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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三小子,你说你成天没事也不学好,噼里啪啦的就知道吵吵吵吵个没完——老子告诉你,这小丫头,你别看她长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她根骨比你们几个都好,保不准哪天把你们三个都超过去了。”师父不屑地看着大受打击、蹲在墙角画圈圈的烛雨。
“别的倒也罢了,可是师父,你怎么给一个小姑娘起了个那么冷清的名字啊?”逐觞沉吟了一下道,“竺者,竹也:不刚不柔,非草非木;虽属冬伞恍约墒夂JΩ福獯蛄怂闹褡印�
“性忌殊寒——所以若能挨过霜降时节的竹子……”师父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放心吧,为师之前在广都镇遇到了纯阳宫的一只大屁股羊,那臭道士一直在那里长篇大论地忽悠来忽悠去的,却在看到那小丫头时只说了一句:艳若桃李,冷若冰霜,若能挨过严冬霜寒,此女他日不可限量,必将参天而上——然后那个钱串子居然一金不收就踏云而去了。”
“敢情您老就是听信了纯阳宫那臭道士的话才收的徒?”烛雨以头抢地:“师父啊,你明知道纯阳宫的道士惯会忽悠人的,你要我们说什么好啊……”
“什么听信了纯阳的话啊!”师父狠狠地敲爆烛雨的头,“臭小子,你说得你师父我就那么没有识人之明啊?我怎么能听只凭一个臭道士的话就收徒呢——那道士当年给你卜卦时,还说你冷眼莺燕不爱脂粉似有断袖之嫌呢!老子不还照样把你捡回来养这么大!”话未说完,逐觞已经在一边大笑不已。
“我……什么!!!”烛雨抓脸尖叫,“我断袖???我我我——我这就去宰了成都那只肥羊来刷了吃羊肉火锅!!!”
“你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人家都不用开转,一屁股就能把你坐死了。”竹影气定神闲地喝茶,瞧不下去啊瞧不下去。
逐觞拍案狂笑不已,“哈哈哈哈……断袖……”他夸张地擦了擦笑出来的泪,“老三,我看你是没见过姑娘、不知道姑娘们的好处——走,别说当哥哥的没提携你。师兄我今天就带你去百花楼开开眼,体会体会那细腰长腿的好处。”
“我才不要!”烛雨哀嚎着甩开逐觞奔到角落躲起来,“那些姑娘都是会吃人的妖精!妖精!上次师父让我去眠香楼找你回来,我差点儿没被那群妖精吃了!妈呀,那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的,比一百个尸人还恐怖!”
“唉,就这点出息——师门不幸啊,养出来你这么个不解风情的东西。”师父摇摇头,长叹一声,“看来我还是放养你,多教教那个漂亮丫头的好。”
“她漂亮?——她冷冷冰冰、毒舌恶语的,哪里漂亮了!”烛雨不屑地哼哼。
“嘿,这你就不懂了。这小丫头——不是我夸自己徒弟——十足十的一个美人坯子啊!咱们以后唐家堡第一美人儿说不定还就指望她呢。我本想着等她长大给你们仨哪一个做媳妇儿,也算知根知底——既然你都不要了,那我就不考虑你了。到时候你小子可别眼馋啊!”
“呵呵,我眼馋一个一来就叫我逗比的小丫头片子,呵呵~”烛雨抱臂而立,高冷地一笑。“别说我不行——老二也不行,他就喜欢木桩;不过既然是师父赐婚,那得高级点——弄个木武童吧,回头还能生个木小呆,多好~!那小丫头你还是留给老大吧,对!老大他喜欢美人,妥妥儿的!”
“我?”逐觞指着自己,然后摇了摇手指,“不不不,要等到那丫头长大,得等到何年何月啊——我还是去我的眠香楼吧~师父留步,徒儿先行告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兄妹
【十四】兄妹
师父就是师父。师父的想法做法永远是徒弟想不通猜不透的。
比如说,师父会毫无预兆地突然捡一个岁数远在所有徒弟平均年龄之下的小女娃子回来;比如说,师父会把那个小女娃子惯得无法无天猫嫌狗不爱;再比如说,师父养久了觉得姑娘比小子麻烦,于是若干年后某一天,他开开心心地把两个小徒弟扔给两个大徒弟,然后自己离开川蜀出去不知道哪里玩了。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逐觞是最淡定的一个,带小孩子对他来说没什么。不管是徒弟还是师妹,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反正一个技能对着一个人讲跟对两个人讲都是一样的。
竹影也觉得没什么变化,就饮食起居这些事情,烛雨比那个不言不语的小师妹麻烦多了:迟到早退是他,逃课违纪是他,跟同门弟子打群架是他,集训期间跑去唐家集买小零食还是他!相比之下,竺霜比他好管太多了,除了性子冷一点,做事情慢一点,脾气大一点之外,也没什么需要他操心的。
若说有谁为了竺霜操碎了心,那个人竟是烛雨。
然而烛雨倒不是因为关心小师妹而操的心——自然,他对小师妹很好,但远没有到“操心”的程度。他操心的,是如何在跟小霜儿的日常斗嘴中永远处于不败之地。
烛雨本是他们几个中最小的,性格也较前面两个活跃,事儿也是他最多;逐觞竹影年龄比他大,性子也都沉稳,自然不会跟他计较。平日里烛雨虽然皮,但只要不是原则问题,对他偶尔违反个小纪律、欺负欺负小朋友这些事情,师兄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去。
可如今竺霜来了,情况便不同了。竺霜年龄比烛雨还小五六岁。以前没比较也就罢了,现在烛雨大小算个师兄了,于是逐觞竹影的纵容便顺流而下都给了竺霜,对烛雨的要求就严了一些——特别是当着小师妹的面时。烛雨性子急,又爱闹腾,有时总喜欢捉弄小霜儿;可是小师妹也不是省油的等,明的暗的,也总是给烛雨使绊子玩。于是天长日久,两人一见面便如同小猫见小狗,你抓我一下,我咬你一口;今天你抢我私藏的小零食,明天我抢你碗头的红烧肉——总之谁也不让谁,战火每天都烧得剧烈。逐觞和竹影虽然无法理解他们两人之间这种奇怪的互动模式,但是回头想想,一家兄妹之间,大抵该如此才对。那种见面恭恭敬敬垂首抱拳喊声“师兄”的姿态,只是师门,而非家人。
师父出去玩了,徒弟手里的活就多了。逐觞这几年在逆斩堂的身价一路狂飙,如今早已位列顶级杀手之列;身为师父的亲传首徒,他自然而然的顶上了师父在逆斩堂时职位的空缺,正儿八经地登堂入室、踏入逆斩堂管理层,也正式接手管理师门里的所有事情——比如督促烛雨的学业?(逐觞表示:我才不想管那个逗比~!)他本想让竹影接手逆斩堂的一些事情,无奈竹影没那个心,而且自进了逆斩堂之后才发现自己实在不屑于他们的一些行事方式,于是宁愿平日里没事指点指点烛雨竺霜的技巧。逐觞无奈,也只能随他去了。
烛雨还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虽然现在也进了逆斩堂,但其行为举止却跟一个杀手大相庭径: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健忘不守时、迷路是常事。叫他去出趟任务,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节外生枝,早去早回——结果他完事之后跑去成都逛了一圈,拎了一堆兔头鸡丁酱牛肉回来下酒,还不知如何给竺霜端回来一碗她最喜欢的红油抄手——拿回来时竟还是热乎的。逐觞看着他兴高采烈招呼师兄们喝酒的样子,气也不是,乐也不是,于是只能——你高兴就好。
若说有谁需要人担心的,那可能就是小师妹竺霜了。竹影记得当日师父说过,这小丫头“根骨清奇,他日必成大器”;但是这些年他冷眼瞧着,好像真的不是那么回事:竺霜的反应很慢,悟性也不高。一个技能,逐觞的徒弟清潋学个两三遍大概就能掌握了,其他普通弟子也最多五六遍便能掌握其技巧,只有她是八遍十遍的练,结果还是强差人意。唐门弟子有两种心法,一种是机动性高、爆发高的惊羽堂,一种是输出稳定、覆盖面大的天罗诡道。清潋在几年间已经掌握了两种心法的所有精要,并且根据自己的特长选择了主攻天罗心法;竺霜的年龄跟清潋一般大,虽然真正接触唐门武功的时间比清潋稍晚一些,但伸手却是差了一大截。她如今连两种心法的技能都没学完,而且学了这个忘了那个,还总是把两种心法混淆:切着天罗隐完身突然问,“咦?我怎么读不了追命箭了?”
竹影叹了口气:不是说孺子可教吗?这位怎么这么……师父啊,说好的根骨清气呢?
好在竺霜在师门里年龄最小,无论什么事情,上面总是有三位师兄扛着;她不太愿意学,师兄们也就没有勉强她,由着她每天糊里糊涂的就知道跟熊猫们混在一起——反正有事情也轮不到她上,再说谁也没指望她能有什么大成。
还是那句话:你开心就好。
再往后,也不知道哪天竺霜便被仙人摸了头,突然间就有了进取心了。她手舞足蹈滔滔不绝地向师兄们吵吵着,说她突然发现清潋跟她一样大论辈分还是她师侄但是清潋为什么就那么厉害呢!一刀秒人什么的不要太犀利!嚷嚷了半天,竹影大概听出了她的意思,那就是——我也想学!
彼时逐觞在逆斩堂的管理层已经混得有模有样,大家都说他“颇有其师风范”;不少人还在背地里嚼舌根,说再这么下去估计不出十年此人就稳坐逆斩堂一把手的位置。当然也有人眼红的,说他行为孟浪,实在不能担此大任。然而,竹影自幼与逐觞一起长大,他知道自家师兄虽然看起来每日不务正业就喜欢喝酒玩女人,但玩世不恭的背后却是一个杀手必不可少的谨慎。逐觞对逆斩堂堂主的头衔其实并不十分感兴趣,但师父说,逆斩堂这种地方,你只有爬得越高,才越能保护好自己不成为牺牲品。于是逐觞毫不犹豫地承担了这个任务:他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替师父保护下面的师弟师妹,以及自己那个小徒弟。
烛雨跟竺霜不对盘