂吉利迪斯”,意为底格里斯河畔的雕堡,因为城周围有一道厚厚的城墙,有四座城门,据古叙利亚人著作记载,这座小城曾被称为“塔吉利特”,回历二十年由阿拉伯将领亚喀巴·本·法尔格德从罗马人占领下解放出来。
按照过去的社会传统,小城市里的居民区一般被划分为各种胡同。萨达姆出生在提克里特一条叫做“哈拉”的胡同里。
他出生的房子是由泥坯盖成的,房内的木柱几乎承受不了屋顶的压力。当时小城市里的穷苦人家住的都是这样的房屋。但萨达姆的家庭却属于伊拉克一个最古老的家族。阿拉伯历史学家非常重视家谱。如果我们追溯一下萨达姆的世谱,就会发现他属于阿里家族。他的世祖名叫阿里·本·艾布·塔里布伊玛姆。(伊玛姆即我国回民的阿訇,“伊玛姆”系阿拉伯语译音——译者)。但他本人在谈话和会见中从来没有提及过这一事实,因为他不想在别人面前炫耀自己的根基,他只是在成为伊拉克革命的领导人之后的一次发表讲话时才提到:“我们是阿里的子孙。”1979年8月8日发表的讲话。
萨达姆的童年生活十分艰难。十岁前,他生活在自己出生时的土坏房内,来往于舅舅家和易卜拉欣哈吉叔叔家。按当时的习俗,父亲死后,母亲往往同叔叔结婚。因此,易卜拉欣不仅是他的叔叔,也是他的继父。在这种条件下,他从小就不得不面对命运的挑战:深埋在内心的孤独感要么驱使他变成利己主义者,养成郁郁寡欢的性格;要么跳出个人的小圈子,同周围的人结合,以弥补自己的孤独感。毫无疑问,当时的社会、地理环境对萨达姆是有利的,有助于他摆脱困境。在童年时代他就像大男子汉一样面对艰难困苦的生活。早年生活环境的艰辛——贫苦农民为收获一次要付出整年的辛勤和汗水——使他懂得了伴随他一生和将要进行的斗争所需要的忍耐、勇于克服困难、坚毅、果敢、自力更生、敢于冒险、严厉、遵守道德规范、热爱穷人、不脱离贫苦百姓等这些基本概念的含义。因而,从小萨达姆就给人一种“阿拉伯骑士”的形象,为他后来担任国家的最高领导职务奠定了品德、性格的基础。他曾说过:“一个人的政治道路是同他的出身、经历和在生活中遇到的困苦分不开的。”
萨达姆对自己最早的“群众基础”——童年的伙伴——十分友爱,从不对他们发脾气、撒野。他是一个很有教养、循规蹈矩的孩子,他对伙伴们往往采取利他人主义的态度。当他看见有的小伙伴穿的长衫破烂了时,就立即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